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压抑在心底多年的话,像决堤的洪水一样喷涌而出。
张建国被我问得哑口无言。
他呆呆地站在那里,嘴唇翕动,眼神里充满了震惊和茫然。
他可能从未想过,一向温顺隐忍的我,会爆发出如此激烈的情绪。
他看着我,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良久,他颓然地坐到沙发上,双手进头发里,深深地埋下了头。
“我……我没想那么多……”他的声音闷闷地传来。
我知道,他不是没想,他只是习惯了。
习惯了以儿子为中心,习惯了无条件地付出。
手机又响了。
是张伟打给张建国的。
张建国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
“爸,你到了吗?你快管管我妈!她简直是疯了!”
“我跟倩倩现在在酒店,她哭了一晚上,说没脸见人了!”
“你快劝劝我妈,让她把门开了,这事就算了,我们保证以后再也不提主卧的事了。”
“算了?”我听着手机里传来的声音,冷笑起来。
“他想得倒美。”
张建国夹在中间,一脸的为难和痛苦。
他对着电话含糊地说了几句“我知道了”、“我再劝劝”,就匆匆挂了。
他抬起头,看着我,满脸都是恳求。
“秀兰,要不……就算了吧?孩子也知道错了。”
我的心,在那一刻,沉到了谷底。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无比的疲惫和孤独。
这个家,或许真的要散了。
但我不能退。
这是我的底线,也是我最后的尊严。
“不可能。”我清晰地告诉他。
“从今天起,这个家,我说了算。”
3
第二天一大早,门外就响起了吵嚷声。
不是砸门,而是一阵阵压抑的哭泣和窃窃私语。
我透过猫眼看出去,心脏瞬间揪紧。
刘倩的父母,竟然带着几个看起来是同乡的中年男女,堵在了我的门口。
他们没有像昨天那样破口大骂。
刘倩的母亲坐在一个自带的小马扎上,拿着手绢抹着眼泪。
她父亲则蹲在一旁,唉声叹气地抽着烟。
那几个老乡围在他们身边,七嘴八舌地劝慰着,声音不大不小,正好能让路过的人听清楚。
“哎呀,这叫什么事啊,大老远来看女儿,结果连家门都进不去。”
“现在的年轻人不容易,做老人的就不能多担待一点吗?”
“这婆婆也太强势了,哪有这么对自己儿媳妇的。”
刘倩就站在她母亲旁边,低着头,肩膀一耸一耸的,扮演着一个受尽委屈的小媳妇。
她的表演很成功。
已经有早起上班的邻居停下脚步,对着我们家门口指指点点。
我感觉自己的血压在升高。
张建国在屋里急得团团转。
“秀兰,你看这……这怎么办啊?太丢人了!”
“要不我出去跟他们说说,让他们先走?”
“你出去?”我看了他一眼,“你出去只会被他们围攻,把事情闹得更大。”
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跟这群人比撒泼,我不是对手。
但对付他们,我有更文明的办法。
我拿出手机,找到了物业的电话,拨了过去。
“喂,是物业吗?”
“我是 12 号楼 1 单元 1501 的业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