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寒之地是一本让人欲罢不能的悬疑脑洞小说,作者兰灵玉以其独特的文笔和丰富的想象力,为读者们带来了一个充满奇幻色彩的世界。小说的主角杨锐周柒勇敢、聪明、机智,深受读者们的喜爱。目前,这本小说已经更新至第14章,总字数达到168400字,喜欢阅读的你,千万不要错过这本精彩的小说!主要讲述了:祁冬市第一人民医院,2018年11月6,清晨五点四十分。住院部走廊的灯光已经调亮,但黎明前的寒意仍透过窗户渗进来。杨锐和周柒站在精神科主任办公室里,对面是值班医生和一位被紧急叫来的女心理医师——苏晴,…

《深寒之地》精彩章节试读
祁冬市第一人民医院,2018年11月6,清晨五点四十分。
住院部走廊的灯光已经调亮,但黎明前的寒意仍透过窗户渗进来。杨锐和周柒站在精神科主任办公室里,对面是值班医生和一位被紧急叫来的女心理医师——苏晴,三十岁出头,专攻解离性障碍。
“带她回东山?现在?”苏晴医生眉头紧锁,“张霞的病情极不稳定,昨晚天台事件后,我们给她用了镇静剂,她现在处于药物性睡眠状态。强行唤醒并带她去创伤地点,可能引发灾难性的人格崩溃。”
“但如果她的人格之一记得‘净化之地’的路线,那可能是找到两名失踪者的唯一机会。”杨锐的声音平静但坚定,“赵建国很可能就在那里。每延迟一小时,受害者生还的可能性就降低一分。”
苏晴医生沉默了片刻,看向主任:“从医学伦理角度,我强烈反对。但从实际角度…如果真如杨顾问所说,那确实是紧急情况。”
主任叹了口气:“我们需要患者本人同意。或者,至少是她的某个‘人格’同意。”
“我明白。”杨锐说,“所以需要您和苏医生陪同。我们需要专业人员在现场监测她的心理状态,一旦出现危险迹象就立即中止。”
周柒的手机震动,是墨棠发来的信息:“特警山地搜救队已就位,六点整在医院门口。林法医准备随队医疗。卢子禄会带无人机和热成像设备。”
“六点整。”杨锐看了眼手表,“还有十五分钟。”
苏晴医生终于点头:“我需要十分钟准备药物和监测设备。另外,我必须全程在场,有权随时叫停。”
“同意。”
—
病房里,张霞蜷缩在病床上,呼吸平稳但面色苍白。杨锐站在床边,没有立刻叫醒她,而是先观察房间。床头柜上放着她的个人物品:一个发卡、一支笔、还有那本从家里带来的记录本。
他轻轻翻开记录本。大部分页面已经被警方拍照取证,但最后几页是空白的——直到最后一页。那里用铅笔轻轻画了一个图案:一个圆圈,里面有三条波浪线。
“这是什么?”周柒小声问。
“水。”杨锐说,“或者…河流。”
他想起东山的地形图。东山北侧确实有一条小溪,雨季时水流湍急,旱季几乎涸。但地图上标注的“净化之地”在南山坡,与小溪方向相反。
除非…那个标记不是指自然河流。
苏晴医生带着医疗箱进来,开始检查张霞的生命体征。“血压偏低,心率偏慢,镇静剂还在起作用。唤醒后可能会有头晕、恶心、方向感混乱。”
“我们需要她尽可能清醒。”杨锐说。
“我会用药物拮抗剂,但效果因人而异。”苏晴医生准备注射器,“更重要的是,唤醒后哪个人格会出现,无法预测。”
注射后约三分钟,张霞的眼皮开始颤动。她发出模糊的呻吟,慢慢睁开眼睛。最初的几秒钟,她的眼神空洞茫然,然后逐渐聚焦。
“张霞?”苏晴医生轻声唤道。
张霞的目光扫过房间,看到杨锐时,身体微微绷紧:“杨顾问…我是不是又做坏事了?”
这是张霞本人的语气,怯懦而焦虑。
“没有,你做得很好。”杨锐拉过椅子坐下,“但我们今天需要你帮忙。需要去一趟东山,找一个地方。”
“东山…”张霞的脸色变得惨白,“不…我不想去…那里有…”
“有什么?”
