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皮文学
牛皮不是吹的 小说还得看我推的

第2章

2

5

额头上的剧痛只持续了一瞬,紧接着就是无边的黑暗。

但我没有晕过去太久。

我是被周围那仿佛要拆房子的巨响惊醒的。

睁开眼,视线还有些模糊,只看到漫天的玻璃渣在水晶灯下闪着寒光。

霍景川像一头失控的暴龙,正一脚踹翻了那个用九千九百九十九朵玫瑰堆成的花墙。

“都在什么!叫救护车!谁敢动她一下试试!”

他嘶吼着,平里那股矜贵的精英范儿荡然无存,额角的青筋暴起,双眼赤红。

他半跪在我身边,那双签几百亿合同都稳如泰山的手,此刻正颤抖着想要碰我的伤口,却又不敢碰。

“念念……别睡……求你别睡……”

我躺在一地红酒和碎玻璃里,血糊住了半张脸。

我看着他,扯了扯嘴角,想笑,却牵动了伤口,疼得倒吸一口冷气。

“霍少……演技不错啊……”

“这时候还说什么废话!”

霍景川脱下西装外套,死死按住我额头上的伤口,鲜血瞬间染透了那昂贵的面料。

这时,我妈那尖锐的嗓音穿透了嘈杂的人群。

“哎哟!我的花墙!那可是空运过来的!”

她推开人群冲过来,第一眼看的不是我满脸的血,而是那满地的狼藉。

“林念!你这个丧门星!你想死死远点!非要在今天见血吗?多晦气啊!”

我爸也气急败坏地跺脚:“保安!还不把这个疯子拖出去!景川啊,你快起来,别让她脏了你的衣服!你看小草都被吓坏了!”

陈小草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却还在偷偷用眼神去瞟霍景川,似乎在期待他能像电视剧里那样,一把推开“恶毒姐姐”,去安抚她这个“受惊小白兔”。

霍景川缓缓转过头。

那眼神,像是在看一群死人。

“滚。”

他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字。

我爸愣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景川,你说什么?我是让你喊保安让林念滚……”

“我让你滚!!!”

霍景川突然暴起,抄起旁边一把实木椅子,狠狠砸向宴会厅的大门。

“砰!”

木屑四溅。

全场死寂。

我爸妈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陈小草更是尖叫一声捂住了脑袋。

霍景川站起身,一身煞气地走到我爸妈面前。

“林震,赵雅。”

他念着我爸妈的名字,声音冷得掉冰渣。

“你们刚才说什么?晦气?”

“她流的是你们林家的血!她是为了躲你们这群吸血鬼才被到这一步的!你们竟然只关心那几朵破花?”

我妈哆哆嗦嗦地辩解:“景川……你不知道,这死丫头私生活混乱,她……”

“闭嘴!”

霍景川一脚踢翻了面前的茶几,香槟塔轰然倒塌,噼里啪啦碎了一地。

“私生活混乱?她在国外这三年,每天打三份工,睡四个小时,唯一的娱乐就是在图书馆啃书!这就是你们口中的私生活混乱?!”

“倒是你们那个好女儿陈小草!”

霍景川猛地指向陈小草。

“拿着林念的副卡刷了几百万,朋友圈里全是夜店定位,这就叫身家清白?!”

陈小草脸瞬间煞白,慌乱地把手背到身后,试图藏起那枚粉钻戒指。

我爸妈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还在嘴硬:“那……那也是为了避嫌……而且小草毕竟是我们认定的……”

“认定?”

霍景川冷笑一声,从怀里掏出一份被血染红了一角的文件,狠狠摔在我爸脸上。

“睁大你们的狗眼看清楚!”

“这是什么!”

我爸颤抖着捡起文件。

那是……对赌协议。

霍景川的声音像审判的锤子,一下一下砸在他们心口。

“霍氏的一百亿注资,前提条件只有一个——负责人必须是林念!”

“而且,必须由林念本人亲自盘,如果违约,或者失败,林氏不仅要退回一百亿,还要赔偿霍氏三倍违约金!”

“也就是,三百亿。”

我爸的手一抖,文件啪嗒掉在地上。

“三……三百亿?”

他眼珠子差点瞪出来,嘴唇哆嗦得像是在筛糠。

“怎么会……不是说聘礼吗?怎么变成……变成债了?”

