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敢来?
江卫民当年为了这个女人,跟所有亲戚都断了联系。
刘梅的娘家,都是些见钱眼开的势利小人。
他们会把江卫民一家,当成瘟神一样躲开。
这种众叛亲离的滋味。
江卫民应该最懂。
因为十六年前,他就是这么对我和我妈的。
手术进行了三个小时。
腔的问题解决了。
我开始处理腹腔。
“吸引器。”
“纱布。”
我的指令一个接一个。
手术室里,只有器械碰撞的金属声。
我能想象到外面的场景。
刘梅和江月躺在冰冷的病床上,等着。
从希望到失望,再到绝望。
江月会不停地哭闹,骂人。
刘梅会不停地打电话,哀求。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她们的耐心和希望,也会一点点被磨光。
而我,手握手术刀,决定着她们全家的命运。
我妈,你看到了吗?
我活出人样了。
我成了能决定你仇人生死的人。
所以,请你不要怪我。
怪我没有听你的话,去放下仇恨。
因为他们的幸福,是建立在你的尸骨上的。
我必须,为你的死,讨一个公道。
手术刀精准地游走。
脾脏被完整切除。
血止住了。
生命体征开始平稳。
我心里有一块石头,落了地。
江卫民,你欠我的,现在开始,慢慢还。
这只是第一笔。
04
六个小时后,我脱下手术服,走出手术室。
浑身像是被抽了力气,但精神却异常亢奋。
走廊尽头的灯光依旧惨白。
刘梅躺在移动病床上,被安置在走廊的临时床位。
她一见到我,就撑着身体想坐起来。
“医生!”
她的声音沙哑,带着哭腔。
“我丈夫怎么样了?你把他救回来了吗?”
她脸上划痕已经简单处理过,贴着纱布,更显狼狈。
我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手术很成功,命保住了。”
我言简意赅。
刘梅长出了一口气,眼泪涌了出来。
但下一秒,她就抓住了我的衣角,急切地问。
“那月月呢?你什么时候给我女儿做手术?”
“她一直在喊疼!她的腿不能有事啊!”
我看着她抓住我的那只手,上面戴着一颗硕大的钻戒。
即便在昏暗的走廊里,也闪着刺眼的光。
我妈的手,因为常年泡在冷水里,关节粗大,布满冻疮。
我轻轻拨开她的手。
“江月女士的伤情我们已经评估过了。”
“右胫腓骨开放性骨折,需要尽快进行内固定手术。”
“但是……”
我故意停顿。
刘梅的心立刻提到了嗓子眼。
“但是什么?你快说啊!”
“手术同意书,还是没人签。”
我的语气没有丝毫起伏,像在陈述一个与我无关的事实。
刘梅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怎么会……我打了电话!我求他们了!”
她像是想起了什么,突然从病床旁的包里,摸索着掏出一沓现金。
“医生,求求你,你帮帮忙!”
“这些钱你先拿着,不够我再取!只要你先给月月做手术,我给你包个大红包!”
她把那一沓钱往我白大褂的口袋里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