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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郎行:莫羽笔记小说莫羽章节章节免费在线阅读

想要找一本好看的悬疑灵异小说吗?那么,夜郎行:莫羽笔记绝对是你的不二之选。这本小说由才华横溢的作者南宋莫海伦创作,以莫羽为主角,展开了一段扣人心弦的故事。目前,小说已经连载,最新章节第12章更是让人期待不已。快来阅读这本小说,122646字的精彩内容在等着你!主要讲述了:第一节:暗格暴雨下了一夜。雨点砸在听雨斋古老的瓦片上,声音从密集的鼓点逐渐演变成连绵的、让人心烦意乱的涌。我蜷缩在后间那张窄小的行军床上,一夜未眠。左肩那三个青黑色的指印,在皮肤下隐隐作痛,不是尖锐的…

夜郎行:莫羽笔记小说莫羽章节章节免费在线阅读

《夜郎行:莫羽笔记》精彩章节试读

第一节:暗格

暴雨下了一夜。

雨点砸在听雨斋古老的瓦片上,声音从密集的鼓点逐渐演变成连绵的、让人心烦意乱的涌。我蜷缩在后间那张窄小的行军床上,一夜未眠。左肩那三个青黑色的指印,在皮肤下隐隐作痛,不是尖锐的刺痛,而是一种深入骨髓的、冰冷的钝痛,像有三块冰锥,慢慢往肉里钻。每一次呼吸,都能清晰地感觉到那印记所在位置的皮肤,僵硬、麻木,与周围的皮肉格格不入。

我不敢睡,也睡不着。一闭上眼睛,就是镜子里那只青黑色的手,和父亲七窍流血、死不瞑目的脸,交替闪现。空气里似乎总飘荡着一股若有若无的、陈旧墓土混合着奇异腥甜的气息,那是鬼钱带来的,还是我肩膀上的印记散发的?我不知道。

窗外的天色,在雨幕中艰难地透出一丝惨淡的灰白。雨势稍歇,但依旧淅淅沥沥,没有停的意思。

我掀开薄被,坐起身。肌肉因为长时间的紧张和寒冷而有些僵硬。走到墙角那个斑驳的穿衣镜前,我侧过身,拉下左肩的衣领。

镜子里的印记,颜色似乎比昨夜更深了一些。青黑色中透着一股不祥的瘀紫,三个指甲凹陷清晰可辨,周围五指抓握的淤痕也轮廓分明。用手轻轻按压,没有痛感,只有一片死寂的冰冷和麻木,仿佛那块皮肉已经不属于我。

“阴债的印记?还是守陵人的标记?”我低声自语,声音在空旷的后间里显得涩嘶哑。

无论是哪一种,都意味着我已经被牢牢地“标记”了。像猎物被打上了追踪的烙印。

没有时间恐惧,更没有时间犹豫。老陈约的是中午,在老地方碰头。在那之前,我必须做好我能做的一切准备。

走到墙边,我挪开靠墙放着的一个不起眼的、装着杂物的老旧樟木箱。箱子后面,是斑驳的墙壁,刷着早已泛黄脱落的石灰。我蹲下身,伸出右手食指,用指甲在墙处一块颜色略深的墙砖边缘,按照特定的顺序和力度,叩击了七下。

三长,两短,一长,一短。

声音在空心的墙砖上产生微弱的回响。接着,我手掌贴住那块砖,缓缓向内按压。轻微的“咔哒”机括声响起,砖块向内缩进半寸,然后向侧面滑开,露出一个约莫两尺见方的幽深洞口。

一股混合着陈年木料、防剂、金属润滑油和淡淡硝石味的特殊气息,从洞口涌出。这是听雨斋,或者说,是莫家几代人经营的这个据点,真正的核心所在——密室。

我钻了进去,反手在洞内壁摸索到一个凸起,轻轻一按。身后的砖块无声地滑回原位,严丝合缝,从外面看,绝无破绽。密室不大,约莫十个平方,没有窗户,只有头顶一盏用蓄电池供电的冷白色LED灯,散发着稳定但缺乏温度的光。

这里没有博古架上那些光鲜亮丽的“商品”。靠墙是几个厚重的、包着铁皮的樟木箱。墙角立着几长短不一的金属杆,一些绳索、滑轮、钩爪之类的工具分门别类挂在墙上。一张老旧但结实的长条木桌上,摆放着几个打开的铝合金箱,里面是各种我叫不出名字的精密电子仪器、电池、接头,还有一些密封的、贴着危险标识的块状物。这些都是老陈的“宝贝”,他每次来苏河,都会在这里补充和调试他的装备。