“聘礼?”霍景川嗤笑,“那是给林念的聘礼!既然你们把新娘换成了陈小草,行啊!”

他转身,一把将我从地上抱起来,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抱一件易碎的瓷器。

“那这三百亿的债,就由这位陈小姐,和你们林家,好好背着吧!”

“我霍家,这就撤资!”

说完,他抱着我,大步流星地往外走。

“景川!景川你别走啊!”

我妈终于反应过来了,连滚带爬地扑过来想抱霍景川的大腿。

“误会!都是误会!我们没想换人!我们这就把小草赶走!念念才是我们的女儿啊!”

霍景川一脚踹开她。

“晚了。”

他低下头,看着怀里的我,眼底是浓得化不开的心疼。

“念念,我们走。”

在他怀里,听着他剧烈的心跳声,看着后面哭天抢地的父母和面如死灰的陈小草。

意识彻底消散前,我只觉得……

真爽。

这三百亿的大烟花,终于炸了。

6

再醒来时,是在霍家的私人医院。

额头上缠着厚厚的纱布,稍微一动就疼。

霍景川坐在床边,胡子拉碴,眼底全是红血丝。

见我睁眼,他猛地凑过来,声音哑得不成样子。

“醒了?疼不疼?想喝水吗?”

我看着他,没说话。

只是抬起手,想去摸摸他的脸。

手腕上全是针眼,青紫一片。

霍景川一把抓住我的手,贴在他脸上。

“对不起……念念,对不起……”

这高傲不可一世的京圈太子爷,此刻竟然红了眼眶,一滴滚烫的泪砸在我手背上。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他们在国外这么对你……”

“我以为你只是不想理我,我以为你在跟我赌气……如果我知道你连看病的钱都没有,我就算把京城翻过来也要把你接回来……”

我抽回手,声音沙哑。

“霍景川,别演了。”

“我爸妈蠢,我不蠢。”

“你知道我要避嫌,你知道林家那些破事,你这三年不闻不问,不就是为了我低头,我回来求你吗?”

霍景川身子一僵。

他低下头,避开我的视线。

“是。”

过了很久,他才开口,声音低得像是在忏悔。

“我有私心。我想让你知道,离了霍家,离了我,你在林家寸步难行。我想让你主动回到我身边。”

“但我没想到……他们能狠毒到这种地步。”

“念念,我后悔了。真的。”

他猛地抬起头,眼神狠戾。

“这几天,我已经让法务部启动了追责程序。林家签了那份对赌协议的补充条款,陈小草作为法定代理人也签了字。”

“现在,违约金加上利息,一共三百二十亿。”

“法院的传票已经送到林家大宅了。”

我看着天花板,轻轻笑了一声。

“三百二十亿……卖了林家也赔不起。”

“所以,他们现在应该在到处找我吧?”

话音刚落,病房门就被“砰”地一声撞开了。

“念念啊!我的宝贝女儿!”

我妈披头散发,像是刚从难民营里跑出来的一样,扑倒在我的病床前。

后面跟着一脸颓败的我爸,还有……被保镖押着的陈小草。

“念念,你快跟景川说说!这都是误会啊!”

我妈死死抓着我的被角,那双曾经保养得宜的手此刻像鸡爪一样枯。

“妈也是被人蒙蔽了啊!都是这个贱人!”

她猛地回身,狠狠抽了陈小草一耳光。

“啪!”

陈小草被打得嘴角出血,却一声不敢吭,只是怨毒地盯着我。

“是她蛊惑我们!说只要她嫁过去,就能帮你分担压力!妈是心疼你啊!”

我爸也凑上来,老泪纵横。

“念念,爸知道错了。爸把那个破首饰都退了,钱都给你!咱们是一家人,打断骨头连着筋啊!你不能眼睁睁看着爸妈去坐牢啊!”

“坐牢?”

我撑着床坐起来,霍景川立刻在我身后垫了个枕头。

我看着眼前这出闹剧。

“爸,妈,你们不是最爱面子吗?”

“现在全京城都知道你们为了三百亿把亲生女儿得跳楼,这面子,还要不要了?”

“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我爸脸色一变,“我们那是为了你好!现在只有你能救林家!你只要跟景川结了婚,这钱就是左手倒右手,不算债了!”

