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皮文学
牛皮不是吹的 小说还得看我推的

第2章

篝火的光在墨先生兜帽下的阴影中跳跃,却照不进那深潭般的眼眸。他手中的青铜罗盘——司南鉴,中心那缕被激发的灵光尚未完全熄灭,如同一点冰冷的鬼火,映着他线条冷硬的下半张脸。木杖顶端的暗色水晶,不知何时也泛起了一层极其微弱的幽光,与罗盘灵光遥相呼应。

那句“你身上……有什么东西,在呼应‘司南鉴’?”的问话,如同投入死水的石子,在黎明前最寂静的洼地里,激起了层层无声的涟漪。

铁颅的砍刀已经微微提起,魁梧的身躯绷紧,如同一头蓄势待发的熊。黑箭的短弩不知何时再次端起,幽蓝的箭尖在阴影中闪着微光,对准了沈谛。赵氏兄弟一左一右,长剑出鞘半寸,封住了沈谛可能的退路。葛老已经从地上站起,手中多了一串看似普通、实则每个木珠都刻有细密符文的念珠,脸上早前的圆滑客气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凝重与探究。

陈镇的反应同样迅速。在墨先生开口的瞬间,他已经跨前一步,用尚未完全恢复但依旧挺拔的身躯挡在了沈谛侧前方,手中卷刃的腰刀横起,虽然破旧,却带着一股沙场搏命般的惨烈气势。老城主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醒,骇然失色,哆嗦着往岩石后缩去。

空气凝滞得仿佛能拧出水来。只有篝火在不知疲倦地燃烧,发出哔剥的轻响,映照着双方剑拔弩张的身影。

沈谛的心跳在墨先生目光锁定的瞬间漏跳了一拍,但旋即恢复了那冰封般的平静。他没有躲闪陈镇的保护,也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迎着墨先生那仿佛能穿透皮囊的目光,缓缓地从陈镇身后走了出来。

这一步,让陈镇眉头一皱,却也让对面几人的眼神微微变化——这个看起来文弱年轻的边城小子,胆子不小。

沈谛的目光扫过墨先生手中光芒渐熄的司南鉴,又落回对方兜帽下的阴影,语气平稳地开口:“墨先生指的是这个?”

他伸出手,掌心向上,缓缓摊开。掌心中,躺着一枚约莫指甲盖大小、颜色灰白、表面布满天然细密纹理的……骨片。那是他在黑石坡击蚀齿鬣后,从其中一头首领头骨缝隙里发现并顺手收集的。骨片本身除了坚硬,并无特殊,只是沾染了些许墟兽的阴秽死气。

这是他瞬间能想到的、最合理的“替身”。骨针与这骨片同为骨质,都带有岁月气息,都能与“古老”、“地脉”等概念产生微弱联想。用它来遮掩真正的骨针,再合适不过——前提是对方的感应不够精确。

墨先生的兜帽微微动了一下,目光落在沈谛掌心的骨片上。他握着司南鉴的手指,不易察觉地轻轻摩挲了一下罗盘边缘。司南鉴中心的灵光彻底熄灭了,顶端水晶的幽光也暗淡下去。

“墟兽残骨?”墨先生的声音依旧冰冷,听不出信或不信,“带有微弱的阴秽死气,以及……一丝被地脉紊乱能量浸染过的痕迹。是在何处所得?”

“黑石坡,击了几头蚀齿鬣,从一头体型较大的头骨中所得。”沈谛回答得很快,也很具体,真假掺半。黑石坡的地煞钉环境确实能解释骨片上可能残留的异常能量痕迹。

葛老闻言,眼神闪烁了一下,低声对墨先生道:“黑石坡……确有地煞淤积的记载,滋生阴秽,吸引蚀齿鬣这类墟兽也不奇怪。这骨片……”

墨先生沉默了片刻。洼地中的紧张气氛稍有缓和,但并未解除。铁颅等人依旧保持着戒备姿态。

“仅仅如此?”墨先生再次开口,这次语气中多了一丝审视,“司南鉴乃寻踪定向之古器,对特定气息极为敏感。寻常墟兽残骨,即便沾染地煞,也不该引动如此清晰的共鸣。”他的目光如同冰冷的探针,再次扫过沈谛全身,尤其在沈谛口(骨针所在)和怀中(皮卷、玉盒所在)略微停留。

