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再次睁开眼,我已经躺在警局的医务室。
下一秒,沈聿白那张写满焦躁和怀疑的脸就闯入了我的视线。
“骨灰寄存处说,死者姓李,是妈?”
“沈曼曼,你又在甩什么把戏?连你亲妈都咒,有意思吗!”
有那么一瞬间,我真的想把所有真相都吼出来。
我们的妈妈,三年前就为了他那可笑的前程,死在了工地上。
临死前,她手里还攥着一张我哥的照片,嘴里喃喃地念着他的名字,“聿白,聿白……”
我抱着她渐渐冰冷的身体,哭得撕心裂肺,一遍遍地向她保证。
“妈,你放心,哥哥当上警察了。”
“他一定会给我们讨回公道!”
但现在,所有的话都堵在喉咙里,最终只化作一声苦笑:
“对不起妈,你听错了。”
每一年妈妈的忌,我去寄存处看她,都能看到沈聿白陪着林初夏,在她父亲的豪华墓地前献花。
他抱着哭得梨花带雨的林初夏,温柔地安慰她。
而我,只能在角落里,偷偷地看一眼我哥,然后抱着妈妈那冰冷的骨灰盒,说上几句心里话。
嫉妒吗?
或许吧。
更多的是恨。
察觉到我脸上的麻木,沈聿白的耐心彻底告罄,脸色阴沉得可怕。
“你这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真该让妈好好看看!”
“我看把你送进监狱待几年,你就知道什么叫老实了!”
撂下这句狠话,他又接到了林初夏的电话,匆匆离开了。
我默默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期,今天,是妈妈的忌。
也是林初夏父亲的忌。
他一定是去陪林初夏了。
我拖着虚弱的身体,像过去三年一样,买了妈妈生前最爱吃的桂花糕,独自来到骨灰寄存处。
结果刚到门口,林初夏就猛地冲到我面前。
“沈曼曼你还敢来这里?”
“今天是我爸的忌,你是故意来给我添堵的吗?”
她不由分说地扬手就想打我。
我攥紧了拳头,侧身躲过,眼神冰冷地看着她:
“让开。”
林初夏被我的眼神吓了一跳,随即捂着脸,委屈地哭了起来。
“聿白哥哥……”
沈聿白立刻从不远处跑过来,一把将我推倒在地,看我的眼神满是意。
“沈曼曼你他妈有病是不是?”
“初夏今天已经够难过了,你还来她!”
手里装着桂花糕的纸袋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我发了疯似的爬过去,想把那些碎掉的糕点捡起来,下一秒,一双锃亮的皮鞋狠狠碾在了我的手背上。
“嘶——”
钻心的疼痛让我倒吸一口凉气,生理性的泪水瞬间涌了出来。
“沈曼曼,今天这种子,你还故意买糕点来这里?”
“你想什么?庆祝吗?”
沈聿白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他忘了。
他全都忘了。
小时候家里穷,妈妈只有在过生的时候,才会舍得买一小块桂花糕,然后分成三份,我和他一人一份,她自己只吃一点点。
她说,只要看着我们,再苦的子也是甜的。
可现在,他心里只有那个害得我们家破人亡的仇人的女儿。
我用被踩得通红的手,固执地去捡那些沾满灰尘的碎渣。
沈聿白愣住了,呼吸有那么一瞬间的停滞。
就在这时,林初夏突然从包里拿出一把水果刀,抵在自己的手腕上。
“都怪我,是我没用,保护不了爸爸!”
“聿白哥,你别管我了,让我去陪爸爸吧!”
“初夏,别做傻事!”
沈聿白瞬间慌了神,想上前又不敢动。
随后,他转过头,面无表情地看着我,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还愣着什么?马上跪下,给林叔叔道歉!”
我的耳朵里瞬间一阵轰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