“黑影。一直在那里。”她的手开始颤抖,“每次闭上眼睛,都能看到他站在树下,看着山路。他在等人…等下一个…”
苏晴医生握住她的手:“深呼吸。你现在很安全,我们都在这里。”
但张霞的呼吸越来越急促。她的眼神开始涣散,瞳孔放大又收缩,这是人格切换的前兆。杨锐迅速做出决定——与其让张霞的恐惧人格主导,不如尝试引导出更冷静的人格。
“小影?”他轻声呼唤,“小影,我们需要你帮忙。”
张霞的身体僵住。几秒钟后,她的表情变了:眉头微皱,眼神锐利,肩膀放松下来。
“我在。”声音平稳清晰,“你们要去哪里?”
杨锐拿出那张手绘地图的复印件,指着“净化之地”的标记:“这里。你知道怎么去吗?”
小影——此刻占据张霞身体的人格——接过地图,仔细查看。她的手指沿着标记的轮廓描画,然后停在空白处:“地图画错了。”
“错了?”
“这里没有路。”小影指着标记位置,“但这里有一条地下溪流的通道。入口在…”她闭上眼睛,像是在回忆,“北坡,三棵松树呈三角形的地方。2014年10月,他带我走过一次。”
2014年10月。正是赵建国以治疗为名带张霞去东山的时间。
“入口是天然的还是人工的?”
“天然的岩缝,但后来被拓宽了。”小影睁开眼睛,“他用工具凿过边缘,还装了简易的滑轮系统,可以运送东西下去。我当时问下面有什么,他说是‘净化的地方’。”
“下面有多大?”
“不知道。我只到过入口,没进去。”小影的表情突然变得痛苦,“他让我在入口等,说下面‘不净’,不适合我去。但我在外面听到了…声音。”
“什么声音?”
“水声。还有…哭声。女人的哭声。”小影的手紧紧抓住床单,“我想进去看,但他出来了,手上沾着…红色的东西。他说是颜料,但我知道不是。”
房间里一片寂静。苏晴医生的表情严峻,周柒快速记录着每一个细节。
杨锐继续问:“后来你还去过吗?”
“梦里去过。”小影说,“好几次梦见自己走在那条通道里,一直往下走,走到一个很大的空间。那里有蜡烛,有奇怪的符号画在墙上,还有…铁笼子。”
笼子。
这个词让所有人都心头一紧。
“笼子里有人吗?”
“看不清。梦里总是雾蒙蒙的。”小影摇头,“但我记得气味——霉味、湿的泥土味,还有…药味。很浓的药味。”
氟哌啶醇。或者其他精神类药物。
杨锐站起身:“你能带我们去那个入口吗?”
小影犹豫了。她的眼神在几个人格间游移——张霞的恐惧,小影的冷静,也许还有其他更深层的人格在挣扎。
“他会知道的。”她最终说,“他一直在监视。每次我去东山,他都知道。”
“这次不一样。”杨锐说,“我们有专业搜救队,有武器,有医生。而且,”他停顿了一下,“如果你带我们找到那里,可能会救出两个女孩。她们可能还活着。”
这句话击中了什么。小影的表情凝固,然后缓缓点头。
“但我不保证还能找到。”她说,“四年了,可能已经被埋了,或者…他改了入口。”
“我们相信你。”杨锐说。
苏晴医生给小影做了快速检查,确认身体状况可以短途出行,然后给她注射了一剂温和的以提高警觉性。六点整,一行人走出医院大门。
门口停着三辆车:墨棠和林姝在指挥车旁,特警山地搜救队的六名队员全副武装,卢子禄正在调试无人机设备。
清晨的街道还笼罩在灰蓝色的晨雾中,路灯刚刚熄灭。杨锐看着这支临时组建的队伍,心里清楚:一旦进入东山深处,通讯可能中断,地形可能复杂,而对手是一个准备了四年的疯子。
“都清楚了?”墨棠的声音打破寂静,“首要任务是定位并安全进入疑似拘禁场所,寻找陈雨和杨柯珂。如遇赵建国,优先控制,必要时可动用武力。林法医和苏医生负责人员医疗。卢子禄的无人机在上空提供侦察和通讯中继。”
队员们点头。周柒注意到,特警队员的装备比常规出警要专业得多:登山绳、岩钉、头灯、防割手套,还有破拆工具。他们显然做好了进入地下空间或强行进入封闭场所的准备。
“出发。”墨棠下令。
车队在清晨空旷的街道上驶向东山。周柒和杨锐、小影坐在第二辆车上,苏晴医生陪同。小影——或者此刻的张霞——靠着车窗,望着窗外飞逝的街景。她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那是张霞紧张时的习惯动作,但节奏比平时稳定。
