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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皮不是吹的 小说还得看我推的

第4章

# 第13章:故人重逢

敞轩里安静得能听到针落地的声音。

所有人的目光都在萧景然和汪妍之间来回移动,好奇、探究、嫉妒……各种情绪在空气中交织。萧景然缓缓迈步,玄色蟒袍的下摆拂过光洁的地面,发出细微的摩擦声。他走到汪妍面前三步远的地方停下,脸上笑容加深。

“汪小姐,”他的声音温润如玉,像春的溪水流过卵石,“许久不见。”

汪妍能闻到从他身上传来的龙涎香气——那是皇室专用的熏香,昂贵而独特。她能看见他眼中倒映的自己,那张精心妆扮的脸,那身藕荷色的云锦长裙,那支……他送的白玉簪。

她缓缓屈膝,行礼的动作标准得无可挑剔。

“臣女汪妍,参见成亲王殿下。”

声音平静,没有一丝波澜。

但只有她自己知道,袖中的手,已经握成了拳,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带来尖锐的痛感。

萧景然上前一步,伸手虚扶:“不必多礼。你我之间,何须如此生分?”

他的指尖距离她的手臂只有一寸,那股龙涎香更加浓郁了。汪妍顺势起身,抬起头,脸上已经换上了恰到好处的惊喜表情——嘴角上扬,眼睛微弯,脸颊泛起淡淡的红晕。

“殿下……”她的声音微微发颤,像是激动得说不出话,“真的是您?臣女还以为……还以为再也见不到您了。”

演技。

这是她前世在深宫里学会的第一课。如何笑,如何哭,如何让每一个表情都恰到好处,如何让每一句话都听起来真诚无比。

萧景然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被更深的笑意取代:“怎么会?本王一直记得汪小姐。当年在江南,你我在西湖畔论诗,你说过的那句‘落花人独立,微雨燕双飞’,本王至今记忆犹新。”

西湖。

江南。

汪妍的心脏猛地一缩。

那是前世他们初遇的地方。那年她十四岁,随父亲赴江南任职,在西湖边的诗会上遇到了当时还是皇子的萧景然。他一身白衣,手持折扇,站在杨柳依依的岸边,对她微微一笑。

那一笑,让她误了一生。

“殿下竟还记得……”汪妍低下头,掩饰眼中翻涌的恨意,“那都是三年前的事了。臣女以为……殿下早就忘了。”

“怎么会忘?”萧景然的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本王这些年时常想起江南,想起西湖,想起……汪小姐煮的那壶龙井茶。”

周围的宾客开始窃窃私语。

“成亲王和汪小姐竟是旧识?”

“听这意思,交情还不浅呢。”

“汪家不过是寒门出身,怎会与亲王有这般交情?”

柳如烟站在人群边缘,手中的团扇被她捏得咯咯作响。她看着萧景然专注地望着汪妍的眼神,看着汪妍那副故作娇羞的模样,只觉得一股怒火从心底烧上来。

凭什么?

一个寒门女子,凭什么得到成亲王的青睐?

汪妍能感觉到那些目光——羡慕的,嫉妒的,探究的。她抬起头,重新看向萧景然,脸上是恰到好处的羞涩:“殿下说笑了。臣女那点粗浅的茶艺,哪里值得殿下记挂。”

“粗浅?”萧景然摇头,“汪小姐过谦了。本王这些年喝过无数名茶,却总觉得,都不及当年那壶龙井的滋味。”

他顿了顿,目光在她身上扫过:“汪小姐今这身衣裳……很衬你。”

藕荷色的云锦长裙。

他送的。

汪妍的手指在袖中收紧,指甲几乎要刺破皮肤。但她脸上的笑容却更加明媚:“多谢殿下夸奖。这衣裳……臣女一直很珍惜。”

珍惜到想把它撕碎,想把它烧成灰烬。

萧景然似乎很满意她的反应,又上前半步。两人之间的距离缩短到只有两步,那股龙涎香几乎将她包围。汪妍能清楚地看见他脸上的每一个细节——那双深邃的眼睛,高挺的鼻梁,薄薄的嘴唇。