沈谛面色不变,心中却是一凛。这个墨先生果然不好糊弄,感应极为敏锐。他心念电转,立刻想到了另一个解释。

“或许……不止是骨片。”沈谛做出微微恍然的样子,随即从怀中(小心避开了骨针和皮卷的位置)取出了一只小小的陶罐,正是他之前收集的被蚀雨污染的青灰苔样本。“离开边城前,我曾收集了一些被‘蚀雨’浸染过的灵植样本。蚀雨蕴含墟渊气息,诡异莫测。莫非是此物引起了罗盘的异动?”

他将陶罐微微倾斜,让罐口对准墨先生的方向,但没有打开。罐壁上的标签在篝火下隐约可见。

“蚀雨?”葛老脸色微变,看向墨先生,“传闻此物乃墟渊气息上浮所凝,最是污秽灵机,扰人感知……若沾染了墟渊气息,引动司南鉴的紊乱反应,倒也有可能。”他对蚀雨的了解显然比边城普通人多。

墨先生的目光在陶罐上停留了一会儿,又看了看沈谛坦然的神情(至少表面如此),兜帽下似乎传来一声几不可闻的冷哼。

“收起你的东西。”墨先生最终说道,声音听不出情绪。他缓缓将司南鉴收回怀中暗袋,那木杖也重新平放在膝上,顶端水晶彻底黯淡。“无论是什么,最好妥善封存。古战场遗迹之中,许多上古禁制对异常气息敏感,胡乱携带不明之物,可能引来灭顶之灾。”

这话看似警告,实则暂时搁置了追究。显然,沈谛给出的两个解释(墟兽骨片、蚀雨样本)虽然未必完全取信于墨先生,但至少提供了一个合理的台阶。在没有确凿证据和绝对必要的情况下,墨先生似乎也不愿立刻撕破脸皮,尤其是在这危机四伏的荒原上。

沈谛从善如流,将骨片和陶罐都收了起来。陈镇见状,也缓缓将腰刀垂下,但眼神中的警惕丝毫未减。对面铁颅等人也稍稍放松了姿态,但气氛依旧微妙。

一场可能爆发的冲突,暂时消弭于无形。但经此一事,双方之间那层脆弱的信任薄纸,已然被彻底戳破。所谓的“同行”,变成了更加明确而谨慎的互相监视与利用。

天色渐亮,灰白的光线取代了深沉的黑暗,给荒原蒙上了一层更加清晰的死寂面纱。篝火熄灭,余烬冒着青烟。

众人简单收拾,准备继续上路。按照之前的约定,双方将同行至风蚀岩林。

出发前,葛老走到沈谛身边,脸上重新挂上了那种圆滑的笑容,只是眼底深处多了几分探究:“小兄弟莫怪墨先生多疑。实在是这古战场遗迹之中,步步机,许多看似不起眼的东西,都可能暗藏玄机,甚至引来上古禁制或诡异存在的注视。谨慎些,对大家都好。”

“葛老所言极是。”沈谛点头表示理解,随即问道,“方才墨先生提及‘司南鉴’与‘上古禁制’,莫非墨先生对古战场的禁制颇有研究?”

葛老捋了捋花白的胡须,眼中闪过一丝自得:“不敢说颇有研究,只是痴长几岁,多翻阅了些古籍残卷,跟着墨先生也走过几处险地,略知皮毛罢了。墨先生才是真正的行家,对上古阵法、禁制、乃至‘天律’遗痕,都有独到的见解和手段。”

他看似随意地提起“天律遗痕”,目光却紧盯着沈谛的反应。

沈谛心中明了,这是进一步的试探。他脸上露出适时的好奇与一丝茫然:“‘天律’?可是传说中上古修士遵循的天地法则?这等高深之物,离我们太远了。我们只求能在古战场外围寻些前人遗漏的微末之物,换些生计罢了。”

