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真相一角，三长老的抉择
溶洞深处的阴影中，三长老缓步走出。
月光石的光芒落在他脸上，映出一张布满复杂神色的苍老面容。他穿着一袭深蓝色长袍，手中拄着一乌木拐杖，拐杖顶端雕刻着一只展翅的青鸟。
林玄握紧斩邪剑，混沌之眼死死锁定三长老，身体却因为伤势过重而微微颤抖。
“三长老，你怎么会在这里？”林玄的声音冰冷刺骨。
三长老停下脚步，站在十丈外，目光落在林玄背后用布包裹的骸骨上，眼中闪过一丝难以言喻的痛苦。
“我来…收尸。”他的声音沙哑，“你父亲的尸骨，不该留在这里。”
“收尸？”林玄冷笑，“三年前，是你看着父亲进入封印之地。三年后，你出现在这里，说要收尸？三长老，你不觉得这话太可笑了吗？”
三长老沉默片刻，长叹一声：“林玄，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那是怎样？”林玄眼中寒光一闪，“父亲留下的玉简里，我都看到了。三年前，是你送他进来的。你知道封印的危险，知道可能有‘混沌之噬’，却还是让他进来了。现在，你是不是要说，你也是迫不得已？”
“我的确是迫不得已。”三长老坦然承认，“但并非你想的那样。”
他拄着拐杖，向前走了两步。林玄立刻警惕地后退，斩邪剑横在身前。
三长老苦笑一声：“你受了这么重的伤，我若真想对你不利，你挡得住吗？”
林玄没有回答，只是剑尖微微抬起，表明态度。
三长老不再前进，缓缓道：“林玄，你可知道，你父亲当年为什么要进入封印之地？”
“修复封印，调查二长老和暗影会的勾结。”林玄冷冷道。
“这是原因之一，但不是全部。”三长老摇头，“你父亲进入封印之地，最重要的目的，是为了…救你。”
林玄一愣：“救我？”
“你可知道，你体内的混沌血脉，并非天生就有？”三长老看着他，“你出生时，经脉闭塞，体弱多病，是个活不过三岁的天弃之体。”
林玄瞳孔骤缩。
天弃之体？
这他从未听说过。从记事起，他就展现出了惊人的武道天赋，十二岁炼气六层，被誉为林家百年一遇的天才。怎么可能是天弃之体？
“你父亲为了救你，在你三岁那年，冒险进入封印之地，从混沌泉眼中抽取了一缕最精纯的混沌本源，强行注入你的体内，为你重塑基。”三长老的声音带着追忆，“那一缕混沌本源，不仅救了你的命，也让你觉醒了混沌血脉的潜力。但代价是…封印出现了一道裂痕。”
林玄如遭雷击。
原来…他的混沌血脉，是父亲用命换来的？
“从那以后，封印就开始缓慢崩溃。”三长老继续道，“你父亲深感愧疚，这些年来一直在寻找修复封印的方法。三年前，封印破损到七成，混沌之噬开始诞生。他决定进入封印之地，一是修复封印，二是…寻找彻底解决你血脉问题的方法。”
“我的血脉…有什么问题？”林玄声音发颤。
“混沌血脉太过霸道，觉醒之后，会不断吞噬宿主的生机。”三长老沉声道，“如果没有特殊方法压制，血脉觉醒者会在三十岁之前，被混沌血脉反噬而亡。你父亲在古籍中查到，混沌泉眼深处，可能藏有压制血脉反噬的秘法。”
林玄呆立当场。
三十岁之前…反噬而亡？
他从未想过，自己觉醒的混沌血脉，竟是一把悬在头顶的利剑。
“那父亲找到了吗？”林玄急切地问。
三长老摇头：“我不知道。他进入封印之地后，我就再没见过他。这三年，我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潜入地脉节点，试图进入封印之地寻找他，但都被二长老的人拦住了。”
“所以你今天能进来，是因为二长老的人都被我了？”林玄恍然。
“不错。”三长老点头，“我一直在暗中观察，看到你进入地脉节点，看到你斩二长老的人，看到你进入封印之地。但我没想到…你竟然能死混沌之噬。”
他看向林玄的眼神，充满了惊叹：“你比你父亲当年，更强。”
林玄沉默良久，消化着这些信息。
如果三长老说的是真的，那父亲进入封印之地，竟是为了救他？而父亲的死…
“父亲的死，你知道多少？”林玄盯着三长老，“他是被暗影会的人从背后捅了刀子。这件事，你知道吗？”
三长老脸色一白，手中的拐杖微微颤抖。