“你在想什么?”杨锐问。
“想妹妹。”小影轻声说,“如果当初有人这样去找她,她会不会…”
话没说完,但意思清楚。张雯,白血病去世,十九岁。但此刻小影话语里的“妹妹”,可能不止指张雯。
“赵建国对妹做了什么?”杨锐试探。
小影沉默了很久。当车子驶出市区,开始爬东山公路时,她才开口:“他让她以为自己是特别的。让她相信,疾病不是惩罚,而是…恩赐。让她在死前,以为自己是在‘进化’成更高级的存在。”
扭曲的安慰。将无法治愈的绝症美化成某种崇高过程。
“他对自己妹妹也这样吗?”周柒问。
“赵雯?”小影转过头,眼神里有种复杂的情绪,“他妹妹不是病死,是自。但赵建国一直拒绝承认。他说赵雯是‘完成了净化’,是‘主动选择了新形态’。他疯了,但疯得很有条理。”
车子在山路上颠簸。东山的轮廓在晨雾中逐渐清晰,像一头沉睡的巨兽。
—
东山北坡,上午七点二十分。
雾气比山脚更浓,能见度不足五十米。卢子禄的无人机升空,但在浓雾中信号不稳,热成像也因温差不大而效果有限。
“入口在三棵呈三角形的松树处。”小影下车后,环顾四周,“但我需要找找…四年了,树可能长大了,或者被砍了。”
特警队员分成两组,一组警戒,一组跟随小影寻找。杨锐和墨棠走在小影两侧,苏晴医生和林姝在后方待命。
山路湿滑,落叶层下是松软的泥土。小影走得很慢,不时停下来观察树和岩石的排列。她的动作有种奇怪的确定性——不像是回忆,更像是遵循某种身体记忆。
“这里的苔藓。”她突然蹲下身,指着岩石上一片特别的苔藓种类,“这种苔藓只长在特定湿度的背阴处。往这个方向走,湿度会增加。”
周柒惊讶地看着她。这不是张霞会具备的知识,甚至不是普通城市居民会知道的。
“小影喜欢植物。”注意到周柒的疑惑,她解释道,“或者说,我喜欢观察植物。在张霞吃药昏睡的时候,我会看书,看很多书。”
人格分裂患者中,不同人格有时确实会发展出不同的技能和知识储备。杨锐在档案中见过类似案例:一个从不出门的人格却精通多国语言;一个害怕暴力的人格却擅长格斗技巧。大脑的潜力在病理状态下以异常方式展现。
继续往北走了约二十分钟,雾气稍散。前方的山坡上,三棵老松树果然呈近似等边三角形排列,树龄看起来至少有几十年。
“就是这里。”小影停在三角形中心点,“但入口…不在中心。在三角形的‘顶点’方向,顺坡度往下十米左右。”
队员们按照她的指引搜索。五分钟后,一名特警队员发出信号:“这里有情况!”
众人围过去。在一丛茂密的灌木后,地面有一个不起眼的凹陷,直径约一米。凹陷边缘的岩石有明显的人工凿刻痕迹,还残留着锈蚀的铁环——可能是固定绳索用的。
“被掩盖过。”特警队长检查地面,“表层落叶是最近铺上去的,下面的土壤是实心的。但旁边这块岩石…”他用力推了推一块半人高的岩石,岩石缓缓移动,露出后面一个黑洞洞的缝隙。
缝隙宽约六十厘米,高不足一米,成年人需要弯腰才能进入。用手电筒照进去,可以看到一条向下的狭窄通道,岩壁湿滑,有水滴声从深处传来。
“地下溪流通道。”杨锐说,“符合描述。”
卢子禄作微型无人机飞入通道。传回的画面显示,通道最初很窄,但十米后逐渐变宽,变成一条可以直立行走的天然岩洞。洞壁上有人工安装的简易灯座,但没有灯泡。
“深度估计?”墨棠问。
“无人机信号穿透性有限,但据气压计读数,入口处海拔287米,当前最远探测点海拔263米,下降了24米。”卢子禄盯着屏幕,“通道还在继续往下,坡度大约30度。”
24米,相当于八层楼的高度。更深处可能更深。
“准备进入。”墨棠下令,“第一组三人,带照明和通讯设备。杨顾问、苏医生、小影在第二组,保持安全距离。林法医和我带第三组殿后。周柒和卢子禄在入口建立通讯中继站。”
“我也要下去。”小影突然说。
“太危险。”苏晴医生反对,“你的身体状况不适合…”
“只有我记得里面的结构。”小影的声音很坚定,“梦里我走过很多次。哪里有岔路,哪里需要小心,只有我知道。”
杨锐和墨棠交换了眼神。理论上,确实需要向导。但让一个多重人格障碍患者进入可能触发创伤的环境,风险极高。
“这样,”杨锐说,“小影跟第二组,但一旦出现任何精神不稳定迹象,立即由苏医生带出。同意吗?”
