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强烈推荐一本悬疑灵异小说——《津门伏阳录》!由知名作家“杨草明”创作,以林烬苏雨为主角,讲述了一个充满奇幻与冒险的故事。本书情节紧凑、人物形象鲜明,深受读者们的喜爱。目前这本小说已经更新195982字,喜欢阅读的你快来一读为快吧!
津门伏阳录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黑色漩涡在津港市上空缓缓旋转,七个方位的黑气如触须般升腾交织。血色独眼在漩涡中心睁开时,整座城市的狗同时狂吠,婴儿惊醒啼哭。
西区工地,林烬单膝跪地,纯阳之气凝成的金色光罩在巨手压迫下寸寸龟裂。对讲机里阿蛋的哭喊让他心脏骤停:“烬哥!苏雨她吐血了!胡老师的人把她拖进地下室了!”
“胡老师……”林烬抬头,看着那个从阴影中走出的女人。
胡月明悬浮在半空,身后五大家仙的虚影如羽翼展开。她的脸上没有胜利的得意,只有深不见底的疲惫:“收手吧,林烬。苏雨的纯阴隐脉本就到极限了,这是她自己的选择。”
“选择?”林烬咳出一口血,“你给过她选择吗?还是从一开始,你就等着这一天?”
胡老师沉默。答案写在沉默里。
对讲机沙沙作响,传来苏雨微弱却清晰的声音:“林烬……别过来……这是我的选择……”
“听见了吗?”胡老师说,“她愿意用自己,换学校五十年太平,换你平安。”
“我不需要!”林烬嘶吼着站起,金色光罩彻底破碎,但他体内的纯阳之火反而更加炽烈,“如果守护的代价是牺牲无辜者,这守护还有什么意义?!”
“意义就是三千七百个学生能平安毕业,百万市民不用活在恐惧中!”胡老师的声音第一次有了波动,“我的姑祖母走进祭坛时十九岁,苏晚晚的母亲投井时二十三岁——百年了,林烬,百年了!你知道每五十年一次,看着一个鲜活的生命走进黑暗是什么感受吗?!”
她眼中泛起水光:“但这是胡家的宿命,是这座城市的代价。而现在,轮到苏雨了。”
巨手轰然压下。
林烬没有躲。
他闭上眼睛,双手结了一个古老到连胡老师都未曾见过的手印。那不是道门传承,不是出马仙秘法,而是血脉深处、属于林家先祖的记忆在此刻苏醒。
“天地为棺,我身为椁。”他的声音如古钟鸣响,“百年孤魂,万古长夜——若无处可去,便来我身中暂居。”
咒文落下的瞬间,整个津港大学的土地开始震颤。
图书馆古籍区,一个穿着长衫的老者放下手中的《诗经》,抬头望向西方。他的身影渐渐透明,化作幽蓝光点。
旧档案馆,红衣学姐手中的书“啪”地掉在地上。她愣了片刻,然后笑了,百年来的第一个真心的笑。身体散作漫天荧光。
活动中心排练室,陈青云乐队里那个失踪的贝斯手虚影从墙角浮现,抱着心爱的吉他,化作一道流光。
宿舍楼、教学楼、场、树林、池塘边、路灯下……每一个角落,每一处阴影。成百上千,成千上万。
穿民国校服的少女,文革时期的红卫兵,实验室意外身亡的研究生,为爱殉情的年轻教师,建国前乱葬岗的孤魂,甚至是几十年前在学校老槐树下上吊的园丁……
他们从地底升起,从墙壁渗出,从树影中走出。百年来所有滞留在津港大学的魂魄,此刻全都听到了召唤。
不是强迫,是响应。
幽蓝的光点如逆向的流星雨,划过夜空,汇向同一个方向——林烬所在的位置。
“你疯了?!”胡老师失声尖叫,“万魂归身,你会被噬心夺魄,永世不得超生!”
