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像海边的水,一波一波往前推。半个月后,陈建军的生活已经有了明显的变化。
每天天不亮出海,中午回来卖鱼,下午修补渔具、整理船具,晚上陪孩子写作业。李秀莲不再整提心吊胆,脸上也有了笑。两个孩子在学校里不再被人指指点点,腰杆也挺直了些。
陈建军还把家里漏雨的屋顶补了,换了新瓦;又把院子里的泥地垫平,免得孩子摔跟头。这些事不大,却都是生活的骨头,撑起了一个家的体面。
这天中午,陈建军刚从镇上回来,正把剩下的鱼收拾净准备晒成鱼,院门外就传来一阵不怀好意的笑声。
“陈建军在家吗?”
陈建军手里的刀停了一下,眼神冷了几分。
这声音他认得——疤脸。
他放下刀,擦了擦手,走出院门。
院门外站着疤脸和黑三,两人还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疤脸叼着烟,黑三手里把玩着一把小刀,眼神在院子里扫来扫去,像在找什么值钱的东西。
陈建军心里冷笑:还是那一套。
“你们来什么?”陈建军问。
疤脸吐了个烟圈:“什么?当然是要钱。三个月的期限还没到,但老子最近手头紧,先给我拿点钱。”
陈建军看着他,心里像压着一块石头。前世他听到这种话,腿都软,只会点头哈腰,回家翻箱倒柜,甚至去抢李秀莲的钱。可现在,他站得很稳。
“要钱没有。”陈建军语气平静,“三个月后我一分不少。”
黑三立刻瞪眼:“你他妈跟谁说话呢?信不信我——”
陈建军往前一步,目光像刀:“你想怎么样?”
他挽起袖子,露出结实的胳膊,皮肤黝黑,肌肉线条清晰。这些天赶海晒出来的彪悍劲儿,不是装的。
黑三被他的气势压住,话卡在喉咙里。
疤脸也愣了一下,随即眯起眼:“陈建军,你别以为你最近赚了两个钱就了不起。你欠的是赌坊的钱,不是谁家的柴米油盐。”
陈建军冷笑:“赌坊的钱我会还。但你们要是敢现在来闹,砸我家的东西,动我老婆孩子一手指头,我陈建军豁出命也让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他这话不是吓唬人。前世他怕,是因为他心里虚;如今他心里不虚,他有老婆孩子要护,有子要过,有债要还,有命要活。
疤脸看着院子里晾晒的鱼、墙角堆的渔网,又看了看陈建军的眼神,心里明白:这人真变了。以前是软柿子,现在是带刺的石头。
他把烟摁灭:“行!算你有种!三个月后,五十块加十块利息,一分都不能少!”
陈建军点头:“少不了。”
疤脸和黑三撂下狠话,灰溜溜地走了。
李秀莲从屋里出来,脸色发白,手还在抖:“建军,他们不会再来找麻烦吧?”
陈建军握住她的手,掌心粗糙却温暖:“不怕。有我在,谁也别想欺负咱们家。”
李秀莲看着他,眼眶微红:“你以前……要是这样就好了。”
陈建军心里一痛,低声说:“以前我。以后不会了。”
他知道,疤脸他们不会善罢甘休,但他也不再是以前那个任人拿捏的赌鬼。他有了钱,有了底气,更有了要守护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