葛老仔细观察着沈谛的神情,似乎没看出什么破绽,呵呵一笑:“小兄弟倒是务实。不错,机缘强求不得,量力而行才是正理。”他话锋一转,“不过,风蚀岩林虽相对安全,但也不可大意。尤其是‘石傀’和‘迷心风’,需得提前防备。我观陈什长似乎有伤在身,老城主年事已高,你们更要小心。”

“多谢葛老提醒。”沈谛拱手道谢。

队伍再次启程。墨先生依旧走在最前,步伐看似不疾不徐,却总能巧妙地避开地面上那些细微的能量乱流和潜在的危险裂缝。葛老紧随其后,铁颅、黑箭、赵氏兄弟呈扇形散开,隐隐将沈谛三人护在中间——或者说是监视在中间。

沈谛和陈镇交换了一个眼神,都明白了对方的意图:既提供一定保护,也防止他们突然脱离或搞小动作。

老城主拄着木杖,走得艰难,但不敢有丝毫怨言。

行走间,沈谛的注意力大部分放在了前方的墨先生身上。墨先生极少说话,但每次停下辨认方向,或者遇到特殊的能量乱流区域时,他总会看似不经意地将手探入怀中,片刻后又拿出。沈谛猜测,他是在暗中感应司南鉴的指向。

而沈谛自己怀中的骨针,在墨先生每次感应司南鉴时,依旧会传来那种微弱的、被刻意压制了的温热共鸣感。这让他确定了两件事:第一,骨针与司南鉴确实存在某种深层次的联系;第二,墨先生对司南鉴的控,似乎也并非完全得心应手,或者,他也在有意控制共鸣的强度,避免引起更大范围的注意?

随着不断深入荒原,古战场边缘的景象逐渐显现。地面上的金属残片和巨大兽骨出现的频率更高,有些兽骨大如房屋,骨骼呈现出诡异的晶化或金属化现象。空气中也开始出现一些悬浮的、肉眼可见的微光尘埃,这些尘埃色彩各异,大多蕴含着不稳定能量,需要小心避开。

偶尔,能看到远处地平线上,矗立着一些扭曲的、如同巨人残肢般的巨大石柱或岩峰,那便是风蚀岩林的标志了。

中午时分,队伍在一处背风的巨型兽骨残骸下短暂休息。兽骨不知是何等巨兽所留,仅剩的几肋骨如同拱门,撑起一小片阴影。

众人分食粮清水。沈谛注意到,墨先生和葛老单独坐在兽骨另一侧,低声交谈着什么,目光不时瞥向风蚀岩林的方向,神色严肃。铁颅等人则分散在四周警戒。

忽然,远处风蚀岩林方向,传来一阵低沉而持续的呜咽声,如同万千冤魂同时哭泣。这声音并非通过空气传来,更像是直接作用于人的精神层面,让人心烦意乱,气血微微翻腾。

“是‘迷心风’的前兆!”葛老脸色一变,立刻对众人喊道,“所有人,收敛心神,固守灵台!不要被风声所惑!”

话音刚落,那呜咽声陡然变得尖锐起来,化作无数嘈杂的呓语、惨叫、金铁交鸣的幻听,疯狂地往人脑海里钻!同时,一股无形的、带着混乱精神波动的气流,如同灰色的薄雾,从岩林方向漫卷而来,所过之处,那些悬浮的能量尘埃被搅动得更加狂乱!

除了墨先生依旧静坐不动,仿佛未受影响,其他人包括沈谛,都感到一阵头晕目眩,眼前开始出现模糊的重影和诡异的幻象。老城主更是抱着头痛苦地呻吟起来。

陈镇低吼一声,咬破舌尖,用疼痛自己保持清醒,同时一把扶住摇摇欲坠的老城主。铁颅等人也各自运用方法抵御,但显然颇为吃力。

沈谛同样感到识海受到冲击,但他精神力虽未恢复,本源却因“望气”之能和本源锚点的存在而异常坚韧。他立刻闭目凝神,将意识沉入那种观察能量流动的冷静状态,将那些混乱的精神波动视为一种特殊的“能量噪音”,尝试从更高的视角去“过滤”和“忽略”。