“我…猜到了一些。”他声音苦涩，“三年前，你父亲进入封印之地后不久，二长老突然闭关，出关后实力大涨。林峰那孩子，也突飞猛进，三年时间从炼气三层突破到炼气七层。我就怀疑，他们可能从封印之地得到了什么。”
“但你什么都没做？”林玄声音冷了下来。
“我能做什么？”三长老苦笑，“我没有证据。而且…你父亲留下的玉简，你也看到了。他让我照顾你。如果我贸然行动，打草惊蛇，二长老一系可能会对你下手。”
林玄冷笑：“所以你就看着我被打压，看着我修为被废，看着我差点死掉？”
“不！”三长老摇头，“你修为被废的事，我真的不知情。那段时间，我正在青州之外寻找压制混沌血脉反噬的方法。等我回来时，你已经出事了。”
他眼中闪过一丝痛苦：“我暗中调查过，但所有的证据都指向‘地脉暴动’这个说法。我找不到任何线索，只能暗中保护你。你小院外那些护卫，你以为是谁安排的？”
林玄一愣。
他确实发现小院周围有一些陌生的护卫，但当时以为是家主或大长老安排的，就没在意。
“是我安排的。”三长老道，“还有你每次去后山，暗中跟着你的人，也是我派去的。只是没想到，三个月前那次，还是出事了。”
林玄沉默了。
如果三长老说的是真的，那他确实在暗中保护自己。只是…
“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这些？”林玄问。
“告诉你？”三长老摇头，“告诉你，然后呢？让你一个炼气三层都不到的孩子，去对抗二长老一系？去对抗暗影会？那和让你去送死有什么区别？”
这话虽然难听，但却是事实。
三个月前，林玄修为尽废，连林虎那种货色都能欺负他。告诉他真相，只会让他陷入更危险的境地。
“那现在呢？”林玄看着他，“现在告诉我，是因为我有实力知道真相了？”
“是。”三长老坦然道，“你能死混沌之噬，说明你的实力已经足够自保。而且…封印已经撑不了多久了。最多一年，就会彻底崩溃。到时候，混沌本源暴走，不仅青州，整个南域都可能化为混沌死地。”
林玄心中一沉。
一年…
他只有一年时间。
一年内，他必须找到修复封印的方法，找到压制血脉反噬的秘法，查清父亲的死因，为父亲报仇。
这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你有什么建议？”林玄问。
三长老沉吟片刻，道：“第一，离开林家。二长老虽然死了，但他一系的势力还在。暗影会也不会善罢甘休。你留在这里，太危险。”
“第二，去寻找‘混沌宗’。”
“混沌宗？”林玄一愣。
“那是太古时期，混沌血脉传承者建立的宗门。”三长老道，“据说混沌宗的遗址，就在南域某处。那里可能有修复封印的方法，也有压制血脉反噬的秘法。”
“你怎么知道？”林玄皱眉。
“你父亲留下的古籍中记载的。”三长老从怀中取出一本泛黄的古籍，“这是他当年给我的，说如果他回不来，就让我在你觉醒混沌血脉后，交给你。”
林玄接过古籍。
书名是《混沌纪事》，里面记载了混沌血脉的起源、传承，以及混沌宗的兴衰。书中有几页被折了起来，记载的正是混沌宗遗址的线索。
“按照书中记载，混沌宗遗址在‘万妖山脉’深处。”三长老道，“但那地方危险重重，不仅有凶兽盘踞，还有各种天然禁制。以你现在的实力，进去几乎是九死一生。”
“但我必须去。”林玄翻看着古籍，沉声道。
“我知道。”三长老叹了口气，“所以，我为你准备了一样东西。”
他从怀中取出一个玉盒，打开。
玉盒中，躺着一枚龙眼大小的丹药。丹药通体碧绿，表面有九道金色的丹纹，散发着沁人心脾的药香。
“九转续命丹？”林玄瞳孔一缩。
他在古籍中见过这种丹药的记载。这是四品丹药中的珍品，只要还有一口气在，无论多重的伤势，都能救回来。在整个青州，都是有价无市的宝物。
“这是我用毕生积蓄，从‘万宝阁’换来的。”三长老将玉盒递给林玄，“收好。关键时刻，能救你一命。”
林玄没有接：“太贵重了。”
“再贵重，也比不上你的命。”三长老沉声道，“你是林家最后的希望，也是你父亲用命换来的孩子。无论如何，你都要活下去。”
林玄沉默片刻，接过玉盒，郑重收好。
“谢谢。”他真诚地说。
三长老摆摆手：“不必谢我。这是我欠你父亲的。”
他顿了顿，又道：“你准备什么时候出发？”
“明天。”林玄道，“等我把父亲安葬了，就出发。”