但此刻,我的目光没有停留在这些现代装备上。我径直走向密室最里侧,那里有一个嵌入墙壁的、同样不起眼的保险柜。

保险柜是老式的机械转盘密码锁,表面布满划痕。我转动转盘,左三圈,右两圈,再左一圈半,对准刻度。轻微的齿轮咬合声后,厚重的柜门弹开一条缝。

里面没有金银珠宝,只有两样东西。

左边,是一个用油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长条形物体,大约一米二长。我解开油布,露出里面暗沉无光的金属质地——这是一柄可拆卸的、特种合金锻造的工兵铲。铲头一侧开刃,锋利异常,另一侧是锯齿;铲柄中空,拧开尾盖,里面藏着三段可以接驳的加长杆,全部展开可达两米五,杆身有防滑纹路和刻度;铲柄内部还有暗格,藏着一把三十公分长、带血槽的合金短刺。这是父亲当年托人用特殊渠道弄来的,据说是某个特种部队的淘汰品,但经过改装,比市面上任何一款工兵铲都更坚固、更致命。父亲叫它“破军”。

我将“破军”的组件仔细检查一遍,重新上油,用油布包好,放在一旁。

右边,是一个更小的、深紫色的紫檀木盒。盒子本身已是古董,表面包浆温润,但边缘有多次开启留下的细微磨损痕迹。我深吸一口气,双手有些颤抖地捧出这个木盒。

这是莫家的,也是莫家的咒。

打开盒盖,里面没有衬垫,只有半卷颜色深褐、边缘残破不堪的羊皮纸,静静地躺在那里。羊皮纸本身已经非常脆弱,上面用某种特殊的、暗褐近黑的药汁,书写着密密麻麻的蝇头小楷和绘制着诸多玄奥的图案。这就是《陵谱》。不是全本,只是半卷。另外半卷,据父亲说,在曾祖父那代,一次凶险的倒斗中遗失了,连带着遗失了关于夜郎秘藏最核心的记载。

我小心翼翼地展开最前面尚且完好的部分。药汁书写的字迹,在冷白色的灯光下,显得有些模糊,但依旧可以辨认。开篇并非寻龙点之术,而是一段如同谶语般的记载:

“……夫陵墓者,阴宅也。集天地之戾气,纳亡魂之执念。我辈穿而入,非为贪恋黄白,实乃身负阴债,不得不为。然阴债易积难消,如附骨之疽,代代相缠。吾祖夜探王侯冢,惊扰幽冥,自此血脉蒙尘,寿不过四旬,死状凄厉。唯一线生机,或在那西南湮灭之国,夜郎归墟……”

后面是大段关于摸金校尉技艺的记载:分金定、望气观砂、辨识机关、应对尸变、驱避毒虫……夹杂着许多残缺不全的图案和晦涩口诀。我快速翻动着,手指拂过那些冰冷而沉重的文字。这些内容,我自幼背诵,早已烂熟于心。但每次翻开,依然能感到一股沉甸甸的、混合着血腥与绝望的气息扑面而来。

翻到接近末尾,羊皮纸的边缘更加残破,字迹也更加模糊、跳跃。这里,开始出现关于“守陵人”和“夜郎”的零星记载。字里行间,充满了不确定和深深的忌惮。

“……西南有遗族,自号‘守陵’。非人非鬼,居阴阳之隙,侍死侍生。其族源流不可考,或与古夜郎王族有旧,或为其守墓之奴,世代守护秘藏,不通外人。其族有古契,以异铜为媒,以精血为誓。契成,则见钱如见约……违者血脉枯竭,魂魄无归,永堕幽冥……”

“……夜郎秘藏,非止财货。传闻其王得异术,可窥生死,可续断脉。然术法诡异,需以生魂为祭,以地脉为引,藏于归墟之眼。归墟何在?《山海》有载,渤海之东,不知几亿万里,有大壑焉,实惟无底之谷,其下无底,名曰归墟。然夜郎之归墟,非海之归墟,乃地之归墟,在十万大山之,九幽黄泉之畔……”

“……雒鸟,夜郎王图腾,亦为接引之神。其魂不灭,可引路黄泉,亦可通幽达明。然雒魂引路,吉凶难测,或登极乐,或堕无间……”

