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推荐一本小说,名为《九郎尽头是海棠》,这是部古风世情类型小说,很多书友都喜欢沈念辞楚皓月等主角的人物刻画,非常有个性。作者“渡一场劫”大大目前写了89344字,完结,喜欢这类小说的书友朋友们可以收藏阅读。
九郎尽头是海棠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南越的梅花开到大楚时,沈念辞踮脚折了枝最艳的,刚进楚皓月案头的白瓷瓶,殿外就掠过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她手一抖,红梅簌簌落了两瓣,碎在白瓷瓶的冰釉上,溅起一星半点的冷意。
宫墙冷寂,她是南越送来的质子公主,他是大楚最不受宠的九皇子,两人是这深宫囚笼里彼此唯一的暖意。楚皓月会在她被宫人怠慢时,默默挡在身前替她解围;她会在他彻夜练武后,端来温好的药汤,指尖相触时,连檐下的鹦哥儿都聒噪着郎才女貌。明便是她的及笄礼,发间着的海棠木簪,是他亲手刻的;他腕上系着的云纹护腕,是她熬夜绣的。两人约好,礼成之后便遁出皇宫,寻一处山水,过寻常人的子。
可冬雪来得格外早,白茫茫的雪沫子拍打着窗棂,像极了哀乐的前奏。
及笄礼当,红绸还没挂上梁,柳贵妃的人就闯了进来。冰冷的谕旨砸在金砖上,伴着一句惊雷般的话——“九皇子私通敌国质子,现已下毒囚禁。”
沈念辞攥紧了绣裙,衣料的硬棱扎进掌心,指节泛白,她踉跄着抓住来人的衣袖:“如何才能放过九郎?”
柳贵妃款款而来,凤眸里淬着毒,鎏金护甲漫不经心地掠过枝桠间的红梅,艳色花瓣应声簌落,碾作阶前泥。“替嫁。”
两个字像冰锥,狠狠扎进沈念辞的心脏。替嫁?嫁给南夏那个病秧子太子云舒?三年前战场中毒后,他便缠绵病榻,世人皆言他命不久矣。南夏皇室哪里是要什么公主冲喜,分明是要寻个身份贵重的女子,预备着他太子薨逝,便一同殉葬。
“本宫的诺儿金枝玉叶,怎能去做那送命的活祭品?”柳贵妃轻抚着护甲,语气轻飘飘的,却字字淬着冰碴,“你应下,本宫便给九郎解药;不应——就等着替他收尸。”
收尸……
沈念辞双腿一软,险些栽倒。她仿佛看见楚皓月躺在冰冷的病榻上,脸色惨白,气息奄奄。那些护着她的画面,那些相守的诺言,此刻都成了催命符。泪水砸在金砖上,晕开一小片湿痕。袖中压着那在寺庙求的签纸,她不敢展开看,只记得解签人欲言又止的眼神——原来早就暗示了,她和他,有缘无分。
“我……我应。”
三个字耗尽了她毕生的力气。殿外的风雪更大了,北风呜咽,像是在哭这场被碾碎的姻缘。
铅灰色的云沉沉压着宫墙,不过几,替嫁的红妆便堆满了沈念辞的海棠阁。那刺目的红,像极了宫墙上凝固的血,也像极了那她指尖攥出的痕。
“砰——”
殿门被猛地撞开,寒风裹着雪沫子卷进来,刮得人脸颊生疼。楚皓月踉跄着闯进来,发冠早已歪斜滚落,凌乱的发丝黏在汗湿的额角,衣袍上的药渍凝成暗褐色的痂,暗红色的血痕顺着袍角蜿蜒而下,在青砖上晕出斑驳的梅影。他分明是强撑着刚解了毒的身子,每走一步,都像是在透支最后的力气。
没人知道,是柳贵妃故意撤了海棠阁的守卫——她要的,从来不是一场安稳的替嫁,而是要他亲眼看见这场“背叛”,断了最后一丝苟活的念想。
楚皓月一眼就望见了立在窗边的沈念辞。素衣未簪,明明该是待嫁的新妇,眉眼间却死寂一片,像被大雪封冻的荒原,连一丝余温都不剩。
“念念!”他声音发颤,腔里的气血翻涌,几步扑过去,枯瘦的手死死攥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像要嵌进她的骨头里,“跟我走!密道我早就安排好了,去江南,去漠北,去任何你想去的地方!我不做这个九皇子了,你也不用嫁什么南夏太子!”
沈念辞猛地发力,狠狠甩开他的手,腕骨传来一阵钝痛,她却连眉峰都没动一下。这力道大得让他踉跄着后退半步。她抬眼,目光落在他苍白如纸的脸上,往里盛满温柔星光的眸子,此刻只剩下淬了冰的凉。只是垂在身侧的手,指尖早已掐出了血珠。
“楚皓月,你发什么疯?”她的声音很轻,和往常唤他时没什么两样,可落在他耳里,却像一把冰棱子,狠狠扎进心口,“我为什么要跟你走?”