小影点头。
特警队员开始准备装备:头灯、安全绳、防毒面具(预防密闭空间有毒气体)、便携式氧气瓶、急救包。每人前都配有执法记录仪和紧急求救装置。
上午八点零五分,第一组进入通道。
杨锐在入口处停留片刻。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不是深呼吸放松,而是在“感受”这个地方。
浓雾。湿冷。还有…一种沉重的悲伤,像水底的淤泥,一层层堆积了很多年。
他睁开眼睛时,看到通道入口处的岩壁上,有一个淡淡的影子——不是人影,更像水渍形成的轮廓,像一个蜷缩的人形。
周柒也看到了:“那是…”
“矿物质沉积。”杨锐说,但他的眼神说明他看到的不仅是矿物质。
他弯腰进入通道。
—
通道里比想象中更冷。温度骤降至少五度,湿气凝结在岩壁上,手电光照上去反射出幽暗的光。脚下是湿滑的岩石和细细的水流,必须小心行走。
通讯设备里传来第一组的报告:“通道宽度约一米二,高度逐渐增加到两米。岩壁有开凿痕迹,确认是人工拓宽。发现老旧电线,但未通电。深度继续下降,当前海拔254米。”
下降了33米。
小影走在杨锐前面,由一名特警队员用安全绳与她连接。她的步伐很稳,不时用手触摸岩壁,像是在读取什么信息。
“这里。”她突然停下,指着左侧岩壁上一处不明显的凹陷,“2015年3月,他在这里埋过一个盒子。我偷偷挖出来看过,里面是照片和一些头发。”
“照片呢?”
“我放回去了。因为知道如果被发现,他会生气。”小影的声音在通道里回响,“但记得照片上的人——年轻女性,都是笑着的,但笑容很假。”
第二组继续前进。通道开始出现岔路,但小影每次都毫不犹豫地选择方向。有一次她停在两条岔路前,闭上眼睛几秒钟,然后指向右边:“这边有水声。地下溪流的主通道。”
果然,选择右边岔路后,水声越来越清晰。通道逐渐变宽,最后进入一个较大的洞空间。
手电光扫过,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冷气。
洞大约三十平米,高约四米。洞壁上有明显的人工修饰:凿平的墙面,甚至有几处用石灰抹过。但最引人注目的是墙上的符号——不是涂画,而是雕刻在岩石上的。
圆圈、三角形、波浪线,还有一些扭曲的象形文字般的图案。所有符号围绕着一个中心图形:一个人形轮廓,内部被分割成几个部分。
“这是…”苏晴医生用手电照着符号,“类似某些邪教或神秘主义团体的标志。但这个人形分割…很像心理学中的人格结构图。”
杨锐走近观察。符号的雕刻痕迹新旧不一,有些很旧,边缘已经被水侵蚀光滑;有些很新,石屑还残留在凹槽里。
“多层叠加。”他说,“有人在这里进行了多年的‘仪式’。”
洞中央有一个石台,台面平滑,有暗红色的污渍。林姝上前取样,初步判断是血液,但已经陈旧。
“不止一个人的血。”林姝用试剂测试,“至少三种不同血型。”
特警队员在洞角落发现了更多物品:几个空药瓶(氟哌啶醇标签)、烧过的蜡烛残骸、散落的绳子、还有一小堆灰烬——可能是烧过的纸张或衣物。
“第一组报告。”通讯器里传来声音,“发现向下的竖井,深度不明。有简易梯子固定。请求指示。”
“等待会合。”墨棠回复。
全体人员在洞会合。小影站在洞中央,身体微微颤抖。她的眼睛盯着那个石台,眼神里有恐惧,但也有一种奇怪的熟悉感。
“我来过这里。”她轻声说,“不是梦里。是真的来过。”
“什么时候?”杨锐问。
“2015年…还是2016年…”她的声音开始飘忽,“他给我打了针,我不记得了…但我记得这个台子,记得被绑在上面,记得他站在旁边念着什么…”
苏晴医生立刻上前:“小影,看着我。深呼吸。你现在很安全。”
但小影的表情正在变化。她的瞳孔扩张,呼吸急促,手指蜷缩——这是人格切换的迹象,但不是回到张霞,也不是小影在稳定状态。
“错了…”她的声音变了,变得更年轻,更稚嫩,“都错了…这里不是终点…还要往下…往下…”
“雯雯?”杨锐试探。
她——此刻可能是“雯雯”这个人格——转过头,眼睛里满是泪水:“哥哥在下面。他在等我们。他说…说要给我们看最完美的作品。”
“什么作品?”
