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我听了村里小伙伴的意见,偷偷跑到王那里去偷鸡蛋,想要用开水煮鸡蛋汤给妈妈喝,让她的病快一点好。
可我还没偷到鸡蛋,就被王抓了个正着。
她连拖带拽,把我丢到村长家门口,要求全村人作证我拿了她的鸡蛋,必须每天都过来给她的小菜园除草。
从那以后,我天不亮就要起床活。
而王,也没对我说过半句关心的话。
至于王伯与林叔,他们之中,一个妻子跟人跑了,一个打了一辈子光棍。
每次见到妈妈,二人都格外殷勤,主动帮妈妈挑水翻地,还会偷偷塞给我烤熟的红薯和镇上才能买到的大白兔糖。
这时,紧挨着我坐在身侧的立雪哥哥从兜里摸出他偷偷藏起来的棒棒糖,撕开糖纸送到我嘴边,眼含笑意地问道:“小月,甜吗?吃完这颗糖,你也该长大了。”
7
坐了两个小时的车,我们终于到了程叔叔与罗阿姨在城里租的房子。
一室一厅,只有四十平。
房间到处都堆放着纸壳子与空饮料瓶,几乎没有下脚的地方。
墙上挂着程叔叔平时需要佩戴的工地头盔,立雪哥哥告诉我,他是一名建筑工人,每天都要早出晚归。
而罗阿姨则在公园里当保洁,为了贴补家用,顺手捡一些废品来卖。
立雪哥哥则在附近的公立小学念四年级,成绩很好,卧室的墙上贴满了表彰他的奖章。
我盯着那一排排奖状目睛,半晌才仰起头问立雪哥哥,“我也想读书,可以吗?”
妈妈以前在我耳边提过读书的事。
但村子穷,教育资源落后。
妈妈每晚抱着存钱罐从第一张数到最后一张,总是忍不住叹气,一遍遍重复,钱不够,还不够……
我不知道读书要花多少钱,更不清楚以程叔叔一家的经济情况能不能供得起两个上学的孩子?
于是我摘掉挂在脖子上的元宝项链,递给罗阿姨,怯生生地说了一句:“阿姨,我妈妈说这个很值钱,你卖掉,让我跟立雪哥哥一起读书,好不好?”
罗阿姨退回我的项链,笑盈盈道:“傻孩子,我们接你到城里就是为了让你读书有出息,钱的事你不用心,我跟程叔叔会解决。”
可罗阿姨口中的解决办法却是多打一份工,从园区下班后,她又匆匆赶去街边小饭店的后厨洗碗。
而程叔叔,则是半夜吃完饭后跑去桥头帮路人提行李,一趟三块钱,他在冬天跑的大汗淋漓,一晚上最多也就赚到二十块钱。
虽然公立小学没有学费,但各种学杂费书本费加在一起,对程叔叔一家来说也算是一笔大数目。
我知道自己给她们添了麻烦,但我实在不想错过这次上学的机会。
我不清楚妈妈去了哪里,也不知道她现在过得怎么样。
可我却记得妈妈说过,女孩子只有多读书,才能从这个黑暗的世界逃出去。
8
我做梦也想不到,时隔一年再次见到妈妈,是在我提着打包的剩饭准备接立雪哥哥放学的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