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出“砰”的一声。
然后直接拉着我的胳膊。
把我拖进厨房。
我一个踉跄。
差点撞到门框。
“妈，你嘛？”
我有点懵。
王丽没说话。
她用手指着厨房。
我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整个人僵在原地。
厨房的地上，堆满了东西。
成捆的芹菜和蒜苗。
一网兜的土豆和洋葱。
一个巨大的泡沫箱，里面是活蹦乱跳的鱼。
旁边还有两只被捆住腿的鸡。
咯咯地叫。
水槽里，泡着一大盆黑乎乎的货。
案板上，放着一整块猪后腿。
这场景，不像家里的厨房。
像一个小菜市场的备货区。
“这……这是嘛？”
我舌头有点打结。
“年货啊。”
王丽说得理所当然。
她拍了拍那块猪肉。
“躺平可以。”
“但得先把这些弄了。”
我脑子嗡的一声。
仿佛有什么东西炸开。
我看着王丽。
她脸上没有一丝开玩笑的意思。
眼神认真，甚至带着一丝命令。
“前几天打电话，说你瘦了。”
“我跟你保证了，过年让你胖十斤回去。”
“这些，都是给你补身体的。”
她指着那堆小山一样的食材。
“芹菜猪肉饺子，你爱吃。”
“土豆炖鸡块，你最爱。”
“这条鱼，清蒸。”
“这些货，佛跳墙。”
她每说一样，我的心就沉一分。
这些菜，是我爱吃。
但不是我爱做。
我看着她。
试图找回我的理智。
“妈，我不会做。”
“不会可以学。”
王丽把一条围裙扔给我。
“我教你。”
“正好锻炼锻炼你的生活能力。”
“以后成家了，总不能天天下馆子。”
我没解围裙。
围裙掉在地上。
我感觉自己像个傻子。
一个被一万块钱钓回家的，傻子。
“妈。”
我的声音涩。
“你电话里不是这么说的。”
“电话里说，让我回家躺平。”
王丽俯身捡起围裙。
拍了拍上面的灰。
重新递给我。
“是啊，我是让你躺平啊。”
她笑起来。
那个笑，让我后背发凉。
“嘴巴躺平，等着吃。”
“手脚可不能停。”
“这么多东西，我不找你帮忙，找谁？”
“我们是母子，还分那么清？”
我终于明白了。
我彻底明白了。
什么回家过年。
什么心疼我瘦了。
全是假的。
王-丽同志，是花钱雇了个劳动力。
春节期间，价格翻倍的，全是劳动力。
我算了一笔账。
一万块。
扣掉机票两千。
剩八千。
让我处理这么多东西，做一整个春节的饭，招待不知道多少波亲戚。
八千块。
真值。
太值了。
王丽同志不愧是当过会计的。
这笔账，算得真精明。
“还愣着？”
王丽看我没动静，推了我一把。
“快点，先把鸡处理了。”
“我先去回个电话，你刘阿姨约我明天打牌。”
她说完，转身走出厨房。
留下我一个人。
对着两只活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