“地之归墟……九幽黄泉之畔……”我默念着这些支离破碎、近乎神话的记载,眉头紧锁。线索太模糊了,如同在迷雾中寻找一座本不存在的桥。

我的目光落在最后几行相对清晰的记载上,那是一种简易的、针对“阴秽侵体”的缓解之法,旁边配着粗糙的草药图样和位示意。其中提到一种名为“阳藿”的茎,研磨混合朱砂、雄黄、烈酒,外敷于“阴煞入体”之处,可暂时压制阴气,缓解症状。

阳藿?我回忆了一下,记得后间药材柜里似乎还有一小包去年备下的,本是用来应对古物上可能沾染的阴晦之气。

合上《陵谱》,将它仔细放回紫檀木盒。我又从保险柜底层取出几个小瓷瓶、一包用油纸密封的暗红色粉末(特制朱砂)、一小块雄黄、还有一把用桃木削制、刻满符文的短匕。这是父亲留下的几样“压箱底”的东西,具体用法,《陵谱》里有零散提及,但我从未真正用过。

将“破军”、《陵谱》盒、以及那些瓶瓶罐罐和桃木匕首一起,装入一个防水的黑色登山包。我又从老陈的装备里,挑了几样我认为可能会用上的小工具:强光手电、荧光棒、多功能军刀、一小卷伞兵绳、几个防水袋。

做完这一切,我看了看手腕上的老式机械表,时针指向上午九点。

距离中午碰头,还有三个小时。

我离开密室,重新封好墙壁。在后间的药材柜里翻找,果然找到了一小包枯的、手指粗细、颜色暗黄的茎,正是阳藿。按照《陵谱》记载的方法,我取了一小段,用钵盂细细研磨成粉,混合了少量朱砂和雄黄粉,再倒入高度白酒,调成糊状。

揭开左肩的衣物,那三个青黑色的指印在白天光线下,显得更加刺目。我将药糊涂抹上去。

“嗤——”

一阵轻微的、仿佛冷水滴入热油的声音响起。涂药的地方传来剧烈的刺痛,紧接着是火烧火燎的灼热感,但之前那种浸入骨髓的冰冷麻木,似乎被这灼热暂时驱散了一些。药糊覆盖下的皮肤,泛起了不正常的红晕。

有效果!但只是暂时的。《陵谱》说得很清楚,这只是“缓解”,治标不治本。

我忍着痛,用纱布将敷药处简单包扎好,重新穿好衣服。疼痛和灼热感持续了几分钟,才慢慢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麻木的钝痛,比之前纯粹的冰冷要好受一些。

时间差不多了。我背起沉重的登山包,最后看了一眼这间我生活了多年的听雨斋。博古架上的古物在晨光(尽管被雨幕削弱)中静默,仿佛在目送我踏上一条不归路。

锁好店门,将一块“东主有事,歇业数”的木牌挂在门把手上。我撑起一把黑伞,走进了苏河市依旧连绵的雨幕中。

第二节:老巷馄饨摊

“老地方”不在繁华街区,也不在隐秘据点,而是在老城区一条即将被拆迁的、蜿蜒狭窄的巷子深处,一个没有招牌的露天馄饨摊。

巷子叫“柳枝巷”,名字雅致,实际却破败不堪。青石板路坑洼不平,积着浑浊的雨水。两旁是低矮的、墙皮剥落的老房子,许多已经人去楼空,窗户用木板钉死,墙上用红漆刷着巨大的“拆”字。空气里弥漫着霉味、尘土味和远处飘来的煤球炉气味。

馄饨摊就支在巷子中段一个勉强能遮雨的旧屋檐下。一辆改造过的、漆皮斑驳的三轮车,车上放着煤球炉、汤锅、案板、调料罐。旁边摆着两三张矮桌,几张塑料凳。摊主是个佝偻着背、总是沉默寡言的老头,大家都叫他“哑叔”,据说年轻时伤了嗓子,说不出话,但一手馄饨和小笼包做得极好。

这里偏僻、杂乱、不起眼,却是老陈最喜欢碰头的地方。用他的话说,“人多眼杂的地方反而安全,这种快拆光的破巷子,鸟不拉屎,鬼都不来,正好说事。”