“那又如何?”林烬张开双臂,迎向第一个光点。
光点没入口的瞬间,剧痛如海啸般席卷。那不是肉体的痛,是灵魂被硬生生撕开一道口子,塞进另一个灵魂的痛。记忆洪流随之涌入——
一个晚清的老塾师,光绪年间在博文书院执教四十年,死在讲台上。死后魂魄不散,每天清晨还在空荡荡的讲堂里讲《论语》。
“子曰:学而时习之,不亦说乎……”
第二个光点。
战乱中保护学生撤离的校长,为掩护孩子们被流弹击中。死后依然每天在校园巡逻,看着一代代学生长大。
“快跑,孩子们,快跑……”
第三个,第十个,第一百个……
实验室爆炸的研究生,死前最后一刻还在记录数据;为爱殉情的年轻女教师,从教学楼顶跃下时手里还攥着分手信;文革时被批斗致死的老教授,临终前喃喃着“知识无罪”……
每一个魂魄都带着未了的执念,每一段记忆都是沉重的枷锁。林烬跪倒在地,七窍流血,皮肤下开始有无数面孔游走、哭喊、嘶吼。
但他的双手,依然死死结着那个古老的手印。
“停下!”陈青云想冲过来,却被魂魄的洪流推开。
沈清扶住他,声音颤抖:“他在给它们一个家……”
是的,一个家。
这些魂魄被困在人间太久,无法超度,无法离去,复一重复生前的遗憾。现在,有人愿意用自己的身体作为容器,接纳它们所有的痛苦、执念和记忆。
红衣学姐是最后一个来的。她在林烬面前停下,虚幻的手轻抚他的脸:“值得吗?”
林烬已经说不出话,只能用眼神回答。
值得。
学姐笑了,百年来的第一次,笑得像个真正的十八岁少女。然后她化作最亮的一颗光点,融入林烬心口。
万魂归身。
最后一缕幽蓝光芒没入体内时,林烬的身体发生了恐怖的变化。
皮肤变得半透明,能看见里面无数面孔在游走、哭喊、挣扎。头发从发开始寸寸变白——不是衰老的灰白,是魂魄过度凝聚的惨白。双眼一只金一只银,左眼纯阳炽烈,右眼……是苏雨的纯阴温润。
但他站起来了。
每动一下,体内就有万千声音哀嚎,但他撑住了。
他看向空中的血色独眼,抬起右手。掌心不再是金光,而是一个旋转的漩涡——无数面孔在其中沉浮、哭喊、挣扎。
“你不是要祭品吗?”千百个声音重叠着从他口中传出,“这里有百年孤魂,有纯阳之体,有双童残灵——够不够?!”
他冲天而起。
不是飞,是被体内万魂的痛苦推着,如一颗逆向的彗星撞向那只巨手!
没有爆炸,没有光芒,只有无声的吞噬。
巨手触碰到林烬的瞬间,开始崩解——不是被击碎,是被那些饥渴了百年的魂魄撕扯、分食!血色独眼中第一次流露出名为“恐惧”的情绪,它想收回,但晚了。
林烬抓住了它。
用千万魂魄凝聚而成的手臂,死死抓住了那只由纯粹恶意构成的巨手。然后,他开始“吸收”——不是力量,是构成那只手的本质:数百年的怨恨、贪婪、对生命的蔑视。
“呃啊啊啊——!!!”
这次是林烬在惨叫。吸收这种级别的恶意,等于将滚烫的烙铁直接按在灵魂上。他感觉自己的意识在崩溃,人性在流失,毁灭一切的冲动如水般涌来。
但他没有松手。
因为他“看”到了——在血色独眼的深处,有一缕微弱的气息。
苏雨的气息。
她还活着,但被当成了阵眼核心,生命力正被缓慢抽取。
“苏雨……”林烬用最后一丝清醒的意识呼唤。
血色独眼突然剧烈收缩。
然后,自爆。
它宁愿同归于尽,也不愿被一个容纳万魂的怪物吞噬!
