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他是我上级了。
我有什么事，可以去找他了。
我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翻身睡了。
那天晚上我做了一个梦。
梦里我还在公司，还在改bug。
张伟站在我旁边，指挥我：“这里改一下。那里改一下。”
我改完了，他说：“好，下次注意。”
然后他拿着我的代码去给老张汇报了。
老张说：“小张得不错啊！”
我在角落里看着，想说什么，但发不出声音。
醒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我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六年。
2456小时加班。
一个人维护整个核心系统。
换来的是——年薪10万，高级后端工程师。
而张伟呢？
年薪35万，技术副总监。
我教了他三年代码。
现在我要喊他“张总”了。
我笑了一下，爬起来洗漱。
然后去上班。
继续改bug。
5.
第七年，我开始认真考虑离职了。
不是冲动。
是想清楚了。
这家公司，我待不下去了。
不是因为钱——虽然钱也是问题。
而是因为我看不到希望。
七年了。
我从一个刚毕业的小姑娘，变成了“老员工”。
而我的位置，始终没变过。
还是那个默默活的人。
还是那个没人记得的人。
还是那个“可有可无”的人。
有一次开会，老张说起未来的技术规划。
“我们要搭建一个更完善的技术架构，引进更多高端人才。小张，这块你牵头，拉一个方案出来。”
张伟点点头：“好的张总。”
我坐在角落里，听着他们讨论。
更完善的技术架构。
引进更多高端人才。
那我呢？
我已经是这个“技术架构”的核心了。
但他们在讨论“引进高端人才”。
他们不知道吗？
还是不在乎？
会后，我找到张伟。
“张总，刚才说的技术规划，我这边核心系统的情况，你了解吗？”
张伟愣了一下：“苏姐，你那边不就是做后台运维的吗？”
后台运维。
我做了七年的东西，在他眼里是“后台运维”。
“你不知道我在做什么？”我问。
“知道啊，服务器、数据库那些嘛。”他笑了笑，“苏姐，你放心，这次升级不会动你那块的。”
不会动我这块。
因为他本不知道我在做什么。
他不知道，公司所有的用户数据都在我搭的系统里。
他不知道，每天8000万的交易额都经过我写的代码。
他不知道，如果我的系统崩了，他的“技术规划”连启动都启动不了。
他当了三年主管，两年副总监，但他不知道我在做什么。
那天晚上，我回到家，打开招聘网站。
看了看市面上同类岗位的薪资。
架构师，年薪50-80万。
核心系统负责人，年薪60-100万。
而我，年薪10万。
我笑了笑，开始投简历。
第一周，收到了三个面试邀请。
第一家公司，面试官看了我的简历，问：“你一个人维护这么大的系统？”
“对。”
“你们公司其他人呢？”
“其他人做业务开发。核心系统这块，就我一个。”
面试官沉默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