前世,就是这双唇,在她耳边说着最甜蜜的情话。

也是这双唇,在刑场上,冷冷地吐出“斩”字。

“汪小姐这些年……过得可好?”萧景然问道,语气里带着真切的关心。

汪妍垂下眼帘:“托殿下的福,一切都好。父亲在朝为官,兢兢业业,臣女在家中读书习字,倒也清闲。”

“清闲?”萧景然轻笑,“以汪小姐的才情,只在家中读书习字,未免可惜了。”

“殿下谬赞了。”汪妍抬起头,眼中是恰到好处的崇拜,“臣女不过是闺阁女子,能识得几个字便已满足。倒是殿下……听闻您这些年屡立战功,陛下封您为成亲王,赐府邸,授实权,真是可喜可贺。”

她故意提起他的亲王身份。

一是试探——他是否愿意在众人面前承认自己如今的地位。

二是提醒自己——眼前这个人,已经不是当年那个无权无势的皇子。他是亲王,是皇帝的亲弟弟,是手握实权的皇室贵胄。

萧景然果然神色微动。

他深深看了汪妍一眼,那眼神里有探究,有欣赏,还有一丝……她看不懂的东西。

“不过是尽臣子本分罢了。”他淡淡道,“倒是汪小姐,三年不见,似乎……变了许多。”

来了。

试探。

汪妍心中一凛,脸上却露出茫然的表情:“变了?臣女不知殿下何意……”

“气质。”萧景然缓缓道,“三年前的汪小姐,天真烂漫,像一朵含苞待放的花。而今的汪小姐……更像一朵盛开的莲,清冷,孤傲,让人……看不透。”

他的声音很轻,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

但每一个字,都像针一样扎进汪妍心里。

她强迫自己保持笑容,甚至故意让眼中泛起一丝水光:“殿下说笑了。臣女还是那个臣女,只是……三年时光,总会让人长大一些的。”

“是吗?”萧景然盯着她的眼睛,仿佛要透过那双眸子,看进她灵魂深处。

汪妍毫不退缩地与他对视。

心跳如鼓,恨意翻涌,但她脸上的表情,却是纯粹的、毫无杂质的仰慕。

许久,萧景然终于移开目光,轻笑一声:“看来是本王多心了。汪小姐确实长大了,也……更美了。”

他后退一步,恢复了那副温文尔雅的模样,转向在场的宾客:“诸位不必拘礼,今是林大人的赏花宴,大家尽兴便是。”

丝竹声重新响起,戏台上的伶人继续唱戏,宾客们渐渐散开,但目光仍时不时瞟向这边。

林文渊快步走过来,脸上堆满笑容:“不知成亲王驾到,有失远迎,还望殿下恕罪。”

“林大人客气了。”萧景然摆摆手,“本王今闲来无事,听说林大人府上办赏花宴,便不请自来了,还望林大人莫怪。”

“殿下能来,是下官的荣幸!”林文渊连忙道,“殿下请上座。”

“不必。”萧景然的目光又落回汪妍身上,“本王想与汪小姐……叙叙旧。”

他看向汪妍,眼中带着询问,但语气却是不容拒绝的:“不知汪小姐可否赏脸?”

来了。

花园深处的“叙旧”。

汪妍知道,这很可能是个陷阱。萧景然突然出现在这里,突然对她表现出异乎寻常的热情,突然要单独“叙旧”……这一切都太可疑了。

但她不能拒绝。

在众目睽睽之下,如果她拒绝成亲王的邀请,不仅会得罪萧景然,还会引起所有人的怀疑——一个寒门女子,凭什么拒绝亲王的示好?

