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在岛上那二十几天,别说一滴眼泪,就是一个委屈的表情,都没在秦稚那张过分漂亮的小脸上出现过。
结果在蓝鹰湾才一周,眼泪倒是掉了好几次。
看着那张什么也不说,一脸倔样儿默默看着他的秦稚,裴砚枭心里叹了口气。
裴砚枭做事还没向谁解释过,今天算是开了头了。
“她作为管家,职责是什么她清楚,但她选择了讨好你,而不是履行她的职责。”
“时间久了,其他佣人也会纷纷效仿,你觉得你在蓝鹰湾待的这个月里,是先学会格斗,还是先生病住院。”
秦稚看着近在咫尺的这双眼睛。
深黑,冰冷,没有任何温情,只有纯粹的、不容动摇的规则,还藏着几分她看不懂的情愫。
裴砚枭辞退不是惩罚,是告诫。
他是在用原来那位阿姨的下场,给蓝鹰湾的所有人——包括她——立规矩。
秦稚站在原地,小腿的酸胀和下腹的隐痛还在持续,心里却像被塞了一团浸了冰水的棉花,又冷又沉。
可某种比生理不适更尖锐的情绪,正像藤蔓一样缠住她的心脏——越收越紧。
某种更复杂的、混杂着钝痛和震颤的东西,在腔里炸开。
“裴砚枭。”
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带着破釜沉舟的颤音。
然后,她做了件连自己都震惊的事——
她上前一步,踮起脚尖,伸手试探抓住了他衬衫的前襟。
裴砚枭的身体骤然绷紧。
那双深黑的眼眸瞬间沉了下去,像暴风雨来临前的海面。
秦稚的手指紧紧攥着裴砚枭的衬衫前襟,指尖甚至能清晰感受到布料下坚实温热的膛。
她在试探。
用指尖传递的力道,用踮起的脚尖,用仰起的、还挂着泪痕的脸。
…裴砚枭没有推开她。
这个认知让秦稚心底的藤蔓疯长,缠绕着某种危险的勇气。
她咬了咬下唇,像是终于下定了某种决心——
秦稚松开攥着衬衫的手,转而环住了他的腰。
然后整个人贴了上来,将脸埋进他前。
少女纤细的手臂环在腰间的力道很轻,却像最坚韧的藤蔓,瞬间捆缚了他所有理智。
她温热的呼吸透过衬衫布料,精准地熨烫在他心脏的位置——那片皮肤下的肌肉骤然收紧。
他能感觉到她身体的每一处曲线——前柔软的弧度紧密贴合着他的膛,腰肢细得不盈一握,隔着一层薄薄睡衣的体温烫得惊人。
太近了。
近到他的鼻尖能嗅到她发间极淡的甜香,混合着一点眼泪的咸涩。
近到他垂下眼,就能看见她雪白的后颈,和睡衣领口下若隐若现的、脆弱的脊椎凹陷。
而他的身体,在那一瞬间给出了最原始、也最不该有的反应。
血液在瞬间冲向下腹,某种蛰伏已久的、属于雄性本能的东西骤然苏醒。
男人的手掌几乎要不受控制地扣住她的后腰,将她更用力地按进怀里——让她彻底感受这份因她而起的、灼热的欲望。
想用力揉碎她。
想听她在耳边更失控的哭泣。
更想让她知道,这样不知死活地贴上来,会引发怎样危险的后果。
这些念头像淬了毒的藤蔓,在脑海中疯狂滋长。
裴砚枭的身体发疼。
“对不起…”
她的声音闷在他前,软糯得像化开的蜜糖。
可这声音像羽毛,搔刮着最敏感的神经。
裴砚枭的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
他能感觉到前的衬衫被温热的液体浸湿——那是她的眼泪。
可此刻,这份脆弱非但没有让他心软,反而像最烈的催情剂,激起了更黑暗的占有欲。
某些念头让他眸色骤然沉到了最底,像不见光的深海。
他没有动。
任由她抱着,任由她说着认错和道谢的话,任由她柔软的身体紧紧贴着他。
……良久。
“松手。”
他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得几乎陌生。
秦稚以为是他生气自己冒犯的动作,慢慢松开手,往后退了半步。
她抬起湿漉漉的眼睛看他,脸颊绯红,像初熟的桃子,轻轻一碰就会溢出汁水。
一模一样的招数,秦稚自从来蓝鹰湾之后,使过不少次。
每次都管用。
裴砚枭看着她这副毫无防备的、楚楚可怜的模样,伸手——
用指背,很轻地蹭过她湿润的下眼睑。
这个动作,已经是他此刻能给出的、最克制的触碰。
再多一点,他怕自己会失控。
“下去休息。”
裴砚枭收回手,转身不再看她,彻底隔绝掉她的视线。
秦稚站在原地,看着他挺拔的背影,感受着眼睑上残留的那一点、几乎不存在的温度。
知道他这是不打算继续罚她了。
秦稚忽然笑了。
笑得眼睛弯成月牙,像偷到了全世界最甜的糖。
“裴砚枭。”
“……”
“你真好。”
女孩声音里带着某种豁出去的、明亮的欢喜。
却带着某种隐秘的无声告白。
说完,她不等他回应,转身赤脚跑向门口。
拖鞋都没穿,就这么踩着柔软的地毯跑了出去。
走廊里传来她轻快的脚步声,渐行渐远。
而客厅里,裴砚枭站在落地窗前,看着玻璃上倒映出的、自己模糊的影子。
他抬起手,看着自己的指尖。
那里似乎还残留着,刚才蹭过她眼睑时,那一点湿润温热的触感。
和她说“你真好”时,那双亮得惊人的眼睛。
裴砚枭缓缓收紧手指,握成拳。
只有他自己知道——某处尚未平息的、可耻的紧绷。
窗外的暮色攀爬至上。
夜色中,站在落地窗边久久不动的男人点燃一支烟,深深吸了一口。
烟雾在肺里转了一圈,才缓缓吐出。
玻璃倒影里,裴砚枭的眼神深暗得可怕。
秦稚本不知道。
她刚才拥抱的,是一头怎样在理智边缘挣扎的野兽。
她那些眼泪和软语,是怎样危险的邀请。
裴砚枭解开衬衫最上面的两颗扣子,让夜风灌进来,冷却皮肤下依旧滚烫的血液。
狠狠吐出一口浓稠的白雾。
某些规则,已经以他无法完全控制的方式,崩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