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泉眼异变，父之遗物
灰色光柱冲天而起，将千丈溶洞照得如同白昼。
光柱中涌出的混沌本源，比之前浓郁了十倍不止！林玄能感觉到，自己体内的混沌血脉在疯狂躁动，仿佛要破体而出，融入那道光柱之中。
泉眼深处传来的嘶吼声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凄厉。那不是野兽的咆哮，也不是人类的惨叫，而是一种难以形容的声音——仿佛有无数个声音重叠在一起，充满痛苦、疯狂、怨毒，还有…饥饿。
“这是什么…”林玄握紧斩邪剑，死死盯着光柱。
混沌之眼全力运转，他能“看”到光柱内部的情况。那不是简单的混沌本源爆发，而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从泉眼最深处，顺着混沌本源向上爬！
一个庞大的、扭曲的、由混沌之气和怨念融合而成的怪物，正在苏醒！
“必须阻止它！”林玄咬牙。
他回想起刚获得的混沌封印术，那门专门针对混沌之气的封印秘术。虽然只是初级，只能短暂封印小型泉眼十息时间，但这是他唯一的机会。
十息，够做什么？
够他探查父亲骸骨周围的真相，够他找到封印崩溃的原因，也够他…决定是战是逃。
“拼了！”
林玄双手结印，按照混沌封印术中记载的方法，开始调动体内的混沌之气。
这门封印术极其玄奥，需要将混沌之气按照特定的轨迹运转，在掌心凝聚成封印符文。林玄虽然是第一次施展，但在混沌气掌控的辅助下，竟然一次成功！
他掌心浮现出一个灰色的复杂符文，符文旋转着，散发出镇压一切的霸道气息。
“去！”
林玄低喝一声，将符文打入混沌泉眼。
灰色符文没入泉眼的瞬间，冲天而起的光柱骤然一顿。
嘶吼声戛然而止。
泉眼中涌出的混沌本源，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强行按了回去，迅速收敛、平息。
封印成功了！
但林玄知道，这只是暂时的。
他能感觉到，那个怪物正在疯狂冲击封印，最多十息，封印就会被冲破！
“开始计时。”
林玄身形如电，冲到父亲骸骨前。
他强忍悲痛，仔细检查骸骨周围的情况。
骸骨的姿势很奇怪，不是正常死亡时的平躺，而是半跪在地，一只手撑着地面，另一只手握着断剑，剑尖指向泉眼方向。
“父亲是面对着泉眼死去的…”林玄心中一沉。
这意味着，父亲在生命的最后一刻，不是在对抗背后的敌人，而是在对抗泉眼中的东西！
可是那柄黑色匕首…
林玄的目光落在骸骨口。
匕首是从后背刺入的，说明父亲确实被人从背后偷袭。但父亲临死前，却没有转身对抗偷袭者，而是继续面对着泉眼。
只有一个可能——泉眼中的东西，比背后的偷袭者，更加危险！
危险到父亲宁愿硬挨一刀，也要阻止它！
“到底是什么东西…”林玄咬牙。
他伸手想要拔出那柄黑色匕首，仔细检查。但就在他的手指即将触碰到匕首的瞬间——
骸骨的口，突然亮起一点微光。
那是一枚玉简，被匕首钉在了骸骨的肋骨间。因为之前被身体挡住，林玄没有注意到。
玉简只有拇指大小，通体晶莹剔透，此刻正散发着微弱的白光。白光中，隐隐有文字浮现。
林玄心中一颤，小心翼翼地拔出匕首，取下玉简。
匕首入手冰凉刺骨，上面刻着一个细小的符号——一个扭曲的蛇形图案，蛇头衔着自己的尾巴，形成一个诡异的圆环。
“衔尾蛇…”林玄瞳孔一缩。
他在父亲留下的古籍中见过这个符号。那是“暗影会”的标志——一个神秘而邪恶的组织，据说活跃于青州之外，专门收集各种禁忌血脉和秘术。
父亲的死，果然与外部势力有关！
而且，与二长老勾结的，很可能就是这个暗影会！
林玄来不及细想，将匕首收起，神识探入玉简。
玉简中，是父亲留下的最后一段影像——
影像中，林震山站在混沌泉眼前，脸色凝重。他身后站着一个人，因为背对镜头，看不清面容，但从衣着判断，应该是林家的某位长老。
“震山，你真的要这么做吗？”那个背对镜头的人问道，“封印已经破损到这种程度，强行修复，可能会引来‘混沌之噬’的反扑。”
混沌之噬？
林玄心中一动，继续看下去。
“必须修复。”林震山的声音坚定，“否则一旦封印彻底崩溃，混沌本源暴走，整个青州都会化为混沌死地。我不能让玄儿生活在这样的世界里。”