“殿下相邀,臣女岂敢不从。”汪妍屈膝行礼,声音轻柔,“只是……怕耽误殿下时间。”

“无妨。”萧景然伸出手,“汪小姐,请。”

那只手,修长,白皙,骨节分明。

前世,这只手曾温柔地抚摸她的脸颊,也曾冷酷地签署她的令。

汪妍深吸一口气,将手轻轻搭在他的手臂上。

触碰到他衣袖的瞬间,一股寒意从指尖直窜到头顶。她能感觉到他手臂的温度,能感觉到衣料下坚实的肌肉,能感觉到……那种刻在骨子里的厌恶和恐惧。

但她脸上的笑容,依然完美无瑕。

萧景然带着她,缓缓走出敞轩。

阳光有些刺眼,花园里的花香更加浓郁。他们沿着青石小径往前走,两旁是盛开的牡丹、芍药、月季,姹紫嫣红,争奇斗艳。但汪妍无心欣赏,她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身边这个男人身上。

他的步伐很稳,不快不慢,恰到好处地配合着她的步调。

他的呼吸很轻,几乎听不见。

他的侧脸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清晰,轮廓分明,俊美得不像凡人。

但汪妍知道,这副皮囊下,藏着一颗多么冷酷的心。

“汪小姐似乎很紧张?”萧景然突然开口。

汪妍心中一紧,随即笑道:“殿下说笑了。能与殿下单独说话,臣女……受宠若惊,难免有些拘谨。”

“拘谨?”萧景然停下脚步,转头看她,“三年前在江南,汪小姐与本王说话时,可没有这般拘谨。”

他们停在了一处假山旁。

这里离敞轩已经有一段距离,四周是茂密的竹林,将外界的喧嚣隔绝开来。假山下有一方小池,池水清澈,几尾锦鲤悠闲地游弋。池边有一座凉亭,亭中石桌上摆着茶具,还冒着热气。

显然是早有准备。

汪妍的心沉了下去。

“三年前……”她轻声重复,“三年前,臣女年少无知,不知天高地厚,若有冒犯之处,还望殿下海涵。”

“冒犯?”萧景然笑了,那笑声低沉,带着磁性,“汪小姐何曾冒犯过本王?相反,本王一直觉得,与汪小姐说话,是件很愉快的事。”

他走进凉亭,在石凳上坐下,示意汪妍也坐。

汪妍犹豫了一下,还是在他对面坐下。

石凳冰凉,透过薄薄的裙料,直渗进肌肤。石桌上摆着一套青瓷茶具,茶壶里泡的是上好的龙井,茶香袅袅,与花园里的花香混在一起,形成一种奇异的味道。

萧景然提起茶壶,为她斟茶。

动作优雅,行云流水。

青瓷茶杯里,淡绿色的茶汤微微荡漾,几片茶叶缓缓沉底。

“尝尝。”他将茶杯推到她面前,“看看是否还是当年的味道。”

汪妍端起茶杯,指尖触碰到温热的瓷壁。她低头,看着茶汤中自己的倒影——那张脸,年轻,美丽,眼中却藏着二十六岁的沧桑。

她抿了一口。

茶香在口中散开,微苦,回甘。

“如何?”萧景然问。

“好茶。”汪妍放下茶杯,“殿下的茶艺,比三年前更精湛了。”

“是吗?”萧景然也端起茶杯,却没有喝,只是轻轻转动着杯身,“可本王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他抬起眼,看向她:“少了……当年煮茶的那个人。”

空气突然安静下来。

只有风吹过竹林的沙沙声,池中锦鲤跃出水面的轻微水声,还有……两人之间那种微妙的对峙感。

汪妍垂下眼帘,手指在袖中收紧。

“殿下说笑了。”她的声音很轻,“煮茶的人不重要,重要的是……喝茶的心境。”

“心境?”萧景然重复这个词,眼中闪过一丝玩味,“汪小姐觉得,本王现在是什么心境?”

试探。

又是试探。

汪妍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臣女不敢妄加揣测。只是……殿下今突然出现在赏花宴,又特意邀臣女来此叙旧,想必……是有什么话想对臣女说吧?”

她决定主动出击。

与其被动应付,不如掌握主动权。

萧景然果然愣了一下,随即笑了:“汪小姐果然变了。三年前的你,可不会这般直接。”

“臣女说过,人总是会长大的。”汪妍平静道。

“是啊,长大。”萧景然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前倾,“那汪小姐可否告诉本王,这三年……你都经历了什么?”

