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背着碎花布书包,攥着爷爷给的水果糖,在熙熙攘攘的教室里,一眼就看见了那个靠窗的座位。阳光透过玻璃,在课桌上淌出一片暖融融的光斑,心里刚涌起一丝雀跃,就被一个风风火火的身影撞得踉跄了一下,那点欢喜瞬间烟消云散。
” 喂!这是我的位置!”男生的声音又脆又亮,带着一股子不容分说的霸道。我抬头一看,他剃着短短的寸头,额头上沾着细密的汗珠,校服袖口卷得老高,露出一截黝黑结实的胳膊,手里还攥着一个弹珠,正滴溜溜地转着。
“老师还没分座位呢!”我不服气地撅起嘴,把书包往里面又挪了挪,心里满是委屈,明明是我先瞧见的位置。“这位置我先看见的!”
“我先占的!”他说着,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凳子腿在水泥地上划出刺耳的声响,半边身子几乎要把整张课桌都占满,那副理所当然的模样,让我气得口发闷。“你个女生,去别的地方坐!”就在我们俩互不相让,瞪圆了眼睛较劲的时候,夏小雨拎着她的粉色兔子书包,小心翼翼地凑过来,眼神里满是担忧:“闵闵,别跟他吵啦,要不……我们换个位置?” “不行!”我和那个男生异口同声地喊了出来,喊完之后,又都梗着脖子瞪着对方,活像两只斗架的小公鸡,空气中都弥漫着浓浓的味。旁边的王胖子早就抱着胳膊看热闹,脸上挂着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笑,这时候才瓮声瓮气地了一句:“我说你俩,一人一半不就完了?吵什么吵!”男生斜睨了王胖子一眼,又转头看我,下巴抬得老高,那副傲慢的样子,让我恨不得上去捶他两下。“行,一人一半就一人一半。但你记住,不许过线!”” 谁过线谁是小狗!”我立刻回怼,心里暗暗较劲,打定主意绝不让他占半点便宜。我刚想反驳,上课铃就叮叮当当地响了起来。老师拿着花名册走进教室,果然把我俩分到了一桌,还笑着说:“林闵闵,江皓,你们俩一个文静一个活泼,正好互补。”我偷偷翻了个白眼,扯了扯旁边夏小雨的袖子,小声嘀咕,心里满是无奈:“互补个鬼,我看是冤家路窄。”夏小雨捂着嘴,偷偷笑出了声,眼角眉梢都是藏不住的笑意。
江皓这个同桌,简直是我上学路上的“头号天敌”。他淘气得要命,上课的时候,不是偷偷在课桌下面玩弹珠,就是用铅笔头戳我的后背,每一次小动作,都让我烦得心头冒火;下课更是像脱缰的野马,满场疯跑。而最让我抓狂的,就是他那永无止境的“地盘争夺战”。课桌本来就不算宽,江皓却仗着自己个子高力气大,总是把胳膊肘撑得老开,课本和作业本堆得像小山,硬生生把我挤到了课桌的边缘。我每次写字,胳膊都得紧紧贴着身子,稍不注意,手肘就会撞到桌角,疼得我龇牙咧嘴,眼泪在眼眶里直打转。“江皓!你超线了!”这天上午的算术课,我实在忍无可忍,拍着桌子站起来,腔里的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江皓的胳膊肘正压在我的算术本上,把我刚写好的“3”压成了一个歪歪扭扭的“8”。全班同学的目光“唰”地一下都聚了过来,江皓却满不在乎地挑了挑眉,慢悠悠地把胳膊肘收回去一点,嘴里还嘟囔着:“大惊小怪,不就碰了一下吗?谁让你写得那么靠边。”“碰一下?你看看我的本子!”我气得眼圈都红了,举起算术本给老师看,声音里带着委屈的哭腔,“老师你看,他把我的数字都压坏了!”