“霍总。”

我转头看向霍景川。

“如果我不结婚,这债,能免吗?”

霍景川冷冷地勾起嘴角,配合无比。

“不能。不仅不能,还要申请强制执行。明天就查封林家所有资产。”

“听到了吗?”

我笑着看向爸妈。

“我也想帮你们啊,可是……我要避嫌啊。”

“我这样一个名声败坏、私生活混乱的女儿,怎么配帮林家还债呢?”

“你!”我爸气得捂住口,“你这个白眼狼!你是要死我们吗!”

“是你们先死我的。”

我指了指额头上的纱布。

“这里的血还没呢。”

“保安,送客。”

霍景川一挥手,几个彪形大汉立刻冲进来,像拖死狗一样拖起我爸妈和陈小草。

“林念!你会遭的!你不得好死!”

我妈凄厉的诅咒声在走廊里回荡。

在枕头上,感觉前所未有的轻松。

如果这世上真有。

那也该轮到你们了。

7

出院那天,我收到了一条推送。

#林氏集团宣告破产#

#昔书香门第,今朝老赖之家#

霍景川把剥好的橘子递到我嘴边。

“林家那套老宅,被法院拍卖了。你猜,谁买走了?”

我咬了一口橘子,酸甜的汁水在口腔里爆开。

“你?”

“聪明。”霍景川揉了揉我的头发,“房产证上写的是你的名字。那是你爷爷留下的,物归原主。”

我心里一动。

“他们人呢?”

“在那儿呢。”霍景川指了指窗外。

医院楼下的小花园里,正上演着一出全武行。

我爸妈正和陈小草扭打在一起。

没了豪宅,没了豪车,甚至连像样的衣服都没了。

他们穿着皱巴巴的衣服,像路边的乞丐。

“你个贱人!把我的钱还给我!”

我妈揪着陈小草的头发,往死里拽。

“那是我们林家的最后一点积蓄!你居然卷款潜逃!”

陈小草也不是吃素的,年轻力壮,反手就在我妈脸上挠出几道血痕。

“什么积蓄!那是我陪那个死老头子睡觉赚来的!”

陈小草一边打一边骂。

“你们这对老不死的!当初说让我当少,结果呢?让我背了几百亿的债!我不拿点利息怎么过子!”

“你还敢说!”我爸举着拐杖就要打,“当初是你自己说你能行!还骗我们说霍少喜欢你!我们才信了你的邪!”

“呸!那是你们自己贪!你们嫌弃林念不听话,想找个听话的傀儡!现在出事了怪我?做梦去吧!”

三人滚作一团,周围全是看热闹的病人和家属。

有人拿着手机在拍。

“快看,这不是那个谁吗?怎么跟泼妇一样打架?”

“那个女的好像就是那个陈小草吧?这什么家庭啊,真是乱得可以。”

我站在窗前,冷冷地看着。

原来,所谓的“最后一点积蓄”,是陈小草准备跑路时偷走的。

原来,所谓的“一家人”,在利益面前,就是一群互咬的疯狗。

“霍少。”

我回头看着霍景川。

“我还有个愿望。”

“你说,就算你要天上的星星,我也给你摘。”

“我不想要星星。”

我指了指楼下。

“那笔债,陈小草签了字,她是第一责任人吧?”

霍景川点头:“法律上是这样。”

“那就送她进去吧。诈骗,非法侵占,还有……那三百亿的恶意违约。”

“我要她在牢里,把这辈子都赔进去。”

霍景川笑了,笑得有些残忍。

“早就安排好了。警察已经在路上了。”

果然,不到两分钟。

几辆警车呼啸而至。

陈小草看到警察,吓得撒腿就跑,却被早就埋伏好的便衣一把按倒在地上。

“陈小草!你涉嫌重大经济诈骗!跟我们走一趟!”

银手铐“咔嚓”一声铐上。

陈小草绝望地尖叫:“不是我!不是我签的字!是他们我的!我是替罪羊!救命啊!”

她被塞进警车。

我爸妈还在后面追。

“警察同志!能不能让她把钱先吐出来啊!那是我们的养老钱啊!”