这种方法果然有效,幻听和眩晕感立刻减轻了大半。他趁机看向墨先生。

只见墨先生已经站起身,手中那木杖顶端的暗色水晶再次亮起幽光。他口中念念有词,声音低沉而富有奇特的韵律,木杖在空中划出几个简洁而古拙的轨迹。随着他的动作,一层淡淡的、几乎看不见的透明波纹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如同水波般将众人笼罩在内。

那混乱的“迷心风”气流触及这层波纹,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被阻挡、削弱了不少。众人顿感压力大减。

“跟紧我,不要离开这‘定神界’范围!”墨先生冷声道,率先朝着风蚀岩林的方向走去。他的步伐比之前加快了不少,似乎想尽快穿过这片被迷心风覆盖的区域。

众人不敢怠慢,连忙跟上。沈谛扶着老城主,陈镇断后。

进入风蚀岩林范围,景象更加奇异。无数被狂风和紊乱能量侵蚀了不知多少万年的石柱、石峰拔地而起,形态千奇百怪,如同沉默的巨石森林。岩体上布满了蜂窝般的孔洞和流畅的风蚀纹路,风声穿过这些孔洞,发出各种诡异的呼啸,与迷心风的精神攻击混合在一起,更添凶险。

墨先生的“定神界”并非绝对防御,越深入岩林,抵挡的压力似乎越大。墨先生木杖顶端的水晶光芒越来越亮,他念诵咒文的节奏也越来越快,额角似乎有细微的汗珠渗出。

就在队伍艰难穿行于两巨大石柱之间的狭窄通道时,异变突生!

右侧一石柱中段,一个巨大的风蚀孔洞里,突然探出数只完全由灰白色碎石拼接而成、关节处流淌着暗黄色能量流光的“手臂”!紧接着,一个约莫两人高、身躯由大小不一的石块垒成、头颅部位镶嵌着两颗闪烁着红光晶体的怪物,猛地从孔洞中跃出,拦在了队伍前方!

“石傀!小心!”葛老大喝一声。

这石傀动作看似笨拙,实则迅捷无比,两只碎石手臂带着呼啸的风声,一左一右,狠狠砸向走在最前的墨先生和旁边的铁颅!

墨先生冷哼一声,不闪不避,手中木杖幽光大盛,迎着砸来的碎石手臂疾点而出!杖尖与石块碰撞,发出沉闷的巨响,那看似坚硬的石块竟然被点出一个深坑,暗黄色能量流光一阵紊乱,碎石手臂的攻势为之一滞。

铁颅则咆哮一声,挥动厚重的砍刀,硬生生劈在另一只碎石手臂上!火星四溅,砍刀被崩开一个缺口,但那碎石手臂也被劈得碎石纷飞,动作变形。

然而,石傀的攻击并非只有这两只手臂。它身躯上其他石块一阵蠕动,又伸出数只较小的石臂,如同触手般抓向队伍中间的沈谛、陈镇等人!同时,它头颅处的红色晶体光芒大盛,射出一道道灼热的光束,进行无差别攻击!

“散开!攻击它头颅的晶体和关节能量流!”墨先生一边抵挡石傀主臂的攻击,一边厉声指挥。

黑箭的弩箭和赵氏兄弟的长剑立刻招呼向石傀的头颅和关节处。但石傀的防御极强,弩箭射在红色晶体上只能留下浅浅白痕,长剑劈砍关节,也被那流淌的暗黄能量流削弱大半力道。

一只较小的石臂突破拦截,抓向行动不便的老城主!陈镇挥刀斩去,却因为内伤未愈,力道不足,只是将那石臂荡开,自己反而被震得后退两步,脸色一白。

另一只石臂则直取沈谛面门!沈谛手中短匕急刺,精准地刺入石臂关节处的缝隙,用力一撬!一块碎石应声脱落,暗黄能量流泄露,那石臂的动作顿时僵了一下。但更多的石臂和灼热光束接踵而至!

