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台小姑娘看了我一眼：“找谁？”
“梅总约的，田峥。”
她愣了一下，上下打量我：“你就是田峥？会议室在那边。”
她的眼神有点奇怪。
会议室门开着，里面坐了五个人。
梅亮坐在主位，四十多岁，秃顶，脸涨得通红。
他旁边是个五十岁上下的女人，穿着职业套装，一脸严肃。
另外三个，一个年轻点的男人，两个中年男人，都板着脸。
“来了？”梅亮一拍桌子，“坐！”
我没坐，站在门口：“梅总，这么多人，是要给我开欢迎会？”
“少贫嘴！”梅亮指着我对面的椅子，“坐下！”
我慢慢走过去，坐下。包放在腿上，手放在包里。
“田峥，这是公司总经理夏燕夏总。”梅亮介绍那个严肃的女人，“夏总亲自来处理你的事，你应该知道问题的严重性。”
夏燕打量着我，眼神像在审视商品：“田峥，是吧？听说你是A大市场营销专业的？”
“是的，今年大四。”
“大四，正是找工作的关键时期。”夏燕慢条斯理地说，“如果这时候背上官司，留了案底，对你未来的影响，不用我说吧？”
我点头：“明白。所以我想请问，我到底犯了什么事？”
梅亮又拍桌子：“还装傻！去年九月，你以实习生的身份接触了公司的五个核心客户，半个月后，这五个客户全部终止！公司损失超过两百万！”
我掏出手机：“梅总，能给我看看证据吗？我在贵公司实习的记录，接触客户的授权文件，或者至少——我的工牌？”
“工牌？”旁边一个中年男人冷笑，“早被你销毁了吧！”
“这位是？”我问。
“销售部经理，杜科易。”梅亮说，“杜经理可以作证，去年九月，你确实在公司实习！”
杜科易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纸，推到我面前：“这是你当时的实习登记表，签了字的。”
我拿起来一看。
姓名：田峥。学校：A大。专业：市场营销。实习时间：去年9月1至9月30。
字迹模仿得有七八分像，但签名不对。
我签名习惯在“峥”字最后一笔带个小小的回钩，这张表上没有。
“这不是我签的。”我把表推回去，“我去年九月在另一家公司实习，有完整的实习证明和考勤记录。而且——”我顿了顿，“我上周才第一次来华光科技面试，如果去年已经在这里实习过，为什么还要再来面试？”
会议室安静了几秒。
梅亮和夏燕交换了一个眼神。
“田峥。”夏燕又开口了，语气缓和了些，“年轻人犯错不可怕，可怕的是不敢承担。五十万赔偿确实不少，但公司可以让你分期付款。只要你签了这份协议，我们就不追究你的法律责任。”
她从文件夹里拿出一份文件，推到我面前。
《赔偿及保密协议》。
我扫了一眼。
甲方（田峥）承认因工作失误导致乙方（华光科技）损失，自愿赔偿人民币五十万元，分五年付清。甲方承诺不向任何第三方透露此事，否则赔偿金额增加至一百万元。
真专业啊。
我拿起协议，认真看了三分钟。
然后放下。
“夏总，梅总，杜经理。”我一个个看过去，“你们来之前，没去人事部查一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