他的目光锐利如刀,仿佛要剖开她的伪装,看清她内心的真实。

汪妍的心脏狂跳,但脸上的表情却依然镇定:“不过是寻常闺阁女子的生活罢了。读书,习字,女红,偶尔帮母亲料理家务。平淡无奇,不值一提。”

“平淡无奇?”萧景然摇头,“本王不信。”

“殿下为何不信?”

“因为……”萧景然缓缓道,“本王派人打听过汪小姐。”

汪妍的呼吸一滞。

“这三年来,汪小姐深居简出,几乎从不参加京中宴会。汪大人也极少带你出门应酬。”萧景然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一个字都带着重量,“可今,你却出现在了礼部尚书府的赏花宴上。不仅来了,还精心打扮,应对得体,甚至……能看出茶中被下了慢性毒药。”

最后那句话,像一道惊雷,在汪妍耳边炸开。

她猛地抬起头,眼中是无法掩饰的震惊。

他知道了?

他怎么知道的?

萧景然看着她震惊的表情,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怎么?很惊讶本王会知道?”

汪妍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不能慌。

绝对不能慌。

“臣女……不明白殿下在说什么。”她听到自己的声音,有些涩,“什么慢性毒药?臣女从未……”

“汪小姐。”萧景然打断她,“这里只有你我二人,何必再装?”

他站起身,走到凉亭边,背对着她,望向池中的锦鲤:“今宴会的茶水,被下了‘七醉’。一种慢性毒药,连服七,便会昏睡不醒,形同废人。而汪小姐……在喝第一口时,就察觉到了。”

他转过身,目光重新落在她身上:“不仅察觉到了,还暗中服了解药。本王说得可对?”

凉亭里死一般寂静。

汪妍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咚咚咚,像要跳出腔。她能感觉到后背的冷汗,能感觉到指尖的冰凉,能感觉到……那种被彻底看穿的恐惧。

萧景然怎么会知道?

他派人监视她?

还是……他本就是下毒之人?

无数个念头在脑海中闪过,但最终,汪妍深吸一口气,抬起头,脸上露出一个苦涩的笑容:“殿下……果然什么都知道了。”

承认。

既然已经被看穿,再否认只会显得可笑。

萧景然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似乎没想到她会这么脆地承认。

“臣女确实察觉到了茶中有毒。”汪妍缓缓道,“因为……臣女学过一些医术。家父在江南任职时,曾请过一位老大夫教臣女辨识药材。‘七醉’的味道很特别,臣女恰好……记得。”

这个解释,半真半假。

她确实学过医术,但辨识‘七醉’,靠的是前世的记忆——前世在冷宫里,有人曾想用这种毒药害她。

萧景然盯着她看了许久,似乎在判断她话中的真假。

“所以你就服了解药?”他问。

“是。”汪妍点头,“臣女随身带着一些常备的解毒散,以防万一。”

“以防万一?”萧景然重复这个词,突然笑了,“汪小姐一个闺阁女子,为何要随身带解毒散?又为何……会对毒药如此警惕?”

问题一个比一个尖锐。

汪妍的手指在袖中收紧,指甲刺进掌心,带来清晰的痛感。

“因为……”她垂下眼帘,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因为臣女知道,父亲在朝为官,难免会得罪人。臣女……只是害怕。”

“害怕?”萧景然走回石桌旁,重新坐下,“汪小姐在害怕什么?”

“害怕……”汪妍抬起头,眼中泛起水光,“害怕有人会对臣女下手,用臣女来威胁父亲。”

这是真话。

也是她能说出的,最接近真相的谎言。

萧景然沉默了。

他看着她眼中的泪水,看着她微微颤抖的肩膀,看着她那副脆弱又坚强的模样。许久,他轻轻叹了口气。

“汪小姐不必害怕。”他的声音突然柔和下来,“有本王在,没人敢动你。”

这句话,前世他也说过。

一模一样的话。

汪妍的心脏猛地一缩,一股强烈的恶心感涌上喉咙。她强迫自己压下那股情绪,挤出一个感激的笑容:“多谢殿下。”

“不过……”萧景然话锋一转,“汪小姐既然知道有人要害你,为何还要来参加这场宴会?”