我走到摊前时,雨小了些,变成蒙蒙细雨。哑叔正低着头,慢条斯理地包着馄饨,动作稳定而精准,仿佛外界的纷扰与他无关。煤球炉上的大铁锅里,骨头汤翻滚着,冒出浓郁而温暖的白色蒸汽,在这阴冷的雨天里,显得格外诱人。

一张靠墙的矮桌旁,已经坐了一个人。

正是老陈。

他背对着巷口,面朝墙壁,坐在一张矮凳上。身上还是那件洗得发白的旧军绿色夹克,肩膀宽阔,背脊挺直,像一块风化的岩石。寸头,后颈的皮肤黝黑粗糙。他面前放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馄饨,但他没动筷子,只是用那双骨节粗大、布满老茧和伤疤的手,慢慢地、仔细地擦拭着一把多功能的瑞士军刀。刀刃在他指尖翻转,反射着冷冽的光。

我走到他对面坐下,把湿漉漉的雨伞靠在桌脚。登山包放在脚边,发出沉闷的声响。

老陈头也没抬,继续擦着军刀,声音低沉:“来了?先吃点东西,哑叔的馄饨,吃了暖和。”

哑叔听到动静,抬头看了我一眼,浑浊的眼睛里没什么情绪,只是用下巴点了点炉子上的锅,意思是“马上好”。

很快,一碗飘着葱花和虾皮、热气腾腾的馄饨端到了我面前。汤色清亮,馄饨皮薄馅大,香气扑鼻。一夜未眠,又经历了早上的惊悚和忙碌,我确实饿了。拿起勺子,也顾不上烫,大口吃了起来。热汤下肚,一股暖流蔓延开来,驱散了些许寒意和疲惫。

老陈直到我把一碗馄饨吃完大半,才收起军刀,端起自己那碗已经微凉的馄饨,三两口扒完。他吃东西很快,但绝不粗鲁,带着一种军队里养成的、高效而简洁的风格。

“东西带来了?”他放下碗,用粗糙的手背抹了抹嘴,目光终于落在我脸上,那双眼睛锐利如鹰,在我脸上停顿片刻,又扫过我放在脚边的登山包,最后,视线定格在我左肩——尽管隔着衣服,他似乎也能察觉到异常。

“嗯。”我点点头,从怀里掏出那个紫檀木盒,打开,露出里面的鬼钱和照片,推到他面前。

老陈没有立刻去拿,而是先掏出一包皱巴巴的烟,抽出一点上,深深吸了一口,让辛辣的烟雾在肺里转了一圈,才缓缓吐出。透过淡蓝色的烟雾,他仔细端详着盒子里的事物。

他的眉头,在看到那枚鬼钱和照片上的悬棺时,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那双经历过生死、见惯风浪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凝重。

“守陵人的‘阴契鬼钱’,”老陈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烟熏的沙哑,“我只听你爹提过一次,还以为是他喝多了说的胡话。”他用没夹烟的那只手,指了指照片背面的朱砂字,“‘雒魂引路’……嘿,好大的口气。这是要拿咱们当祭品,给那什么鸟魂带路?”

“也可能是唯一的路。”我苦笑一下,将昨晚遭遇“鬼拍肩”和左肩出现印记的事情,简略地说了一遍,但没有脱下衣服展示。在这露天环境下,哪怕周围没人,我也觉得不安全。

老陈静静地听着,烟头的红光在指尖明灭。当我说到镜中鬼手和肩膀印记时,他夹着烟的手指微微顿了一下。

“阴气侵体,还留了印。”他吐出一口浓烟,眼神更沉,“这不是一般的脏东西。这东西……是跟着信物来的,还是本来就在你身上,被信物引出来了?”

这个问题让我悚然一惊。我之前只以为是鬼钱或守陵人手段引来的邪祟,从未想过,它可能本就潜伏在我身上,只是被“激活”了。是莫家诅咒的一部分吗?