老师无奈地摇了摇头,敲了敲江皓的桌子:“江皓,跟林闵闵道歉。” 江皓却梗着脖子,半天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对不起。”那语气,哪里有半分歉意,分明是在赌气,让我心里的火气更旺了。下课铃一响,我就气冲冲地拉着夏小雨和王胖子,蹲在老槐树下诉苦,委屈得鼻子发酸。“江皓太讨厌了!”我气鼓鼓地踢着地上的小石子,眼眶红红的,“他老是挤我,我写字都没地方了,胳膊肘都撞青了!”夏小雨也跟着点头,一脸愤愤不平,小手攥得紧紧的:“就是就是!他上课还老玩弹珠,老师都没看见!闵闵你别生气,下次他再挤你,我就告诉老师!”王胖子抱着胳膊,摸了摸圆滚滚的肚子,一脸沉思,那认真的模样,让我心里燃起一丝希望:“依我看,你们得划个线,谁都不许过!就像电影里的三八线一样,谁越界谁受罚!”
“三八线?”我眼睛一亮,拍了下手,心里的阴霾瞬间散去大半,“对啊!这个办法好!江皓最要面子了,划了线他肯定不敢随便越界!”
下午第一节课是语文课,我特意从书包里翻出一红笔,趁着江皓趴在桌子上补觉的功夫,“唰唰唰”在课桌中间画了一条笔直的红线。红笔的墨水很鲜艳,在米黄色的课桌上格外醒目,像一道不可逾越的鸿沟,看着这条线,我心里涌起一股扬眉吐气的快意。江皓睡醒的时候,一眼就看见了这条红线,他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就咧开嘴笑了,嘴角的弧度带着几分戏谑:“林闵闵,你这是什么?画地为牢啊?”“这是三八线!”我挺起膛,一本正经地宣布,心里满是得意,“从今天开始,课桌一人一半,谁都不许过线!不管是胳膊肘、课本,还是铅笔橡皮,都不行!”江皓挑了挑眉,伸手在红线上摸了一下,留下一个黑乎乎的手印,那挑衅的动作,让我牙痒痒的。“行啊,划就划。但是你要是过线了,就得给我当一天的‘小跟班’,帮我背书包写作业!”
“你要是过线了,就得给我道歉,还要把你的弹珠分我一半!”我不甘示弱地回敬道,心里盘算着他那些五颜六色的弹珠,暗暗期待着他犯规的那天。
“一言为定!”江皓伸出手,要和我击掌。
“一言为定!”我毫不犹豫地伸手,和他“啪”地拍了一下,掌心相触的瞬间,我仿佛已经看到了他乖乖交弹珠的模样。
夏小雨和王胖子在旁边看得津津有味,夏小雨举起手,眼神里满是兴奋:“我要当裁判!谁越界我就记下来!”王胖子也跟着举手,脯拍得砰砰响,一脸正气凛然:“还有我还有我!我负责监督,江皓你要是敢耍赖,我就揍你!”江皓翻了个白眼,却没反驳,嘴角偷偷勾了勾。本以为划了三八线,就能换来安宁的学习环境,可我万万没想到,这本就是开启了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江皓这个人,简直就是个“越界专业户”。
中午午睡的时候,教室里安安静静的,同学们都趴在桌子上睡得香甜。我也迷迷糊糊地闭着眼睛,刚要睡着,就感觉有人在挤我,那股力量让我浑身不自在。我睁开眼一看,江皓正侧着身子,睡得口水都快流出来了,他的半边身子都压在了三八线上,腿还伸到了我的椅子下面,把我挤得几乎要掉下去,我气得肺都要炸了。“江皓!你醒醒!”我推了推他,江皓却嘟囔了一句“别吵,我梦见吃鸡腿了”,翻了个身,继续睡,那副无赖的样子,让我哭笑不得。
我气得不行,刚想喊夏小雨和王胖子,就看见江皓的胳膊又往我这边挪了挪,手差点碰到我的脸。我灵机一动,悄悄拿起铅笔,在他的手背上画了一个小乌龟,看着那歪歪扭扭的图案,我憋笑憋得肩膀直抖。江皓睡得正香,一点都没察觉。等他睡醒的时候,伸了个懒腰,手背正好露在外面。全班同学看见他手背上的小乌龟,都笑得前仰后合,江皓又羞又恼,耳都红透了,瞪着我喊:“林闵闵!是不是你的?”我假装无辜地眨了眨眼,强忍着笑意:“什么呀?我不知道啊。说不定是你自己做梦画的呢!谁让你睡觉不老实,越界了还怪别人。”夏小雨和王胖子也跟着起哄,夏小雨指着江皓的手背,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就是就是!江皓你犯规在先,闵闵这是给你惩罚!”王胖子更是笑得直拍桌子,声音洪亮:“小乌龟!江皓是小乌龟!”江皓气得直跺脚,却拿我没办法,谁让他先越界的!看着他气急败坏的样子,我心里别提多爽了。