“可是…”那人欲言又止。
“没有可是。”林震山打断他，“我身负混沌血脉，又是阵法大师，是修复封印的最佳人选。老三，如果我回不来，帮我照顾玄儿。”
老三？
三长老！
影像中那个背对镜头的人，竟然是三长老，林雪的爷爷！
林玄心跳加速。
他一直以为，三长老是中立派，甚至因为林雪的关系，对他还算友善。却没想到，三年前父亲进入封印之地时，三长老就在现场！
而且从对话来看，三长老似乎知道封印的危险，却还是让父亲进去了？
影像继续。
“我会的。”三长老叹了口气，“但你也要小心。二长老最近动作频频，我怀疑…他已经和暗影会勾结上了。”
“我知道。”林震山点点头，“这次修复封印，除了阻止混沌本源外泄，我还要查清二长老和暗影会的阴谋。如果可能…我会将证据带回来。”
“万事小心。”三长老拍了拍林震山的肩膀，转身离开了。
影像到此结束。
林玄握紧玉简，心中翻江倒海。
原来父亲进入封印之地，肩负着双重使命——修复封印，以及调查二长老与暗影会的勾结。
而从骸骨的情况来看，父亲很可能已经查到了关键证据，却在关键时刻，被暗影会的人从背后捅了刀子。
“暗影会…”林玄眼中寒光闪烁。
这个组织，他记住了。
等他出去后，一定要查清楚这个组织的底细，为父亲报仇！
但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
林玄看向泉眼。
封印的时间，只剩下最后三息。
他必须在这三息内，找到父亲可能留下的其他线索，或者…找到封印崩溃的真正原因。
混沌之眼全力运转，扫视着泉眼周围的每一寸土地。
突然，他在泉眼边缘的一个裂缝中，看到了一点反光。
那是一个金属物件，被碎石半掩着。
林玄冲过去，扒开碎石，取出那个物件。
那是一枚青铜令牌，只有巴掌大小，正面刻着一个“影”字，背面是衔尾蛇的图案。
暗影会的身份令牌！
令牌边缘，还沾着已经涸发黑的血迹。
这是凶手的令牌！
父亲临死前，从凶手身上扯下来的？
林玄来不及细想，将令牌收进乾坤袋。
而就在这时——
轰隆！
泉眼深处传来一声沉闷的巨响。
封印，破了！
比之前更加粗壮的灰色光柱冲天而起，嘶吼声再次响起，而且比之前更加疯狂、更加暴虐！
一个庞大的黑影，从泉眼中缓缓升起。
那是一个难以形容的怪物。
它没有固定的形态，身体完全由混沌之气和黑色怨念融合而成，不断扭曲、变化。有时像是一条巨蟒，有时像是一头猛虎，有时又像是无数触手缠绕在一起。
只有那双眼睛是固定的——两只巨大的、幽绿色的眼睛，如同两团燃烧的鬼火，死死盯着林玄。
混沌之噬！
父亲影像中提到的那种东西！
“吼——！”
怪物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嘶吼，张开由混沌之气构成的大口，朝着林玄扑来！
速度快到极致！
林玄甚至来不及思考，《虚空步》本能地催动到极限，一步踏出七丈，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这一扑。
但怪物扑空的瞬间，身体突然扭曲，一条由混沌之气凝成的触手从侧方抽来！
触手未至，凌厉的劲风已经刮得林玄脸颊生疼。
避不开！
林玄咬牙，斩邪剑横挡在身前。
铛——！
触手重重抽在剑身上。
林玄只觉一股难以想象的巨力传来，整个人如同被狂奔的凶兽撞中，倒飞出去十几丈，重重摔在地上。
噗！
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仅仅一击，他就受了不轻的内伤！
“这怪物…至少相当于炼气九层巅峰的实力！”林玄脸色苍白。
而且这怪物没有实体，斩邪剑对它的伤害微乎其微。刚才那一剑，只是勉强斩断了触手，但触手很快又再生出来。
“不能用常规方法战斗。”林玄迅速冷静下来。
混沌之眼扫过怪物，寻找弱点。
他“看”到，怪物的核心，在它口的位置。那里有一个拳头大小的灰色光团，不断旋转，散发出浓郁的混沌气息。
那是混沌之噬的“心核”，由最精纯的混沌本源凝聚而成。
只要能摧毁那个心核，就能死怪物。
但心核周围，包裹着厚厚的混沌之气和怨念，想要攻破，谈何容易？
“吼——！”
怪物再次扑来。
这一次，它不再是简单的扑击，而是张口喷出一道灰色的光柱！
光柱所过之处，空气都被腐蚀得“滋滋”作响，连岩石都开始融化。