楚皓月怔住了,眼底的光一点点暗下去,像是不敢置信。喉结剧烈滚动着,红血丝爬满了眼白,他猛地从怀中掏出那支海棠木簪的残片——那是他被囚时,生生从发间掰下来的,断口处还留着他指尖的血痕。“你说过,及笄礼要戴着它……你说过,要和我去看江南的桃花……念念,你看着我的眼睛再说一遍!”
沈念辞的睫毛颤了颤,雪沫子落在上面,瞬间融化成泪,却被她硬生生了回去。她扯出一个极淡的笑,笑意却半点没达眼底:“我是南越质子,使命本就是为南越谋利。嫁给南夏太子,能促成两国结盟,这才是我最好的归宿。至于你?”她顿了顿,刻意加重了语气,眼底飞快闪过一丝破碎,却又被强行压下,“不过是我在这深宫里,寻个庇护、打发时间的玩物罢了。如今我有了更好的去处,又怎会稀罕你这个不受宠的皇子?”
“玩物……”楚皓月喃喃重复着这两个字,浑身的力气像是被瞬间抽。他怔怔地看着眼前的人,那个会踮脚为他摘红梅、会熬夜为他温药的沈念辞,怎么突然就变得如此陌生,陌生得让他心惊。
他伸出手,想要触碰她的脸颊,想要确认这是不是一场噩梦。可沈念辞却嫌恶地偏过脸,连一丝余光都不肯给他,转身时袖角扫过妆奁,琳琅珠钗哗然坠地,碎玉声惊破了殿内的死寂。
“南夏太子虽病弱,却是未来储君。跟着他,我是太子妃,将来是万人之上的皇后。”她的声音冷得像冰,字字句句都像在剐自己的心,“楚皓月,你也太痴心妄想了。你我之间,不过一场镜花水月,今,便断得净净。”
楚皓月的心像是被生生撕开一道口子,寒风呼啸着灌进去,疼得他连呼吸都在发颤。他看着她决绝的侧脸,看着窗外漫天飞雪,突然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得比哭还难看。
“好……好一个痴心妄想……好一个镜花水月……好一个从未爱过……”
他踉跄着后退,目光死死地盯着她,像是要把她的模样刻进骨子里,刻进生生世世的轮回里。最后,他猛地转身,跌跌撞撞地冲出偏殿,玄色的袍角扫过门槛,发出一声沉闷的响。那背影,狼狈得像一只断了翅的蝶。
沈念辞看着他消失在风雪里的背影,再也撑不住,双腿一软,跌坐在冰冷的金砖上。泪水汹涌而出,她死死咬住嘴唇,不让呜咽声溢出来,唇瓣被咬得渗出血丝,血腥味在口腔里弥漫开来,又腥又涩。
楚皓月,对不起。
只有这样,你才能活下去。
三后,是沈念辞出嫁的子。
十里红妆,从大楚皇宫一直绵延到城外,红得灼眼,红得像淌了一路的血,将漫天飞雪都染成了胭脂色。送亲的队伍浩浩荡荡,唢呐声吹得震天响,却吹不散空气里的悲凉,也吹不散两人心头的苦。
城门楼上,楚皓月一袭玄色锦袍,负手而立。他瘦了太多,下颌线条锋利得骇人,往柔情似水的眼里,再无半分暖意,只剩下一片沉沉的冷寂。
他死死盯着那顶刺目的花轿,看着轿帘被风吹起的刹那,露出的一角大红衣袖。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疼得他指尖泛白,恨意与怨意在腔里疯长,野草般蔓延。
袖中,还藏着那只小木鸭。是那年生辰,他亲手雕的。她当时欢喜得像个孩子,攥着木鸭在御花园里跑了好久,笑声清脆得像风铃。
原来,所有的欢喜,都是假的。
虚情假意!
楚皓月的指腹摩挲过木鸭粗糙的纹路,眼底最后一丝温度彻底熄灭。他缓缓抬手,狠狠掷向石阶,“啪”的一声脆响,木鸭裂成两半,木屑混着雪沫子飞溅,像一场无声的诀别。
纷扬的大雪落下,很快就将碎木掩埋,像从未存在过。
就像他们那段,被生生碾碎的过往。
他转身,一步一步走下城楼。玄色的袍角扫过积雪,留下一串冰冷的脚印。
再抬头时,那双眸子深处,温柔尽褪,只剩下蚀骨的阴鸷与狠戾。
像是一头刚咬死了狼王的孤狼。
从此,大楚九皇子楚皓月,死了。
活下来的,是一个只为权势而生的修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