警察冷冷地推开他们。

“那些钱是赃款,要依法没收充公。”

我爸妈愣在原地,像两尊被风化了的雕塑。

没了钱。

没了房子。

没了“好女儿”。

只剩下一屁股还不完的债,和永远洗不掉的骂名。

8

半年后。

霍氏集团顶层发布会。

我穿着那件修复好的苏绣旗袍,站在聚光灯下。

台下快门声响成一片。

“林总,请问您这次主导的深海计划成功收购了三家海外科技巨头,您有什么想分享的吗?”

我握着话筒,从容微笑。

“我想说,专业的事情,还是要交给专业的人做。有些东西,不是靠避嫌和听话就能得到的。”

台下一片掌声。

霍景川坐在第一排,满眼都是骄傲。

结束后,我刚走出大厦。

两个衣衫褴褛的老人就被保安拦在了台阶下。

是我爸妈。

这半年,他们过得显然很不好。

头发全白了,背也佝偻了,手里提着两个甚至有些发馊的塑料袋。

看到我,他们眼睛一亮,拼命往前挤。

“念念!念念啊!是爸爸妈妈啊!”

我停下脚步。

保安想要驱赶,我摆了摆手。

我走到他们面前,隔着两级台阶。

这个高度,正好俯视。

“有事吗?”

“念念……”我妈抹了一把浑浊的眼泪,举起手里的塑料袋,“这是妈给你做的红烧肉,你以前最爱吃的……那时候家里穷,你爷爷总是把肉留给你……”

她试图打亲情牌。

可惜,那红烧肉的颜色发黑,散发着一股怪味。

大概是用最廉价的边角料做的。

“不用了。”

我往后退了一半步,掩住鼻子。

“我不吃这些东西很久了。而且,我现在要避嫌,毕竟我是要嫁进霍家的,不能乱吃东西坏了身子。”

这一句“避嫌”,像耳光一样抽在他们脸上。

我爸嘴唇颤抖:“念念,我们真的知道错了……你看,现在冬天了,我们要被房东赶出来了,连个住的地方都没有……你就看在爷爷的份上,给我们一条生路吧?”

“爷爷?”

提到爷爷,我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你们把爷爷留给我的老宅拿去给陈小草抵债的时候,想过爷爷吗?”

“你们在我高烧没钱买药的时候,想过我是爷爷最疼的孙女吗?”

我爸妈哑口无言。

霍景川从后面走上来,揽住我的肩膀,给我披上一件厚厚的大衣。

“跟他们废什么话。天冷,别冻着。”

他转头看向保安。

“以后这种闲杂人等,不要让夫人看见。”

“是!”

保安立刻上前,像赶苍蝇一样把他们往外推。

“走走走!别在这儿碍眼!”

我妈还在挣扎,绝望地喊:“念念!我们就求你给口饭吃!哪怕是让我们去霍家打扫卫生也行啊!”

我转过身,没再看一眼。

“霍家不缺清洁工。更何况,我有洁癖。”

“嫌脏。”

9

那个冬天特别冷。

听说陈小草在牢里因为想越狱,被打断了一条腿,还没钱治,彻底成了瘸子。

她的那些“豪门梦”,最终变成了铁窗泪。

而我爸妈,有人在天桥底下见过他们。

为了抢一个捡来的矿泉水瓶,跟流浪汉打得头破血流。

他们曾经引以为傲的“书香门第”的脊梁,早在他们为了虚荣出卖女儿的那一刻,就已经断了。

大年三十。

我和霍景川回了老宅。

屋子里暖气很足,爷爷的遗像前摆满了鲜花和贡品。

霍景川跪在蒲团上,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头。

“爷爷,您放心。念念交给我,这辈子,谁也不能再让她受委屈。”

我站在旁边,看着照片里爷爷慈祥的笑容,眼眶微湿。

窗外,烟花炸响。

绚烂的光芒照亮了整个京城的夜空。

我摸了摸小腹。

那里,正孕育着一个新的生命。

这一次。

我会告诉他/她,不需要避嫌,不需要让步。

属于你的东西,就要紧紧抓在手里。

爱你的父母,永远不会让你受委屈。

霍景川站起身,从身后抱住我,大手覆盖在我的手上。

“想什么呢?”

“在想……”

我回头,吻上他的唇。

“在想,这豪门少的位置,坐着还挺舒服的。”

继续阅读

评论 抢沙发

  • 昵称 (必填)
  • 邮箱 (必填)
  • 网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