场面一时有些混乱。石傀力大无穷,防御惊人,而且似乎能不断从周围岩体吸收碎石补充修复,颇为难缠。墨先生虽然能压制其主臂,但要分心维持“定神界”抵御越来越强的迷心风,一时也无法速胜。

沈谛在躲闪格挡间,目光急速扫视石傀。在他的“望气”视野中,这石傀并非真正的生命,其核心驱动是头颅红色晶体和关节处那暗黄色的、带着大地属性但被严重扭曲污秽的能量流。这些能量流与周围岩林的地气紧密相连,形成了一个小范围的、不断循环的能量网络。

“地气……扭曲污秽……循环……”沈谛脑海中,那卷皮卷传递的关于“疏导地脉生机”的清凉意象再次浮现。虽然石傀的能量与地脉生机截然相反,是扭曲污秽的,但“疏导”和“破坏循环”的原理,或许有共通之处?

他看向石傀关节处那些流淌的暗黄能量流。如果……能扰甚至截断这些能量流的循环节点呢?

这个念头一起,沈谛不再犹豫。他冒险躲开一道灼热光束,猛地扑向石傀一条支撑腿的膝关节处!那里是能量流汇聚和分流的关键节点之一!

手中短匕再次刺出,这一次,他没有盲目劈砍,而是将恢复了一丝的精神力凝聚于匕尖,模仿着“疏导”意象中那种“渗透”与“扰动”的感觉,狠狠刺入关节缝隙,并沿着能量流的轨迹,用力一划!

噗!一股浓郁的、带着土腥和腐朽味道的暗黄色能量从破损处喷涌而出!那石傀的整条石腿猛地一颤,关节处的光芒迅速黯淡,原本流畅的能量循环骤然中断!

石傀庞大的身躯顿时失去平衡,向一侧倾斜!攻向众人的石臂和光束也为之一乱!

“好机会!”墨先生眼中精光一闪,抓住石傀失衡、能量循环紊乱的刹那,木杖幽光凝聚到极致,如同离弦之箭,疾点向石傀头颅的红色晶体!

咔嚓!一声脆响!红色晶体表面出现蛛网般的裂纹,光芒瞬间熄灭大半!

几乎同时,铁颅的砍刀、黑箭的弩箭、赵氏兄弟的长剑,也齐齐攻向石傀其他关节和要害!

轰隆!石傀巨大的身躯终于支撑不住,轰然散架,化作一堆失去活性的碎石,只有那颗碎裂的红色晶体滚落在地,光芒彻底熄灭。

战斗结束。众人都松了口气,除了墨先生依旧气息平稳,其他人都有些喘息,陈镇的嘴角又溢出了一丝血迹。

墨先生收起木杖,幽光敛去。他没有去看那堆碎石,而是将目光缓缓转向正从石傀残骸旁站起身、微微喘息的沈谛。

兜帽下的阴影,看不清眼神,但那目光却比之前更加幽深,带着一种全新的、难以言喻的审视。

“你对地脉能量的流动节点……很敏锐。”墨先生缓缓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方才那一击,不像是瞎蒙的。”

洼地中的沉默,与此刻岩林通道里的寂静,仿佛重叠在了一起。

沈谛擦去短匕上沾染的暗黄能量污渍,平静地迎向墨先生的目光。他知道,刚才情急之下的出手,可能暴露了更多。

“只是观察所得,运气好些罢了。”沈谛答道,语气依旧平稳。

墨先生没有说话,只是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然后转身,继续向前走去。

“尽快离开这里,迷心风只会越来越强。”

队伍再次跟上。但沈谛能感觉到,经过方才石傀一战,墨先生对他的“兴趣”或者说“疑虑”,显然又加深了一层。而葛老等人看他的眼神,也多了几分惊异和探究。

风蚀岩林深处,呜咽的风声依旧。前方的路,在奇形怪状的石柱间蜿蜒,更深处,隐隐传来不同于风声的、更加沉闷的轰鸣,仿佛有什么巨大的东西,正在岩林深处移动。

沈谛握紧了手中的短匕,看了一眼怀中骨针隐约传来的、更加清晰的温热指向——那方向,似乎正与墨先生手中司南鉴隐隐指向的、岩林更深处重合。

看来,这场被迫的“同行”,远未到分道扬镳的时候。而真正的古战场遗迹,似乎就在这片诡异岩林的深处,向所有闯入者,展露着它神秘而危险的一角。

继续阅读

评论 抢沙发

  • 昵称 (必填)
  • 邮箱 (必填)
  • 网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