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念头瞬间划过王志的脑海:
赵德全……他早就注意到了湿泥这个线索?
那他为何在卷宗中写得如此简略?
甚至没有重点标注?
还有,他对这个案子,似乎不仅仅是“束手无策”那么简单……
那眼神深处,除了震惊和怀疑,是否还藏着别的什么?
这个发现极其细微,却像一无形的刺,扎进了王志刚刚燃起的兴奋之中。
他脚步轻微地一顿,随即恢复正常,大步流星地走出了顺天府衙的大门。
阳光依旧明媚,但王志的心头,却悄然笼罩上了一层新的迷雾。
这“福来客栈血案”的背后,似乎并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而那位看似倨傲无能的顺天府尹赵德全,也绝非一个简单的官僚角色。
新的挑战,似乎才刚刚开始。
而那隐藏在迷雾之后的真正对手,或许远比想象中更加复杂难缠。
但无论如何,他已经踏上征程。
王志握紧了拳头,眼神锐利如初升的朝阳,望向远方熙攘的街市……
福来客栈,我来了……
福来客栈的招牌,在暮色中显得有些破败。
褪色的红漆勉强拼出“福来”二字,檐角挂着的铜铃在晚风中叮当作响,声音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凄凉。
王志勒住马缰,翻身下马时,皂靴踩在青石板路上发出“咔哒”一声轻响。
惊得门口蜷缩着打盹的老猫,猛地窜进廊下阴影里!
“王捕头,这边!”
仵作孙二从客栈门内探出半个身子,手里提着个乌木药箱,脸色蜡黄得像晒的橘子皮。
他是顺天府有名的“孙快刀”,验尸三十余年,却在“福来案”上栽了个跟头!
此刻见王志主动接手,心里既鄙夷又存着一丝侥幸……
万一这毛头小子真能破了案,他也不至于在同行面前抬不起头。
王志点点头,目光扫过客栈大堂。
堂内桌椅歪斜,地上散落着花生壳和油渍,柜台后的掌柜钱福,正缩在太师椅里打颤。
见官差进门,膝盖一软差点跪下,被孙二一把扶住才没摔个结实。
“钱掌柜,”
王志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带我们去天字号房。”
钱福哆嗦着站起来,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像被掐住脖子的公鸡:
“大、大人……那房间……不净……”
“再不净,也得去。”
王志抬脚跟上,孙二紧随其后。
腰间的验尸刀柄随着步伐轻轻晃动,在昏暗的油灯下泛着冷光!
天字号房在二楼尽头,朱漆木门紧闭,门缝里渗出一股、混杂着血腥与霉气的怪味!
王志驻足观察,门板是老榆木所制,厚重坚实,门闩是铜制的“将军不下马”。
从内侧死,上面还沾着几点暗红色的血迹,是张员外垂死挣扎时蹭上去的!
“撞开。”王志言简意赅。
两个年轻差役立刻上前,肩抵木门:
“嘿哟”一声发力,门闩应声而断,木屑飞溅。
门开的刹那,一股浓烈的血腥味扑面而来,钱福“哇”地一声吐在了墙角!
王志却像没事人一样跨步进屋,目光如鹰隼般扫过整个房间。
这是一间典型的京城客栈上房,约莫二十平米,陈设简单却透着讲究:
雕花木床占去一隅,床上铺着锦缎被褥,此刻却被掀翻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