“不知道。”我老实回答,“《陵谱》上只有缓解的法子,没有治的。阳藿朱砂糊能暂时压住那股阴冷,但印记消不掉。”

老陈点点头,没再追问这个令人不安的问题。他用手指点了点照片上的坐标:“黔北,深山老林。悬棺葬地,还是没记录的。这种地方,路难走是一方面,更要命的是规矩多,忌讳多。僰人悬棺,我听过一些传闻,那帮古代人,把棺材弄到那种鸟不拉屎的悬崖上,不是为了好看,是为了防止尸变,或者……防止里面的东西跑出来。”

“东西?什么东西?”我追问。

老陈摇摇头,把烟头摁灭在满是污渍的桌面上:“不知道。都是些老辈人吓唬小孩的传说。有说棺里不是死人,是守着什么宝贝的‘活尸’;有说悬棺下面是‘养尸地’,专门炼僵尸的;还有说那些棺材本不是葬人的,是镇压什么山精水怪的……总之,邪门得很。”

他顿了顿,目光重新变得锐利:“你爹当年,也打听过夜郎的事,隐约提到过僰人和悬棺,但线索很少。这次对方直接把坐标拍脸上,看来是吃准了我们没得选。”他看着我,“你想好了?这一去,可能就是条死路。现在把鬼钱扔了,找个寺庙道观躲起来,或许……”

“没用。”我打断他,声音涩但坚定,“陈叔,你知道的。扔了钱,躲起来,诅咒也不会放过我。三年,最多三年,我就会像我爸那样。这印记,”我指了指左肩,“就是催命符。与其躺在床上等死,不如拼一把。至少……死也死个明白。”

老陈看了我很久,那双阅尽沧桑的眼睛里,有什么复杂的东西闪过。最后,他缓缓点了点头,什么也没说,只是伸手拍了拍我的肩膀,力道很重。他没拍我受伤的左肩,而是拍的右肩。

“东西我都准备好了。”他移开目光,看向巷子深处,“下午的车票,硬座,到贵阳。然后转长途汽车进山。到了地头,还得步行。装备我分了两份,一份明面上的,放行李箱,应付检查。一份要紧的,我另有办法带进去。”

“都有什么?”我问。

“老几样,”老陈掰着手指头数,“家伙(指工具和武器)、吃的、药品、照明、通讯。另外,针对悬棺和可能的‘脏东西’,我弄了点新玩意儿。”他嘴角似乎扯动了一下,像是想笑,但又没笑出来,“你爹当年念叨过一些偏门法子,我记下来了,这几年有空就琢磨,做了点试验品,希望用不上。”

我知道他说的“家伙”和“新玩意儿”绝对不简单。老陈在部队就是爆破和机械能手,退伍后也没丢下,加上跟着我父亲接触了不少倒斗的偏门工具,他改造和自制的东西,往往比市面上的专业装备更实用,也更……危险。

“还有,”老陈补充道,声音压得更低,“你爹当年留了句话给我,关于如果有一天你真的要去找夜郎,该注意什么。”

我精神一振:“什么话?”

“他说,”老陈的眼神变得悠远,仿佛在回忆很久以前的事情,“‘夜郎之路,不在山高水远,而在人心鬼蜮。真正的危险,往往来自活人,而非死人。’”

活人?我愣了一下。难道父亲当年寻找夜郎,不仅遇到了古墓凶险,还遭遇了同行的暗算或者其他势力的阻挠?

“还有,”老陈继续道,“他提到过一个词,叫‘观山’。不是看风景,而是一种……状态。他说,到了地头,如果看到山‘不对’,或者自己感觉‘不对’,千万别硬闯。要等,等到山‘愿意’让你进去的时候。”

“观山?山愿意?”我越听越糊涂,这听起来更像是某种玄乎的感应,或者……心理作用?

“我也不懂。”老陈老实承认,“你爹当时神神叨叨的,就说这么多。我记下了,原话告诉你。怎么理解,看你自己的造化。”

我默默记下这两句话。父亲留下的线索太少了,每一句都可能至关重要。

哑叔默默地走过来,收走了我们的空碗,又给我们各倒了一碗浑浊的、但热气腾腾的粗茶。

老陈端起碗,吹开浮沫,喝了一口,目光望向巷子外迷蒙的雨幕,忽然说:“你爹还说过,夜郎的秘密,可能不止关乎你们莫家的生死。它背后,或许藏着更大的、更麻烦的东西。他当年查到一些边角,就觉得心惊肉跳,不敢再深挖。这次……咱们可能不只是去救命,更是去蹚浑水。”

更大的东西?我皱紧眉头。是什么?失落的宝藏?惊世的秘术?还是……某些不该被唤醒的、古老而恐怖的存在?

