足够了。
我扔掉铁锹,回到西厢房。
掀开那块破布。
金色的光芒,再次刺痛了我的眼睛。
我深吸一口气,开始动手。
一块,两块……
我把金条从墙里一块块抽出来。
再小心翼翼地搬到院子里,放进大坑。
每一块都沉得要命。
我估摸着,一块至少有十二斤半,也就是一百盎司。
这是标准的大黄鱼。
我来回搬运,胳膊很快就酸了。
但我不敢停。
我不知道这面墙里到底有多少金条。
我只知道,我必须在天亮前完成这一切。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墙里的金条在减少。
坑里的金条在增多。
当我把最后一金条放进坑里时,东方的天空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我粗略数了一下。
横着二十排,竖着十五排。
整整三百。
三百大黄鱼。
每一十二斤半。
总共是……三千七百五十斤。
将近两吨。
我的手抖了一下。
这个数字,让我感到窒息。
一九九零年,国内的金价大概是每克一百块钱。
一斤是五百克。
那就是五万块。
一金条就是……六十二万五千块。
三百……
我不敢算了。
我怕那个数字会让我当场昏过去。
我只知道,从今天起,钱对我来说,只是一个数字了。
我用力晃了晃脑袋,让自己清醒一点。
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我拿起铁锹,开始填土。
把那些金灿灿的宝贝,重新埋进黑暗里。
填平土,我又在上面踩了踩,确保踩实。
然后,我从墙角扫来一些杂草和落叶,铺在上面。
伪装好一切。
从表面看,这里和之前没有任何区别。
我终于松了口气。
整个人像虚脱了一样,瘫坐在地上。
衣服被汗水浸透,又被夜风吹,贴在身上冰凉。
天,已经大亮了。
我看了看那面被掏空了的西墙。
现在,它只是一面普通的,有窟窿的墙。
我必须尽快把它修好。
我站起来,活动了一下酸痛的身体。
然后,我走出了院子。
我需要钱。
我需要一笔现金,来支付王师傅的工钱,来买装修材料。
也需要一笔钱,来改善我的生活。
我不能再睡凉席了。
我走向最近的一个巷子口。
那里,有一个收古董和黄金的老头。
我以前见过他。
我从口袋里掏出一金条。
这是我刚才偷偷藏起来的,最小的一。
大概只有一斤重。
是小黄鱼。
应该是当年砌墙的时候,用来填补边角缝隙的。
我在墙角一共找到了十几这样的小黄鱼。
用大黄鱼太扎眼了。
小黄鱼刚刚好。
老头正在摆摊,面前铺着一块布,上面放着些瓶瓶罐罐。
他看到我,眯了眯眼。
“小伙子,有东西要出手?”
我点点头,从怀里掏出那小黄鱼,递给他。
我没说话。
老头接过金条,脸色微微一变。
他拿出个小手电,又拿了个放大镜,仔-细-地-看。
看了足足有五分钟。
他抬起头,看着我。
“东西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