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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皮不是吹的 小说还得看我推的

第4章

“到了!前面就是咱们红谷山大队!”开拖拉机的汉子扯着嗓子喊道。

褚夭夭抬起头。

眼前的一切,让她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所谓的村庄,不过是散落在光秃秃山坳里的几十户低矮破旧的土坯房。

黄土,连片像样的绿色都难得一见。

风一刮,卷起的不是尘土,是沙砾,打在脸上生疼。

这哪里是山村,分明就是一片荒滩。

贫穷和荒凉,像两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扼住了这片土地的喉咙。

拖拉机在村口一停,立刻像一块石头砸进了平静的池塘。

村里无论是正在地里刨食的,还是在家门口晒太阳的,所有人都停下了手里的活计,齐刷刷地朝这边望过来。

当褚夭夭抱着褚灼星从车斗里跳下来时,整个村口瞬间鸦雀无声。

所有人的眼睛都直勾勾地看着她。

褚夭夭皮肤白得像雪,五官精致得不像真人,一身剪裁得体的衣裳,衬得她身段窈窕。

她就那么安静地站着,与周围灰扑扑的黄土地、黑黢黢的村民形成了刺眼的对比。

她不属于这里。

人群里起了动,窃窃私语声像蚊子一样嗡嗡作响。

尤其是那些聚在墙下晒太阳的婶子大娘们,更是毫不避讳地上下打量着她。

“乖乖,城里来的女人都长这样?”

“你看那皮肤,掐一把都能出水儿吧?哪像咱们,跟老树皮似的。”

“这哪是来下乡的,倒像是画报上走下来的妖精!”一个嘴唇很薄的婆子撇了撇嘴,语气酸溜溜的。

另一个眼尖的发现了褚灼星,立刻捅了捅旁边的人:“哎,你看,她还带了个娃!”

“啥?还带着孩子?这是什么来头?男人呢?”

“谁知道呢,城里人的事儿,乱着呢,长这么个模样,一看就不是个安分的!”

议论声越来越大,越来越难听,像一无形的针,扎向褚夭夭。

褚夭夭面无表情,仿佛那些刺耳的话语都飘进了风里。

她只是把怀里的褚灼星抱得更紧了些,用自己的身体为她隔绝开那些不怀好意的打量。

村长背着手,慢悠悠地走过来,浑浊的眼睛在褚夭夭身上转了一圈,最后落在她怀里的孩子身上,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他清了清嗓子,对着开拖拉机的汉子问:“铁柱,咋还带了个小的来?”

叫铁柱的汉子挠了挠头,瓮声瓮气地回答:“叔,人家说这是她侄女,家里没人了,只能带着。”

村长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一个女知青就够麻烦了,还是个这么扎眼的女人。

现在倒好,还买一送一,带了个拖油瓶。

大队里粮食本就紧张,多一张嘴,就意味着其他人要勒得更紧。

村长的脸色沉了下来,他吧嗒吧嗒抽了两口旱烟,吐出的烟圈都带着一股愁苦味。

他没再多说什么,直接对他们几个说,“你们几个,先跟我去知青点,安顿下来再说。”

说完,他背着手,领着几人就往村里走了。

“都跟紧了,前面就是你们以后生活的地方,知青点。”

黄土路坑坑洼洼,走了十几分钟,一排低矮的土坯房出现在众人眼前。

说是房子,更像是临时搭建的窝棚,墙皮斑驳,露出里面的泥胎。

他推开其中一扇吱呀作响的木门。

一股混合着霉味、汗臭的复杂气味,瞬间冲了出来,熏得门口几个女知青当场就变了脸色。

褚夭夭下意识地把灼星往自己身后拉了拉,试图用自己的身体挡住那股浊气。

屋里光线昏暗,只有几个小得可怜的窗户透进点光。

众人适应了一会儿,才看清里面的景象。

两排长长的大通铺,从屋子这头一直延伸到那头。

铺上只简单地垫了层草,有的地方还发了黑,结了块。

男女知青的行李胡乱堆在一起,墙角甚至还有一滩涸的水渍。

一个信赖的男知青没忍住,脱口而出,“村长,这……这怎么住啊?男女就这么混着?”

村长把旱烟杆在鞋底上磕了磕,眼皮都没抬:“条件就是这个条件,你们是来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的,不是来享福的,先来的那批不也这么住着?就你们金贵?”

一句话,把所有人的抱怨都堵了回去。

村长说完,就先走了。

他还有一大堆事呢,没工夫在这听这些小姐少爷磨叽。

其他人看着村长远去的背影,默默叹了口气。

是啊,胳膊拧不过大腿,到了这,就得认命。

不少人脸上都露出绝望和认命的神色,开始默默地找地方放自己的行李。

褚夭夭的眉头却越拧越紧。

她自己受点苦没什么,可灼星不行。

孩子才六岁多,身体弱,在火车上就有点着凉,要是住进这种地方,不出三天就得生一场大病。

在这缺医少药的乡下,孩子生病是要命的事。

更别提几十个年轻男女混住在一起,晚上起夜都不方便,白天更是龙蛇混杂,会发生什么谁也说不准。

她绝不能让灼星住在这种地方。

“姑姑……”灼星显然也是被眼前的环境吓到了,她的小音带着哭腔,小手抓得更紧了,“我怕。”

褚夭夭蹲下身,摸了摸她的小脸,柔声安抚:“星星不怕,有姑姑在呢,姑姑会想办法的,我们不会住这儿的。”

她的声音不大,但是房间里面的人都听到了。

旁边的几个知青听见了,投来异样的目光。

一个穿着的确良衬衫的女知青撇了撇嘴,阴阳怪气地开了口:“不住这儿?你想住哪儿啊?住大队长家里去?”

“就是,把自己当成大小姐了?还带着个拖油瓶。”

褚夭夭没理会这些风言风语,她站起身,牵着星星,背着包裹,毅然决然地走出了那间令人窒息的土坯房。

阳光重新照在身上,她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脑子飞速运转。

来之前,她就把家里能变卖的东西都换成了钱和票,藏在了贴身的衣物里,这是她和安安活下去的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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