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对我的态度明显不一样了。
不再问我“你是谁”，但也不热情。
那种感觉，就像我是这间屋子的租客，而林薇薇才是主人。
有一天，我下班回来，看到陈浩然在客厅打游戏。
林薇薇不在。
“薇薇呢？”我问。
“加班，”他头也不抬，“她让我先过来等着。”
“哦。”
我进了自己的房间。
关上门的时候，我听见他嘀咕了一句：“……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搬走。”
声音不大，但我听见了。
我站在门后，攥紧了手。
什么时候搬走。
这房子，是我和林薇薇一起租的。
租金，是我一个人交的。
现在，她男朋友在这里打游戏，等我“搬走”。
我深吸一口气。
算了。
下周就搬。
搬了就清静了。
可接下来发生的事，让我彻底清醒了。
那天是周五。
我下班早，五点半就到家了。
进门的时候，我听见林薇薇房间里有说话声。
是她和陈浩然。
门没关严，声音从门缝里漏出来。
“……房子的事，你别担心，”林薇薇的声音，“她下周就搬走了。”
“早该搬了，”陈浩然说，“住这么久，真不知道什么关系。”
“大学室友，”林薇薇说，“也不算很熟。”
不算很熟。
我愣住了。
住了三年。
帮她交了三年房租。
不算很熟？
“那她之前住这儿，房租怎么算的？”陈浩然问。
“各付各的呗。”
“那你……”
“我自己的那份，当然是我自己交啊，”林薇薇说，“你以为呢？”
“我以为……”
“你以为她帮我交？”林薇薇笑了，“她那点工资，自己吃饭都够呛，还能帮我交房租？”
“……也是。”
“不过她这人挺抠的，上次跟我借钱，到现在都没还呢。”
我感觉有人在我口捅了一刀。
她跟我借钱？
到现在都没还？
林薇薇。
你不要脸到这种程度了吗？
“多少钱？”陈浩然问。
“几千块吧，”林薇薇说得很轻松，“大学的时候借的，老赖了。”
“那你还跟她住一块？”
“没办法，同学一场。她非要住，我也不好意思赶人。”
我站在客厅，听着这些话。
一字一句。
像刀子一样。
她说我借她的钱没还。
她说我非要住、她不好意思赶人。
她说各付各的。
她说我们不算很熟。
这三年。
三十六个月。
十万八千块。
在她嘴里，变成了“她借我的钱没还”。
我忽然想笑。
我真的笑了。
我站在客厅里，笑出了声。
房间里的声音停了。
几秒后，门开了。
林薇薇走出来，看到我，脸色变了。
“苏念？你……你回来了？”
“回来了。”
“你……听到了？”
“听到了。”
我看着她。
“薇薇，你说我借你的钱没还？”
“……我没那个意思，我就是随口说说——”
“三年的房租，十万八，是我借你的？”
“我……”
陈浩然也出来了，站在林薇薇身后，看着我。
他的表情很微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