没等我想明白,老陈已经站起身,从旧夹克内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车票,放在桌上:“下午两点,T字头,17车45号。我的座位在你旁边。一个小时后,火车站广场东侧邮筒旁见。分头走。”

我收起车票,点点头。这是老习惯,避免同时出现引起不必要的注意。

老陈背起他那个看起来毫不起眼、却重得惊人的帆布背包,对我点点头,然后转身,迈着沉稳的步伐,走进了细雨迷蒙的巷子深处,很快消失在拐角。

我独自坐在矮桌旁,慢慢喝完那碗粗茶。茶很涩,但很提神。

肩膀上,阳藿药糊带来的灼热感已经彻底消退,那三个指印的位置,又传来了熟悉的、冰冷的麻木感,只是比之前稍微减轻了一点点。

我拿起紫檀木盒,将鬼钱和照片收好,贴身放进口袋。冰凉的触感隔着衣服传来,像是在不断提醒我此行的目的和代价。

付了馄饨钱,对哑叔点了点头。哑叔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用那双浑浊的眼睛看了我一眼,那眼神很深,似乎藏着什么,又似乎什么都没有。

我背起登山包,撑开伞,也走进了雨中。

雨丝打在伞面上,沙沙作响。破败的柳枝巷在身后渐渐模糊。

火车站,贵阳,黔北深山,未知的悬棺,神秘的守陵人,还有肩膀上这如同附骨之疽的印记……前路茫茫,凶吉未卜。

但我知道,我已经踏上了这条路。没有退路,只能向前。

第三节:硬座车厢

下午一点五十,苏河市火车站。

这座建于上世纪的老火车站,即使在阴雨天,也永远充斥着一种混合着汗味、泡面味、灰尘味和喧嚣的、令人躁动不安的气息。巨大的穹顶下,人流如织,拖着行李箱的旅客行色匆匆,广播里女声机械地播报着车次信息,黄牛在人群中低声兜售,清洁工推着车在嘈杂中缓慢移动。

我背着登山包,穿着普通的牛仔裤和夹克,混在人群中,毫不起眼。左肩的印记在衣物遮挡下,没有任何异常。只有我自己知道,那块皮肤下,阴冷的麻木感如同潜伏的毒蛇,时刻提醒着我此行的非常。

穿过拥挤的候车大厅,验票,过安检。安检员对我鼓鼓囊囊的登山包多看了两眼,但我提前把“破军”的铲头拆开,分开包装,夹在衣物和睡袋里,其他金属工具也分散放置,看起来就像普通的户外爱好者。老陈的那些“危险品”,自有他的渠道,不跟我一起走。

站台上,绿皮火车像一条疲惫的钢铁长龙,静静卧在轨道上。车身漆皮斑驳,写着“苏河—贵阳”的字样。硬座车厢,意味着将近二十个小时的颠簸和拥挤。

找到17号车厢,上车。车厢里果然人满为患,过道上堆满了行李和无处安身的人们。空气浑浊,孩子的哭闹声、大人的交谈声、手机外放的视频声混杂在一起,令人头晕。

我的座位是靠窗的45号。里面靠过道的位置已经坐了一个人,是个戴着眼镜、抱着公文包、正在打瞌睡的中年男人。我将登山包费力地塞到座位底下,在老陈到来之前,这个靠窗的位置能给我一点点观察外界和思考的空间。

刚坐下没多久,一个高大的身影就挤过拥挤的过道,停在了我们座位旁。正是老陈。他换了一件深蓝色的工装外套,背着那个同样鼓鼓囊囊的帆布包,脸上没什么表情,对那个被吵醒、有些不满的中年男人点了点头,侧身挤进了靠过道的座位。

我们之间隔着一个陌生人,没有交谈,只是互相看了一眼,微微点头,算是打过招呼。这是约定好的,在公共场合,尽量装作不认识。

火车在汽笛长鸣中,缓缓启动,驶离了笼罩在雨幕中的苏河市。窗外的城市景象逐渐被农田、河流、远山所取代。雨还在下,天色阴沉,远处的山峦笼罩在灰蒙蒙的雾气中,如同蛰伏的巨兽。

着冰冷的车窗,闭上眼睛,试图整理纷乱的思绪。鬼钱、悬棺、守陵人、雒魂引路、父亲的遗言、肩膀的印记、老陈的警告……无数信息和疑问在脑海中盘旋。

那个守陵人(如果送信的黑衣女人就是)为什么找我?莫家与守陵人到底有什么渊源?“雒魂引路”具体是什么意思?那处悬棺葬地,与夜郎秘藏有什么关系?我肩膀上的印记,仅仅是警告,还是另有用途?父亲说的“观山”和“人心鬼蜮”又指什么?

