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志继续总结:“大人!此案看似迷雾重重,实则凶手留下了三条清晰的路径;
窗台湿泥指向进出路线,双尸异法暗示凶手人数或动机,半块玉佩直指身份关联;
草民只需循此三路查证,定能撕开凶手的伪装,将其绳之以法;
三之期,草民不敢说大话,但定当全力以赴,给大人一个交代!”
一番话说完,书房内一片死寂。
赵德全脸上的肌肉微微抽搐,眼神剧烈变幻。
他死死地盯着王志,仿佛要将他从里到外看个通透。
这个年轻人的分析,条理之清晰,逻辑之严密。
切入点之精准,远超他手下那些经验丰富却思维僵化的老差役!
尤其是将“诡异”之处解读为“破绽”的观点,更是让他心头剧震!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猜测,而是一种建立在严密观察和分析基础上的、近乎直觉的刑侦天赋!
狂妄?是的,非常狂妄!
但这一次,赵德全无法简单地将其斥为无知者的呓语。
因为王志的每一句话,都牢牢地建立在他提供的卷宗证据之上,并且进行了合理的延伸和大胆的假设。
更重要的是,这些假设环环相扣,指向了一个清晰的解谜方向!
他沉默了许久,久到王志几乎以为他要发怒将自己轰出去。
终于,赵德全长长地、重重地吐出一口浊气,身体缓缓坐回椅子上,肥胖的身躯压得椅子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他拿起桌上的茶杯,狠狠灌了一大口凉茶,似乎想用这来平息内心的波澜!
“好……好一个‘诡异之处,恰是凶手破绽’!”
赵德全放下茶杯,杯底与桌面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抬起眼皮,那双小眼睛里,之前的倨傲和轻视已经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复杂的情绪……
震惊、怀疑、权衡,以及一丝……
难以抑制的期待。
“王志!”
他第一次直呼其名,语气严肃:
“本官再给你一次机会!不是三天,是本官给你七天;
七之内,若你能破此‘福来客栈血案’,本官不仅为你上报朝廷,请领皇榜赏赐,更在顺天府为你谋一份实职;
让你名正言顺地办案!若你……若你言过其实,办不成此事……”
他顿了顿,眼中寒光一闪:
“本官定将你这欺瞒上官、扰乱公堂之罪,加倍惩处!听明白了吗?!”
这既是警告,也是承诺!
是将一个天大的机会、以及一个万丈深渊同时摆在王志面前!
王志心中狂喜,七天,足够了!
他等的就是这个机会!
他立刻躬身,声音洪亮而坚定:
“卑职王志,谢大人成全!七之内,必破此案!若不能,甘受一切惩处!”
“去吧!”
赵德全疲惫地挥了挥手,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又像是承受着巨大的压力:
“带上仵作孙二,即刻前往福来客栈!本官倒要亲眼看看,你这‘神探’的手段!”
“遵命!”
王志朗声应诺,转身大步走出签押房。
阳光从走廊尽头的窗户射入,将他挺拔的身影拉得很长。
他心中豪情万丈,前路豁然开朗!
然而,就在他即将迈出门槛的那一刻,眼光瞥见赵德全,正在低头翻阅那份“福来案”卷宗,手、指在那个地方……
正是描述窗台外湿泥痕迹的、那一行字旁……无意识地敲击了两下。
那动作轻微而快速,快得如同错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