“没有痛苦的人。”雯雯说,“永远不会疼,不会哭,不会想成为别人的人。他说那是进化…是人类的未来…”
特警队长已经检查了竖井:“梯子牢固,但年代久远。下面有灯光,不是我们的手电光。”
有灯光。意味着下面可能有人。
墨棠迅速部署:“第一组先下,控制局面。第二组随后,如果发现受害者优先救援。第三组守住洞口和这个洞。苏医生,你评估小影的状态,如果不行就带她上去。”
苏晴医生检查了小影的生命体征:“血压升高,心率过速,但意识清醒。她坚持要下去。”
“那就跟紧我。”杨锐说。
竖井深度约十五米。梯子是木制,用岩钉固定在井壁上,湿滑危险。第一组队员熟练下降,很快传来安全信号。
杨锐在下梯过程中,再次感受到了那种“存在感”——不是活人的气息,而是一种滞留的情绪:绝望、哀求、还有深深的疲惫。在井壁的阴影里,他似乎看到几只手在向上伸,但当他定睛看时,只有水滴和苔藓。
到达底部,是一个比上层洞更大的空间。这里明显被改造过:地面铺着粗糙的水泥,墙面用木板加固,甚至有一个简易的排水系统。空间的另一端有铁门,门缝里透出灯光。
更重要的是,这里的气味:浓烈的消毒水味、药物味,还有一种甜腻的腐臭味。
第一组队员已经呈战术队形靠近铁门。杨锐示意小影——或者说,此刻的雯雯——留在后方安全位置。
特警队长用手势倒数:三、二、一。
门被猛地撞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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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后的房间约二十平米,被改装成某种地下实验室和囚室的混合体。
左侧是简陋的实验台:显微镜、离心机、药品架、还有一台老旧的电脑。右侧是两个铁笼,每个约两米见方,笼子里有床垫、水桶、还有散落的衣物。
笼子是空的。
但房间中央,有一个人坐在轮椅上,背对着门口。
特警队员迅速控制房间各个角落,确认没有其他威胁。杨锐走近轮椅。
轮椅上的人缓缓转过身。
是赵建国。
但他看起来和证件照上完全不同:瘦得脱形,眼窝深陷,头发几乎掉光,脸上有大面积的皮疹和溃疡。他穿着洗得发白的病号服,露出的手臂上满是针孔和淤青。
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他的眼睛——异常明亮,闪烁着狂热的光芒。
“你们来了。”他的声音嘶哑,但带着一种诡异的兴奋,“比我预计的晚了三天。不过没关系,时间刚好。”
墨棠示意队员上前控制,但赵建国举起手——手中握着一个遥控器。
“我建议不要。”他微笑着说,“这个房间,还有上面的洞,都安装了简易爆炸装置。不是要人,只是要封闭通道。如果我按下按钮,你们会被困在这里…直到氧气耗尽。”
特警队员停下脚步。杨锐仔细观察赵建国的手:手指颤抖,关节变形,但握住遥控器的动作很稳。
“陈雨和杨柯珂在哪里?”墨棠问。
“安全。”赵建国说,“在接受最后的‘净化’。很快,她们就会成为完美的作品,没有痛苦,没有困惑,只有…宁静。”
“你把她们怎么样了?”
“帮助她们。”赵建国的眼睛更亮了,“你们知道吗?人类所有的痛苦,都源于‘自我’这个概念。自我意识、自我期待、自我怀疑…如果去掉自我,就没有痛苦了。”
“你在说什么疯话?”
“不是疯话,是科学。”赵建国咳嗽了几声,咳出带血的痰,“我研究了四年,实验了四年。药物、心理暗示、极端环境…最后我发现,关键在于‘解离’的深度。浅层解离会产生多重人格,但深层解离…可以抹去人格本身。”
杨锐感到一股寒意:“你想消除她们的人格?”