“因为……”汪妍轻声道,“因为臣女想看看,到底是谁想害臣女。也想看看……林大人是否知情。”

她故意提起林文渊。

想看看萧景然的反应。

果然,萧景然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但很快又舒展开来:“林大人是否知情,本王不敢断言。但下毒之人……本王已经查到了。”

汪妍心中一凛:“是谁?”

“柳府的人。”萧景然淡淡道,“柳丞相府上的一个管事,今混进了林府的后厨。”

柳府。

果然是柳元丰。

汪妍的手指在袖中收紧,但脸上却露出震惊的表情:“柳丞相?他……他为何要害臣女?”

“因为账册。”萧景然看着她,“江南赈灾银的账册原件,在你父亲手中。柳元丰想要那本账册,所以……想用你来威胁汪大人。”

全部说中了。

一字不差。

汪妍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

萧景然怎么会知道得这么清楚?

难道……他本就是柳元丰的同谋?

还是……他有自己的目的?

“殿下……”她的声音有些发颤,“您为何……要告诉臣女这些?”

萧景然深深看了她一眼,突然伸手,握住了她的手。

那只手,温暖,有力,却让汪妍浑身僵硬。

“因为……”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本王想保护你。”

保护?

前世,他也是这么说的。

然后,他亲手将她送上了断头台。

汪妍强忍着抽回手的冲动,任由他握着。她能感觉到他掌心的温度,能感觉到他手指的力度,能感觉到……那种令人作呕的虚伪。

“殿下……”她低下头,声音哽咽,“臣女……何德何能……”

“你值得。”萧景然握紧她的手,“三年前在江南,本王就说过,你与寻常女子不同。你有才情,有胆识,有……本王欣赏的一切。”

他松开手,从怀中取出一块玉佩。

羊脂白玉,雕成龙形,温润剔透,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这个,你收着。”他将玉佩放在她手中,“后若遇到危险,拿着这块玉佩,到成亲王府。无论何时,本王都会护你周全。”

玉佩触手温凉,沉甸甸的,像一块冰。

汪妍看着手中的玉佩,心中翻江倒海。

前世,他也送过她一块玉佩。

不同的是,前世那块是凤形,他说:“龙凤呈祥,你我注定是一对。”

而今生,他送的是龙形。

只有龙,没有凤。

“殿下……”她抬起头,眼中泪水滑落,“这太贵重了,臣女不能收……”

“收下。”萧景然的声音不容拒绝,“这是本王的命令。”

命令。

就像前世一样。

汪妍握紧玉佩,指尖因为用力而发白。她低下头,声音哽咽:“臣女……谢殿下恩典。”

“不必谢。”萧景然站起身,“时辰不早了,本王该走了。”

他走到凉亭边,又停下脚步,回头看她:“汪小姐,记住本王的话。无论发生什么,都有本王在。”

说完,他转身,沿着青石小径,缓缓离去。

玄色蟒袍的背影,在竹林中渐行渐远,最终消失不见。

凉亭里,只剩下汪妍一人。

她坐在石凳上,手中握着那块龙形玉佩,许久没有动。

风吹过竹林,沙沙作响。

池中锦鲤跃出水面,溅起细小的水花。

茶香还在空气中飘荡,但已经凉了。

汪妍缓缓松开手,看着掌心的玉佩。羊脂白玉在阳光下泛着冷光,龙形雕刻栩栩如生,每一片鳞片都清晰可见。

她突然笑了。

笑声很轻,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冰冷和嘲讽。

保护?

前世,他也是这么说的。

然后,他亲手将她推入深渊。

今生,他又来了。

带着同样的温柔,同样的承诺,同样的……虚伪。

汪妍握紧玉佩,指尖因为用力而发白。她抬起头,望向萧景然消失的方向,眼中最后一丝泪水已经涸,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决绝的光芒。

萧景然。

成亲王。

前世的爱人,今生的仇敌。

这场戏,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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