上课的时候,江皓的“越界花招”就更多了。有时候,他会故意把铅笔扔到我这边,然后堂而皇之地伸手过来捡,手指在我的课桌上蹭来蹭去,还不忘挑衅地看我一眼,嘴角带着坏笑:“我的铅笔掉你那边了,我捡一下,不算越界吧?”“捡完赶紧回去!”我瞪着他,生怕他趁机多占一点地方,心里暗暗警惕。
有时候,他会把课本摊得老开,书页越过三八线,挡住我的视线。我喊他,他就装傻,一脸无辜的样子:“书太大了,我也没办法啊。”甚至有时候,他会假装打哈欠,胳膊肘“不经意”地越过红线,碰到我的胳膊,那温热的触感,让我心跳漏了一拍,脸颊微微发烫。每次他越界,我都会立刻喊:“江皓!过线了!”心里满是捉奸成功的得意。夏小雨和王胖子也会从旁边冒出来,夏小雨指着红线,义正辞严地说,小脸上满是认真:“江皓,你犯规了!快道歉!”王胖子则会拍着脯,瓮声瓮气地说,一脸的公正严明:“就是!作为裁判,我宣布,江皓犯规一次!弹珠减一颗!”江皓每次都嘴硬,要么说“我不是故意的”,要么说“就过了一点点,不算”,但最后还是会不情不愿地把胳膊收回去,有时候还会偷偷塞给我一颗糖,算是“赔罪”,声音里带着几分别扭:“这是我妈买的糖,给你吃,别再喊了。”剥开糖纸,甜丝丝的味道在嘴里化开,我心里的气也跟着散了大半。
我们俩的“三八线之战”,就这样在打打闹闹中,一天天持续着,那些小打小闹,竟成了枯燥学习生活里的调味剂。
这天下午的手工课,老师让我们用彩纸折千纸鹤。我小心翼翼地拿着彩纸,那是爷爷特意给我买的,上面印着漂亮的桂花图案,我满心欢喜地想着折好送给爷爷,正折到关键的一步,江皓忽然碰了一下我的胳膊。我的手一抖,彩纸“哗啦”一声,被撕成了两半,我的心也跟着揪了一下,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江皓!”我看着被撕坏的彩纸,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声音里满是委屈,“这是爷爷特意给我买的,上面有桂花图案,我要折给爷爷的!”江皓也愣住了,看着我掉眼泪,他手足无措地站在那里,脸上的嬉皮笑脸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眼神里满是慌乱:“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刚才就是想给你看我的弹珠,不小心碰到你了。这个给你,你别难过了。”他说着,从书包里掏出一张崭新的彩纸,递到我面前。 我别过头,不理他,心里又气又委屈。夏小雨和王胖子立刻围了过来,夏小雨拿出纸巾给我擦眼泪,心疼地说,语气里满是气愤:“闵闵别哭,江皓太过分了!我们不跟他玩了!”王胖子则瞪着江皓,攥着拳头,一脸的怒容:“江皓,你太坏了!闵闵都哭了,你赔她的彩纸!”江皓的脸涨得通红,他挠了挠头,眼神里满是愧疚,忽然拿起我的彩纸碎片,小心翼翼地粘了起来。他的动作很笨拙,手指却很认真,粘了半天,终于把彩纸粘好了,虽然还是能看出裂痕,但至少完整了。” 我帮你折吧。”江皓低着头,声音小小的,带着几分讨好,“我折千纸鹤可厉害了,比你折得好。我姐教我的,能飞得老高。”我半信半疑地看着他,江皓却已经拿起彩纸,熟练地折了起来。他的手指很灵活,彩纸在他手里翻来折去,不一会儿,一只歪歪扭扭的千纸鹤就成型了。虽然算不上多好看,但比我之前折的,确实要规整一些,我的心里,渐渐泛起一丝暖意。“给你。”江皓把千纸鹤递给我,脸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讨好,眼神里满是期待,“对不起,我以后不越界了。真的。”我看着手里的千纸鹤,又看了看江皓泛红的耳,心里的气一下子就消了大半,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没关系……其实,你折的还挺好看的。”江皓的眼睛一下子亮了,像盛满了星光,他咧开嘴笑了,露出两颗小虎牙,语气里满是雀跃:“真的吗?那我以后天天帮你折!折一大串,挂在你书包上!”
