反而觉得心里特别轻松。
五年了。
我终于说出了那些话。
4.
晚上，老公回来得比平时早。
一进门就看到我坐在沙发上。
“你……你跟我妈说什么了？”
“我跟你说过了。”
“可是……”他在我对面坐下，“可是我妈打电话给我了，骂了我半个小时。”
“骂你什么？”
“骂我管不住老婆。骂我娶了个不懂事的。骂我……”他顿了顿，“骂我没本事。”
“然后呢？”
“然后她让我跟你离婚。”
我愣了一下。
“离婚？”
“她说，你不懂得尊重长辈，这种媳妇不能要。”
我笑了。
“那你怎么想？”
老公低着头，不说话。
“我问你。”我说，“你想离婚吗？”
“我不想。”
“那你打算怎么办？”
他抬起头看我，眼睛里有很复杂的东西。
“我跟你道歉。”
“道什么歉？”
“这些年……我知道你受了委屈。”他说，“我妈对你不好，我都知道。但我一直没说，因为我……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我看着他，没说话。
“从小到大，我妈就没对我好过。”他的声音很低，“我小时候回来，她看我的眼神，就像看一个陌生人。我叫她妈，她只是‘嗯’一声。她从来不抱我，从来不跟我说话，从来不问我在学校怎么样。”
他停了一下。
“但我弟不一样。她抱我弟，亲我弟，天天问我弟想吃什么。过年发红包，我弟的红包是我的十倍。过生，我弟的蛋糕是双层的，我的……”
他苦笑了一下。
“我的生，她经常忘。”
我听着，心里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不是心疼。
是……理解。
“所以你习惯了？”我问。
“习惯了。”他说，“从小就习惯了。我知道在她心里我排不上号，所以我从来不指望。但你不一样……”
“我不一样？”
“你对她那么好。”他说，“你给她花钱，给她买东西，每次去都帮忙活。我看在眼里，但我不敢说。”
“不敢说什么？”
“不敢说……没用的。”他看着我，“我怕说了你会失望。”
“我确实失望了。”我说，“但不是对你。是对我自己。”
“什么意思？”
“我花了五年时间，想让一个本不想接受我的人接受我。”我说，“我以为只要我做得够多，够好，她就会改变。但我错了。”
老公低下头。
“我不该让你受这些委屈。”
“你没让我受委屈。”我说，“是我自己不清醒。从今天起，我不会再指望她了。”
“那……以后怎么办？”
“各过各的。”我说，“她不认我，我也不认她。你是她儿子，你可以继续孝顺她。但我不会再去她家，不会再给她花钱，不会再看她脸色。”
“可是……过年呢？”
“你自己去。”我说，“带孩子去也行。但我不会去。”
“她会骂的……”
“随她骂。”我说，“0.01，是她定的价。我认了。”
老公沉默了很久。
最后，他点了点头。
“好。”
“什么？”
“我说好。”他看着我，“以后，我不会再让你去我妈家了。过年我自己去，你不用去。她要骂就让她骂，我顶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