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可能也觉得,我变了。
变得冷酷,变得斤斤计较,变得不像他的儿子。
但他们都忘了。
是谁,最先给亲情,标上了价码。
10
房间门关着。
但王丽的抽泣声,依然能穿透门板,传进我的耳朵。
那不是昨晚那种装病的哼唧,也不是被我戳穿后的嚎啕大哭。
那是一种低沉的,压抑的,真正发自内心的呜咽。
像一头受伤的母兽,在舔舐自己的伤口。
我坐在书桌前,笔记本电脑屏幕亮着。
屏幕上是一个Excel表格,标题是【甲方决策失误导致物料损耗评估表】。
我正在把昨天那些食材,一一录入。
活鱼,泡沫箱里缺氧,已经翻了肚皮。损耗百分之百。市场价八十。
活鸡,还剩一只,精神萎靡。损耗百分之五十。市场价五十。
芹菜,因为暖气,叶子开始发黄。损耗百分之三十。
我一项一项地输入,冷静,客观,像是在处理一个与我无关的。
每输入一个数字,客厅里王丽的哭声,就仿佛小了一点。
我知道,她在听。
这些数字,就是对她最后的审判。
过了很久,客厅的哭声停了。
传来徐建军的叹息声。
然后是脚步声,停在了我的房门口。
“咚咚。”
“然然,开门,爸跟你聊聊。”
我保存了表格,合上电脑。
走过去,打开门。
徐建军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一杯热水。
他的表情很疲惫,眼角都是皱纹。
“跟你妈吵完了?”我问。
他把水杯递给我,自己走进房间,在我的床边坐下。
“她不是在吵,她是在伤心。”
徐建军看着我,眼神里有一种我读不懂的复杂。
“然然,爸知道,你心里有气。”
“你妈这次做事,确实不对。她太好面子,总想在亲戚面前争个高低,把你当成了她炫耀的工具。”
“但她终究是你妈。”
“血浓于水,你这么跟她算账,一笔一笔,跟刀子一样,扎在她心上。”
“你看你姨妈也气走了,这年还怎么过?”
“这个家,都快被你拆散了。”
他开始打感情牌了。
这是他的惯用伎俩。
当和事佬,抹稀泥。
让强势的一方得到安慰,让弱势的一方学会忍耐。
过去二十多年,我就是这么过来的。
但这次,不一样了。
“爸。”我喝了一口热水,暖意从胃里散开。
“家,不是靠忍耐和退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