从那天起,江皓虽然还是改不了淘气的毛病,但确实很少再故意越界了。有时候,我的胳膊不小心过了线,他也只是笑着指一指红线,并不真的为难我,语气里带着几分宠溺:“喂,过线了啊,下次注意。”我的心里,会偷偷泛起一丝甜甜的涟漪。
我们俩的“三八线之战”,渐渐变成了打打闹闹的小曲。
上课的时候,江皓再用铅笔头戳我后背,我就会悄悄把他的弹珠藏起来,得他低声下气地求我,语气里满是无奈:“闵闵,我的弹珠呢?我错了,我不戳你了,你还给我吧。”看着他那副可怜兮兮的样子,我总会忍不住偷笑。下课的时候,我会和夏小雨、王胖子一起,追着江皓满场跑,抢他口袋里的糖。江皓跑得上气不接下气,还不忘回头喊,声音里带着笑意:“你们别追了!糖都给你们!”风拂过脸颊,带着桂花的香气,我们的笑声在场上回荡,那是年少时光里最纯粹的快乐。
中午午睡的时候,江皓会偷偷把他的外套披在我身上,怕我着凉,那带着体温的外套,暖得我心窝发烫;而我也会把爷爷给的水果糖,悄悄塞到他的课桌里,看着他发现糖时惊喜的样子,我心里甜滋滋的。夏小雨和王胖子看见,就会挤眉弄眼地笑,语气里满是调侃:“闵闵,江皓,你们俩好甜啊!”我和江皓都会脸红,然后异口同声地喊:“才没有!”心里却都藏着小小的欢喜。夏小雨和王胖子,更是我们俩的“最佳损友”。每次我们俩闹别扭,夏小雨都会拉着我去讲道理,语气温柔却坚定;王胖子则会拍着江皓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一脸的老气横秋:“江皓,你得让着女生。女生是用来哄的,不是用来欺负的。”江皓会翻个白眼,却还是会主动跟我道歉,看着他别扭的样子,我心里的气早就烟消云散了。有一次,江皓又故意把胳膊肘伸过线,我刚想拍桌子,夏小雨就跑了过来,指着江皓的胳膊,眼睛里满是狡黠:“江皓!犯规!罚你给闵闵买冰棍!”王胖子也跟着起哄,嗓门大得惊人:“对!买两!我和小雨也要!不然我们就告诉老师你上课玩弹珠!”江皓翻了个白眼,却还是在放学的时候,乖乖地去小卖部买了三冰棍,递给我一,嘟囔着,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温柔:“草莓味的,你最喜欢的。别告诉老师啊。”我接过冰棍,心里甜滋滋的,比嘴里的冰棍还要甜,嘴角的笑意怎么也藏不住:“看你这么乖,就不告诉老师了。”
子一天天过去,桂花的香气渐渐淡了,天气越来越冷,我们的课桌中间,那条鲜艳的三八线,也渐渐被磨损,变得模糊不清。
但我们俩谁都没有再提起重画一条线的事,心里都明白,那条线,早就不重要了。
江皓还是那个淘气的江皓,我还是那个有点较真的林闵闵。我们依旧会因为一点小事打打闹闹,依旧会在课桌上“划分地盘”,但那些打打闹闹里,早就没有了最初的敌意,只剩下了少年时光里,最纯粹的欢喜和热闹。
期末考试那天,阳光格外好。我坐在课桌前,认真地写着试卷,江皓在旁边,也难得地安静了下来,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我写着写着,胳膊肘不小心碰到了江皓的胳膊。我吓了一跳,赶紧往回缩,心里掠过一丝慌乱,却听见江皓小声说,语气里满是温柔:“没事,过线就过线吧。”我抬头看他,江皓的脸红红的,正低着头,假装认真地看试卷。阳光透过窗户,落在他的侧脸上,落在我们那张磨掉了三八线的课桌上,暖融融的,我的心里,也暖洋洋的,像揣了一颗小小的太阳。考完试,放了寒假。我和夏小雨、王胖子、江皓一起,在老槐树下告别,心里满是不舍。“下学期,我们还要做同桌!”江皓看着我,眼睛亮晶晶的,手里还攥着一个装着弹珠的玻璃罐,语气里满是期待,“这个给你,我答应过你的,分你。”我笑着接过玻璃罐,里面的弹珠五颜六色,在阳光下闪着光,像我们这段打打闹闹的时光,璀璨又明亮。“好啊。不过,你要是再敢挤我,我就画十条三八线!”