狂暴的能量冲击如核爆般扩散。
七个点位的石板全部粉碎,黑气瞬间消散。陈青云、沈清、王远山和所有高人都被震飞出去,胡老师的五大家仙虚影同时崩碎。
处于爆炸中心的林烬,如断线风筝般坠落。
但在坠落前,他用尽最后的力量,从爆炸中心“抓”出了什么——一缕淡蓝色的魂魄光芒,温暖而熟悉。
西区地下室,祭坛上的苏雨身体轻轻一颤。
呼吸停止了。
但她的魂魄,被林烬抢了回来。
坠地的前一秒,林烬将那缕魂魄按进了自己心口。
万魂之中,又多了一个。
最后一个。
轰——
深坑之中,林烬躺在坑底。皮肤透明得能看见里面游走的无数面孔,白发如雪铺散,金银异瞳在尘埃中缓缓睁开。
他还活着。
不,不能算活着。也不算死了。
他成了一个容器。一个容纳津港大学百年来所有滞留魂魄,外加双童残灵和苏雨魂魄的……活着的坟墓。
胡老师踉跄着走到坑边,看着坑底那个非人非鬼的存在,久久无言。
许久,她缓缓跪下。
不是跪林烬,是跪那些魂魄,跪百年来所有为了守护这里而牺牲的人,跪她自己犯下的罪。
“对不起……”她伏在地上,肩膀颤抖,“我只是……太累了。百年守护,代代牺牲,我以为这是唯一的办法……”
坑底,林烬缓缓坐起。
万魂在他体内哀嚎,但他用强大的意志力压制着。每动一下,地面就结一层霜——那是体内阴气外溢的迹象。
他艰难地爬出深坑,走到胡老师面前,伸出手。
胡老师抬头,等待审判。
但林烬只是将她扶起。
“你守护百年,有功。”千百个声音重叠着说,但主导的是他自己的意识,“但方法错了。从今天起,守护这里的责任,我接。”
他看向远处晨光熹微的校园:“我会带着它们——带着所有魂魄,继续在这里生活、学习、毕业。我会找到让它们安息的方法,而不是用新的牺牲来掩盖旧的。”
胡老师愣愣地看着他,看着这个十八岁少年眼中超越年龄的沧桑和悲悯,终于泪如雨下。
“谢谢……”她哽咽着,“还有……对不起。”
林烬摇头,转身看向陈青云等人:“阵法破了,但工作还没完。那些破碎的镜子需要净化处理,七个点位需要永久封印,还有……”
他顿了顿,声音低下来:“苏雨的遗体,请好好安葬。就葬在老槐树下吧,她喜欢那里。”
沈清红着眼眶点头。
阿蛋从远处跑来,看到林烬的样子时吓得倒退一步,但很快又冲上来:“烬哥!你的头发……你的眼睛……”
“我没事。”林烬想拍拍他的肩,但手伸到一半又缩了回来——他怕自己控制不住外溢的阴气,“帮我个忙,以后……离我远一点。我现在的状态,对活人不好。”
阿蛋的眼泪涌出来:“可是……”
“听话。”林烬的声音温柔下来,有那么一瞬间,像是苏雨在借他的口说话,“我会一直在的,只是……换了一种方式。”
三天后,老槐树下。
葬礼很简单,只有几个人。青石碑上刻着“苏雨之墓”,下面是生卒年月。没有墓志铭,就像她本人一样净纯粹。
林烬站在三步外,不敢靠近。他怕自己体内万魂的阴气,玷污了她最后的安宁。
胡老师递给他一个木盒:“这是我胡家百年来所有的传承典籍,还有……解除‘万魂归身’禁术的可能方法。虽然希望渺茫,但……”
林烬接过:“谢谢。”
“该说谢谢的是我。”胡老师深深鞠躬,“谢谢你让我看到,守护可以有另一种方式。我会辞去学校的职务,用余生去寻找真正净化此地的方法。”
她走了,背影佝偻,但脚步坚定。
陈青云肋骨还缠着绷带:“我要去一趟龙虎山,查查有没有处理你这种情况的先例。保持联系。”
沈清调去了北京,但说会经常回来。
王远山去了南方,临走前留下对苏雨家人的补偿。
所有人都以自己的方式,开始了新的追寻。
而林烬,留在了学校。
新学期开始,林烬继续上课,只是永远坐在角落,永远与人保持距离。
他的头发全白了,眼睛一金一银,总是戴着手套——为了不让人看到他透明皮肤下游走的面孔。同学们有各种传言,但没人敢问。
只有阿蛋还敢接近他,虽然每次靠近都会觉得阴冷刺骨。
“烬哥,打篮球去?”
“不了,你们玩吧。”
“那吃火锅!新开的那家!”
