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我身上。
王芬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立刻炸了。
“徐然!你得意了是吧?把我们都赶走了,这个家就你一个人说了算了!”
我摇了摇头,脸上没什么表情。
“姨妈,你误会了。”
“我从来没想赶走任何人。”
“我只是在这个家里,建立了一套清晰、公平的规则。”
“是你和我妈,先用钱来定义亲情。我只是顺着你们的规则,把它执行得更彻底而已。”
我看向王丽。
“妈,你想让我活,你付钱。这很公平。”
我又看向王芬和李浩。
“姨妈,你想让妈招待你们,让妈为你们的吃穿用度买单,这也算你们姐妹之间的情分。”
“但是,”我话锋一转。
“你们不能既要享受亲情的便利,又拒绝承担亲情被规则化之后的责任。”
“你们不能一边看着我妈花钱雇我活,一边又心安理得地破坏我的劳动成果,增加我妈的开支。”
“简单来说,你们不能既要又要。”
我的话,像一把锋利的刀,剥开了所有人虚伪的面具。
王芬被我说得愣在当场。
她想反驳,却发现我说的每一个字都无法反驳。
是啊,她来这里,不就是想让王丽好吃好喝地伺候着吗?
当王丽让徐然活时,她觉得理所当然。
当徐然要求为额外劳动付时,她也觉得是王丽和徐然之间的事。
可当那笔费用,因为自己的原因,要落到王丽头上,甚至可能要自己承担时,她就受不了了。
说到底,她只是心疼自己的利益受损。
“我……”王芬的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最后,她狠狠一跺脚,拉着李浩,头也不回地冲出了门。
“砰”的一声,门被重重甩上。
世界,终于清净了。
客厅里,只剩下我们一家三口。
王丽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颓然地跌坐在沙发上。
徐建军走过去,拍了拍她的肩膀,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走到王丽面前。
拿出手机,点开我的记账本。
“妈。”
“姨妈和表弟的突然离开,打乱了原定的年夜饭计划。”
“我之前处理的很多食材,可能会因此浪费。”
“这属于甲方(您)的决策失误,造成的变更和物料损失。”
“按照合同,这部分损失,也需要您来承担。”
“另外,昨天地毯清洁费一百五,沙发二次清洁四十,已经入账。”
“目前,您的一万元预付款,已消费2000(保洁)+ 40(二次清洁)+ 150(地毯清洁),合计2190元。”
“余额,七千八百一十元。”
“关于食材损失的具体金额,我需要一点时间盘点,稍后会给您一份详细的清单。”
我说完,收起手机。
王丽低着头,没有说话。
头发散乱下来,遮住了她的脸。
她的肩膀,在微微耸动。
我看不清她的表情,但我知道,她所有的防线,所有的算计,所有的威风,都已经被我彻底击溃。
这场由她发起的,以亲情为名的“交易战争”。
她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
徐建军看着我,眼神复杂。
有无奈,有责备,但更多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陌生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