“好。”三长老点头，“我会帮你处理好林家的事。二长老的死，我会对外宣称他是修炼走火入魔，暴毙而亡。他那一系的势力，我也会慢慢清理。你只管去万妖山脉，寻找混沌宗遗址。”
林玄看着三长老，忽然问道：“三长老，你为什么要帮我这么多？”
三长老沉默良久，缓缓道：“因为…你父亲，是我最好的朋友。而你，是他的儿子。”
他眼中闪过一丝追忆：“五十年前，我和你父亲一起进入宗门，一起修炼，一起闯荡。他救过我三次命，我却一次都没能救他。现在，能帮他的儿子，也算…弥补一些遗憾吧。”
林玄没有说话，只是深深看了三长老一眼。
他不知道该不该相信这些话。
但至少，三长老目前为止，没有对他不利。而且，九转续命丹这种宝物，如果不是真心相帮，绝不可能拿出来。
“我还有一个问题。”林玄道，“暗影会…到底是什么组织？”
三长老脸色凝重起来：“暗影会，是一个极其神秘而邪恶的组织。他们活跃在整个天玄大陆，专门收集各种禁忌血脉和秘术。据说，暗影会的背后，站着某个古老的禁忌道统。”
“他们的实力如何？”林玄问。
“深不可测。”三长老沉声道，“暗影会的成员遍布各大宗门、世家，甚至皇朝。你了他们的人，他们绝对不会善罢甘休。你离开林家后，一定要小心隐藏身份，不要轻易暴露混沌血脉。”
林玄点头：“我明白。”
“好了，时间不早了。”三长老看向溶洞入口，“你先回去休息吧。你父亲的骸骨，交给我来安葬。我知道他最喜欢的地方在哪里。”
林玄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将背后包裹的骸骨解下，交给三长老。
“父亲…就拜托你了。”他声音有些哽咽。
三长老接过骸骨，郑重道：“放心。”
林玄深深看了父亲骸骨最后一眼，转身朝着溶洞入口走去。
走了几步，他停下脚步，没有回头：“三长老，如果有一天，我发现你骗了我…”
“那就用你手中的剑，了我。”三长老平静地说。
林玄没有再说话，迈步离开。
看着林玄消失在溶洞入口，三长老抱着林震山的骸骨，久久沉默。
良久，他长叹一声：“震山，你儿子…比你当年还要倔强。不过这样也好，至少…他能活得比你久。”
他转身看向混沌泉眼，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封印的事，我会想办法。在你儿子回来之前，我会用这条老命，尽量多撑一段时间。”
“震山，你在天有灵，你儿子…平安归来吧。”
月光石的光芒，将他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
溶洞深处，混沌泉眼依旧在缓缓涌动，仿佛在酝酿着下一场风暴。
而林玄，已经踏上了返回地面的路。
他知道，从明天开始，他将踏上一条更加危险、更加艰难的路。
但，他无所畏惧。
为了父亲，为了自己，也为了…所有他在乎的人。
夜色渐深。
林玄回到自己的小院，关上房门。
他盘膝坐在床上，取出三长老给的九转续命丹，看了良久，最终还是没有服用。
虽然伤势很重，但还不到用这种救命丹药的时候。
他运转《太古引气诀》，开始疗伤。
混沌之气在体内流转，修复着受损的经脉和血肉。左肩的腐蚀伤最为严重，血肉几乎被腐蚀殆尽，露出了森森白骨。
但在混沌之气的滋养下，伤口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新生的血肉如同嫩芽般生长，虽然速度很慢，但确实在恢复。
照这个速度，最多三天，伤势就能痊愈。
而明天，他就要出发了。
“万妖山脉…”林玄喃喃自语。
那是南域最危险的禁地之一，方圆万里，妖兽横行，毒瘴弥漫。传闻山脉深处，甚至有堪比筑基期修士的四阶妖兽。
以他现在的实力，进去确实是九死一生。
但，他必须去。
不仅是为了修复封印，压制血脉反噬，更是为了…变强。
只有在生死边缘的磨砺，才能让他更快地成长，更快地变强。
强到足以对抗暗影会，强到足以守护一切想守护的东西。
“睡吧。”
林玄闭上眼，沉沉睡去。
这是他在林家的最后一夜。
明天，他将告别这里的一切，踏上新的征程。
夜色深沉。
小院外，三长老的身影悄然出现。
他站在院门外，静静地看着屋内，良久，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