“……我坐远一点。”
但他还是去了。坐在包厢最远的角落,看着阿蛋和其他同学闹腾,偶尔笑一笑。体内的万魂偶尔躁动,他就默默运转气息压制。
胡老师转任图书馆古籍部管理员,偶尔找林烬喝茶,聊些普通的校园琐事。再也不提那些神神鬼鬼的事。
春天来了,老槐树发了新芽。苏雨的坟上长了青草,还有几朵小野花。
清明节,林烬买了一束白菊放在坟前,坐在树下弹吉他。
弹的还是《地下的光》,但旋律变了——融入了万魂的低语,融入了百年的沧桑。
“如果有人问起今晚的事/就说星星眨了眨眼/说风轻轻吹过树梢/说有个少年/曾在这里/背负起所有黑暗/只为留住一点光”
歌声很轻,在春风里飘散。
十月底,音乐社招新。
林烬坐在面试官的位置上,看着一个个紧张的新生弹唱。有个女生弹了《地下的光》,弹得生涩但认真。
“为什么选这首?”林烬问。
女生红着脸说:“因为……写这首歌的人,是我的表姐。她叫苏雨。”
林烬愣住了。
“表姐生前经常跟我说起津港大学,说起音乐社,说起……一个很特别的学长。”女生继续说,“她说,如果有机会来这里,一定要替她看看。”
林烬低下头,过了很久才说:“弹得不错。欢迎加入音乐社。”
面试结束后,他一个人走到老槐树下。
秋风萧瑟,树叶泛黄。
他想起苏雨笔记本里的一句话:“死亡不是终点,遗忘才是。”
只要还有人记得,她就还在。
十一月,秦老的中医馆里,老人把完脉点点头:“恢复得不错。纯阳之体果然不凡。”
“是秦老的药好。”
秦老看着他,忽然问:“后悔吗?”
林烬沉默片刻,摇头:“不后悔。只是……有点累。”
“累就休息。你还年轻,路还长。”
从医馆出来,林烬在街上慢慢走。阳光很好,车水马龙,世界依旧运转。
他想起苏雨的话:“如果有一天我先离开,你要好好活着,连同我的那份一起。”
是啊,要好好活着。
六月,陈青云回学校补办毕业典礼。典礼结束后,两人在场边散步。
“接下来有什么打算?”陈青云问。
“读完大学,考研,然后……也许开个中医诊所,或者做建筑设计师。”林烬说,“还没想好。”
“不打算继续走那条路了?”
林烬看着远方:“可能。我想苏雨不希望我继续走下去。”
陈青云点头:“也好。平凡一点,没什么不好。”
他们走到老槐树下。墓碑前放着新鲜的百合花——苏雨父母来过了。
“我下个月结婚。”陈青云忽然说。
林烬惊讶地转头。
“对方是狱警的女儿,在我最糟糕的时候认识,等我等了五年。”陈青云笑了笑,“很俗套的故事,但……很温暖。”
“恭喜。”
“谢谢。”陈青云拍拍他的肩,“你也会遇到的。时间会治愈一切。”
林烬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着墓碑,心想:也许吧。但有些人,有些事,是时间也带不走的。
暑假,林烬回了晋北。
父母看到他时吓了一跳——瘦了很多,也沉默了很多。但他们没有多问,只是做了他最爱吃的菜。
林烬去看了曾祖父的墓。烧了柱香,鞠了三个躬。
“您留下的债,我还清了。”他轻声说,“以后的路,我要自己走了。”
在家的那段时间,他几乎每天都去后山练琴。山风吹过,松涛阵阵,琴声飘得很远。
有时候他会想,如果当初没有来津港大学,现在会是什么样子?
但人生没有如果。
九月初,返校迎新。
看着那些稚嫩而兴奋的新生面孔,林烬忽然觉得自己老了——不是年龄,是心境。
阿蛋拉着他参加各种活动:“得让烬哥多接触人间烟火!”
林烬笑着,由着他闹。
体内的万魂偶尔还会躁动,但他已经学会了如何与它们共存。夜里失眠时,他甚至会和它们“聊天”——听老塾师讲《论语》,听校长讲战乱往事,听红衣学姐讲百年前的爱情故事。
万魂不再是负担,而是……陪伴。
十二月,初雪,林烬抱着吉他坐在老槐树下,弹着新写的曲子。旋律很平静,像冬的阳光。
弹完后,他对着墓碑说:“苏雨,你说过想看我成为很厉害的人,我会努力的。”
雪花静静地落,墓碑静静地立。
一切都很安静。
远处,图书馆的灯亮了,教学楼传来下课铃声,学生们抱着书匆匆走过。
这就是津港大学最普通的一天。
也是林烬现在的生活——平凡,简单,有点孤单,但很真实。
他收起吉他,拍拍身上的雪,朝宿舍走去。
身后,老槐树的枝叶在风中轻轻摇曳。
而明天,太阳照常升起。
子照常过。
那些惊心动魄的往事,终将沉淀为记忆深处的一抹色彩。
而活着的人,要继续向前走。
带着思念,带着希望,带着所有离开的人未曾说完的话。
一步一步,走向属于自己的,平凡而真实的未来。
(奇校异闻卷,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