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叫傅言,是妈妈的儿子。
也是我的哥哥。
不过他不愿意承认我的存在,当着妈妈的面喊我小野种。
可我不是野种,我有妈妈,有自己的家。
我用脏兮兮的小手扶着柱子站起来,踉踉跄跄地朝妈妈身侧走去。
“妈,妈妈…….”
我试图用袖子擦净脸上的泥水,想要像之前那样肆无忌惮地扑进妈妈怀里。
但很快,妈妈听到声音转过身,看到狼狈不堪的我,眼底竟划过一抹惊讶,但随即那抹惊讶消失,取之而来的只剩愤怒。
“你怎么过来了?”
“妈妈,我想跟你一起走。”
我用指甲扣着掌心,声音哑到几乎说不出话:“你别不要我,好不好?”
我可以一天只吃一碗饭,可以脏活累活活,可以不要新衣服,不要新鞋子,只要能跟妈妈在一起。
可是妈妈一言不发,看向我的眼神里满是嫌弃。
傅言也恶狠狠地瞪着我,嘲讽道:“哪里来的小叫花子,滚远点!”
我急红了眼,颤抖着嘴唇想要辩解:我不是叫花子,我是妈妈的女儿,叫林月。
可我还没张开口,妈妈就催促着傅言赶快上车,很快我的视线就被车尾气占据。
我再一次失去了追上妈妈的机会。
5
好心的路人将我送到警察局。
很快村长带人找了过来,立雪哥哥也在其中。
见我全身上下沾满泥水,手心手背都是擦伤,立雪哥哥立刻从兜里掏出净的纸巾帮我擦脸。
村长皱着眉头问我:“小月,你为什么要逃跑?”
我低下头盯着自己在外的脚趾,心疼得像是在滴血。
“我,我不知道……”
我不想承认自己再次被妈妈抛下的事实。
更不想面对一个人的生活。
回村的路上,立雪哥哥开口问我:“小月,你想不想跟我去城里生活?”
我抬头对上他那双明亮的眼眸,心猛地一颤。
去城里生活?
那岂不是还能再见到妈妈?
村长跟王伯和林叔说,妈妈回到了城里。
我立刻惊喜地点头,却在欢喜之余瞥见了村长愈发阴黑的脸色。
6
隔,我便跟着程叔叔一家坐上了村口的面包车。
临行前,瘸腿的王拄着拐杖骂我白眼狼,让我滚出村子不许再回来了。
王伯和林叔接连叹气道:“多好的女娃,长大了一定跟她妈一样标致。”
“可惜咱们不能亲眼看着她长大了。”
村长独自站在送行队伍的末端,低着头默默抽烟,不肯与我说一句道别的话。
望着与我朝夕相处的村民,我忍不住抖了两下肩膀。
从我记事起,王就是凶巴巴的模样。
她早年丧夫,一辈子没生过儿女,老了以后就自己搬进一间破木屋,种了一小片菜地,养了几只鸡,勉强够生活。
那,妈妈病了,我试了各种土方子都不见好。
村里没有卫生所,想要带妈妈去看病,需要坐一个小时的车到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