“混沌吐息？”林玄脸色一变。
这是混沌之噬的天赋能力，将混沌之气压缩后喷出，威力堪比筑基期修士的全力一击！
硬接必死！
林玄将《虚空步》催动到极致，在溶洞中疯狂闪避。
灰色光柱如同跗骨之蛆，紧追不舍。所过之处，溶洞的岩壁被腐蚀出一个个深坑，碎石如雨般落下。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林玄的灵力有限，而怪物似乎无穷无尽。一旦灵力耗尽，他必死无疑。
“必须想办法靠近它的心核…”
林玄一边闪避，一边观察怪物的攻击模式。
他发现，怪物每次喷吐混沌吐息后，会有一个短暂的停滞期，大约一息时间。那一息里，它的防御会降到最低。
机会只有一息！
“拼了！”
林玄眼中闪过决绝之色。
他不再一味闪避，而是迎着灰色光柱冲了上去！
在光柱即将命中他的瞬间，《虚空步》极限催动，身形鬼魅般横移三尺，险之又险地避开了光柱的核心区域。
但光柱边缘的余波，还是擦中了他的左肩。
嗤——！
左肩的衣物瞬间化为飞灰，皮肤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腐朽、溃烂。
剧痛传来，但林玄咬紧牙关，强忍疼痛，借着这股冲击力，速度再快三分！
“就是现在！”
怪物喷吐后的那一息停滞期！
林玄如一道闪电，瞬间跨越二十丈距离，出现在怪物前。
斩邪剑，全力刺出！
剑尖凝聚了他所有的混沌之气，所有的战意，所有的决绝！
这一剑，不求斩断触手，不求重创怪物，只求…刺穿那颗心核！
噗——！
剑尖刺入怪物体内，触感如同刺入粘稠的泥沼，阻力极大。
但林玄不管不顾，将全身力量都灌注到这一剑中。
剑身，一点点深入。
三寸，五寸，八寸…
终于，剑尖触及到了那颗灰色的心核！
“碎！”
林玄怒吼一声，混沌之气顺着剑身疯狂涌入心核！
心核剧烈震颤，表面浮现出蛛网般的裂纹。
怪物发出凄厉到极致的嘶吼，疯狂挣扎，无数触手抽向林玄。
林玄不闪不避，硬扛着触手的抽击，继续往心核中灌注混沌之气。
他身上的伤势越来越多，鲜血染红了青衣，但他的眼神，却越来越亮。
咔嚓——！
心核终于承受不住，轰然破碎！
怪物的嘶吼声戛然而止。
庞大的身躯开始崩溃，化作无数灰色的光点，消散在空气中。
而那些光点中，有一小部分被林玄体内的混沌血脉吸引，融入他的身体。
【吞噬混沌之噬心核碎片】
【混沌体碎片+10】
【当前混沌体碎片：13/10000】
冰冷的机械音在脑海中响起。
林玄却顾不上欣喜，他拄着剑，单膝跪地，大口喘息。
刚才那一战，消耗太大了。他体内的混沌之气几乎耗尽，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不下十处，左肩的腐蚀伤更是深可见骨。
但他活下来了。
而且，吞噬了混沌之噬的心核碎片后，混沌体碎片一次性增长了十枚！
这可是前所未有的提升！
“父亲…”林玄看向那具骸骨，眼神坚定，“我做到了。我死了混沌之噬，暂时稳住了封印。”
虽然只是暂时的。
混沌之噬虽然死了，但封印的破损还在。用不了多久，还会有新的混沌之噬诞生。
必须彻底修复封印。
但以林玄现在的实力，本做不到。九柱封印大阵是先祖林破天布下的，想要修复，至少需要筑基期的修为，以及阵法大师的造诣。
“只能先出去，从长计议。”林玄艰难地站起身。
他将父亲的骸骨小心收敛，用一块布包好，背在身后。
断剑和玉简也贴身收好。
至于那柄黑色匕首和暗影会令牌，则是重要的证据，必须带出去。
做完这一切，林玄最后看了一眼混沌泉眼。
泉眼中的混沌本源，暂时平息了。但那种暴虐、疯狂的气息，依旧在深处涌动，仿佛在酝酿着下一场风暴。
“我会回来的。”林玄喃喃道，“等我找到修复封印的方法，等我查清暗影会的底细，等我…为父亲报仇。”
他转身，沿着来时的路，向地脉节点走去。
但刚走出几步，突然停下。
混沌之眼捕捉到，溶洞深处的阴影里，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谁？”林玄警惕地握紧斩邪剑。
阴影中，缓缓走出一个人。
一个他绝对没想到会在这里出现的人。
三长老，林雪的爷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