“画就画!谁怕谁!”江皓梗着脖子,却笑得一脸灿烂,眼角眉梢都是藏不住的笑意。
夏小雨和王胖子在旁边哈哈大笑,夏小雨挽着我的胳膊,语气里满是雀跃:“下学期我们还要一起监督你们!”
王胖子拍着脯,一脸的豪情壮志:“对!我还要吃江皓买的冰棍!”笑声飘得很远,很远,和桂花香一起,藏进了育才小学的每一个角落。我知道,那条模糊的三八线,早就不是什么“楚河汉界”了。它是我和江皓之间,最特别的记号,是我们少年时光里,最珍贵的回忆。那些打打闹闹的子,那些阳光灿烂的时光,那些和夏小雨、王胖子一起,追着跑着笑着的子,会像桂花的香气一样,永远留在我的记忆里,甜甜蜜蜜,岁岁年年。
春风把育才小学的围墙吹得软乎乎的,新学期的第一天,我背着洗得发白的碎花布书包,刚踏进教室,就看见江皓趴在我们的课桌前,手里攥着两张花花绿绿的彩纸,正对着那条模糊的三八线发呆。阳光透过窗户,在他的发顶洒下一圈淡淡的光晕,他听见脚步声,猛地抬起头,脸颊微微泛红,手里的彩纸差点掉在地上。”你来得挺早啊。”我放下书包,心里涌起一股莫名的暖意。江皓挠了挠头,把彩纸往我面前推了推,声音里带着几分别扭的温柔:“我妈昨天买的彩纸,防水的,贴在桌子上,写字不会硌手。”我看着那两张彩纸,一张印着金灿灿的桂花,一张画着圆滚滚的弹珠,心里忽然就软成了一滩水。
“桂花的是我的,弹珠的是你的?”我拿起彩纸,笑着问。
江皓的耳朵更红了,梗着脖子哼了一声:“随便你挑,我不挑。”
这时候,夏小雨和王胖子也拎着书包跑了进来,看见我们手里的彩纸,立刻凑了过来。“哇!好漂亮的彩纸!”夏小雨的眼睛亮晶晶的,“你们要给课桌穿新衣服吗?”王胖子则拍着大腿,瓮声瓮气地喊:“好啊好啊!把那条三八线盖住!以后就叫友谊线!”江皓的脸更红了,却没反驳,只是从书包里掏出胶水,小心翼翼地撕开彩纸的包装。我也拿起胶水,和他一起,把彩纸对齐课桌的边缘。阳光落在我们相触的手指上,暖融融的,江皓的指尖不小心碰到我的手背,像触电一样,我们俩同时缩回手,相视一笑。“我来帮忙!”夏小雨挤过来,按住彩纸的一角。王胖子也不甘示弱,趴在桌子底下,嚷嚷着:“我来粘另一边!不许动!”四个人的影子,在阳光下叠在一起,像一幅温暖的画。胶水的味道混着窗外的花香,飘满了整个教室。彩纸贴好了,那条模糊的三八线被盖得严严实实,桂花和弹珠的图案挨在一起,好看极了。江皓看着新崭崭的课桌,忽然从口袋里掏出一颗草莓味的糖,塞到我手里,声音轻轻的:“新学期,不许再画三八线了。”我剥开糖纸,把糖塞进嘴里,甜丝丝的味道在舌尖散开,我笑着点头:“不画了。以后,这条线就是友谊线。”夏小雨和王胖子在旁边拍手叫好,笑声清脆得像风铃。
阳光暖暖地照着,照着我们的课桌,照着我们的笑脸,照着少年时光里,最明媚的春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