“不是消除,是净化。”赵建国纠正,“让混乱的意识回归空白,然后…植入更稳定的模式。就像重装电脑系统。张霞是我最成功的作品之一——她天然的多重人格证明了意识的可塑性。但她的‘原材料’不够纯净,有太多创伤杂质。”
他转动轮椅,面向实验台。台子上摊着几本笔记,还有一堆脑部扫描图。
“陈雨和杨柯珂是完美的素材。年轻,单纯,没有严重的精神病史。我用了八个月时间准备陈雨,三个月准备杨柯珂。药物脱敏、认知解构、身份混淆…最后阶段,只需要一点催化剂。”
“什么催化剂?”
“极端的恐惧,混合着绝对的希望。”赵建国的笑容变得扭曲,“让她们在恐惧中崩溃,在希望中重建。反复几次,原始的自我就会瓦解,变成…可塑的黏土。”
房间里一片死寂。只有赵建国的喘息声和远处地下溪流的潺潺水声。
杨锐缓缓开口:“妹赵雯。你也是这么‘治疗’她的吗?”
赵建国的表情瞬间凝固。他眼睛里的狂热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愤怒。
“你不配提她。”
“她十七岁自,因为你的‘治疗’。”杨锐继续说,“你把她当作第一个实验品,失败了。所以你要在其他女孩身上证明自己没错。”
“闭嘴。”
“你一直说她在‘净化’,在‘进化’。但真相是,你疯了自己的妹妹,然后看着她死去。”杨锐的声音像刀,“这八年来,你不是在救人,你只是在重复自己的罪行,试图证明那次失败不是你的错。”
赵建国的手开始剧烈颤抖,遥控器差点脱手。特警队员抓住这个机会,扑上前夺下遥控器,将他控制住。
没有爆炸。遥控器是假的,或者本没有爆炸装置。
赵建国没有反抗,只是疯狂地大笑:“太晚了!你们找到我又怎样?她们已经完成了!完美的空白状态!只要植入新的人格模式,她们就会获得新生!没有痛苦的新生!”
墨棠指挥搜查房间。在实验台下的暗格里,他们找到了更多文件:详细的实验记录、受害者照片、还有一张手绘的地图——标注着另一个出口,以及两个“休养室”的位置。
“在这里。”特警队长指着地图,“距离这个房间约五十米,有另外两个小洞。可能关着受害者。”
队伍立刻行动。杨锐留在房间里,看着被铐在轮椅上的赵建国。顾问的眼神复杂——有愤怒,有厌恶,但也有一种深层的理解:这是一个被自己的罪恶吞噬,然后用更深的罪恶来逃避的人。
“你看到了,对吗?”赵建国突然抬头,盯着杨锐,“那些‘影子’。那些没完成的作品。”
杨锐没有回答。
“我也能看到。”赵建国的声音低下去,“她们一直在这里,在墙壁里,在水声里,在黑暗中。求我让她们完整…但我做不到。只有完美的才行,不完美的只能…留在这里。”
这句话让杨锐想起通道里的那些影子。不是鬼魂,可能是赵建国扭曲感知下的幻觉,也可能是这个空间本身承载的太多痛苦留下的“印记”。
通讯器里传来墨棠的声音:“找到了!两个受害者都活着!但有严重药物中毒和营养不良,急需医疗!”
杨锐转身向外走,但赵建国叫住了他。
“杨顾问。”他的声音突然变得异常平静,“告诉你一个秘密。张霞不是病人。她是…我的共犯。”
杨锐停住脚步。
“2016年,她就知道了我在做什么。”赵建国说,“但她没有揭发,因为…她喜欢‘小影’这个人格。小影比我更聪明,更冷静。有时候,我觉得小影才是主导者,我只是…执行者。”
这句话像一颗投入平静水面的石头。
杨锐想起小影那些精准的观察,那些专业的知识,那种超乎寻常的冷静。多重人格障碍患者的不同人格确实可以拥有不同技能,但如果一个人格具备了反社会倾向和控能力…
他冲出房间,跑向休养室方向。
通道里,手电光晃动,人影匆忙。但在那些光影交错的瞬间,杨锐似乎看到一个人影站在阴影里——不是特警队员,不是医护人员,而是一个模糊的女性轮廓,静静地看着这一切。
她抬起手,指向洞更深处,然后消失在黑暗中。
杨锐知道,这个案子还没有结束。
真相,可能比他们想象的更暗,更深。
小说《深寒之地》试读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