问题太多,答案一个都没有。

不知不觉,在火车的摇晃和嘈杂的人声中,一夜未眠的疲惫袭来,我竟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睡得很不安稳。梦境光怪陆离。

一会儿是父亲七窍流血的脸在眼前放大;一会儿是镜子里那只青黑色的手无限延伸,掐住我的脖子;一会儿又置身于那片照片中的悬崖绝壁之下,仰头看见无数悬棺如同蜂巢,棺盖无声滑开,里面伸出无数只同样青黑枯瘦的手……

“……喂!喂!醒醒!查票了!”

一阵粗暴的推搡和喊声将我惊醒。我猛地睁开眼,心脏狂跳,额头上全是冷汗。

是列车员在查票。我喘着气,摸出车票递过去。列车员看了看,又瞥了一眼我苍白的脸色和额头的汗,没说什么,走向下一个座位。

我看向旁边,老陈正闭目养神,呼吸平稳,仿佛周围的一切嘈杂都与他无关。那个中年男人又在打瞌睡,公文包抱得更紧了。

窗外,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火车在黑暗中穿行,偶尔经过零星灯火的村庄或小镇,瞬间又被无边的黑暗吞噬。雨似乎停了,但浓重的夜色更让人感到压抑。

我擦了擦额头的冷汗,下意识地摸了摸左肩。印记处,冰冷的麻木感依旧,阳藿药效似乎正在减弱。口袋里的鬼钱,隔着布料,也散发着若有若无的寒意。

忽然,我感觉似乎有一道视线落在身上。

不是老陈,也不是查票的列车员。那是一种很细微的、被窥视的感觉,来自斜后方。

我保持着看向窗外的姿势,用眼角的余光,借助车窗玻璃微弱的反光,向后观察。

我们这排座位后面隔着几排,靠过道的位置,坐着一个女人。

看不清具体样貌,只能看到一个侧影。她似乎也靠着车窗,脸朝着窗外,但姿势有些僵硬。她穿着普通的深色外套,长发披散下来,遮住了大半张脸。从我的角度,只能看到她一点白皙的下巴尖。

似乎没什么异常。可能是错觉吧。我这样告诉自己,长途火车上,人多眼杂,难免会互相打量。

但那种被注视的感觉,并没有消失,反而若有若无,如芒在背。

我挪动了一下身体,换了个姿势,彻底转过头,假装活动脖子,朝那个方向看了一眼。

那个女人,依旧保持着原来的姿势,脸朝着窗外,一动不动。仿佛刚才那道视线,只是我的错觉。

是太紧张了吗?还是肩膀上这该死的印记,让我变得疑神疑鬼?

我转回头,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老陈说过,真正的危险往往来自活人。难道我们刚出发,就被盯上了?是守陵人?还是其他对夜郎感兴趣的力量?

就在我胡思乱想之际,火车突然剧烈地颠簸了一下,像是压到了什么不平整的路段。车厢里的灯光也随之一暗,明灭了几次,才稳定下来。引起一阵小小的动和抱怨。

就在灯光明灭的瞬间,我眼角的余光似乎瞥见,斜后方那个一直面向窗外的女人,极其迅速地、幅度极小地,朝我的方向侧了一下头。

但灯光很快恢复正常,当我再看去时,她依然面向窗外,姿态没有任何变化。

是我看花眼了?还是灯光闪烁造成的错觉?

心脏不由自主地加快了跳动。我捏了捏口袋里冰冷的鬼钱,又看了看身边闭目养神、但肌肉始终微微紧绷、处于警戒状态的老陈,心下稍安。

无论如何,有老陈在。无论盯上我们的是什么,想动手,也得掂量掂量。

火车继续在黑夜中隆隆前行,驶向未知的西南深山。车厢里的嘈杂渐渐平息,不少人开始昏昏欲睡。只有车轮撞击铁轨的单调声响,规律地回荡着。

而那道若有若无的视线,似乎一直存在,像一冰冷的针,悬在我的后颈。

我闭上眼睛,不再试图去寻找。但全身的感官,都提升到了最高警戒状态。

漫长的旅途,似乎才刚刚开始。而危险的气息,已经如同这车厢内浑浊的空气,无声地弥漫开来。

小说《夜郎行:莫羽笔记》试读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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