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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这是什么！」
赵昱珩颤抖着爬向我的假肢，伸出手却不敢触碰。
回过头，朝我的方向爬来。
面色煞白，额头早已沁满汗珠。
他想触碰我的残缺处，却在即将接触的一瞬，收回手去。
紧绷的拳头砸在地上，立时渗出道道血痕。
他就愣愣地在原地不停锤着地面。
直到我猛地作呕，他才从自责中缓过神来。
「大夫！快叫大夫！」
「快来人打电话，给我妹妹叫大夫！」
短短的两句话，却似耗尽他所有的力气。
他撑起身子，一手撑住我后背，一手想去勾住我膝弯……可惜那里现在空空如也。
他只能将我揽在身上，帮我拍打后背。
「媛媛别怕，哥哥在你身边。」
可我还是止不住地呕。
恍惚间，却似看到很久以前的赵昱珩。
那时的他，是我生命里耀眼的存在。
不论我想要什么，他都能想方设法帮我寻来。
我想吃什么，他也都能给我做出来。
会偷偷带我去游乐园，带我吃肯德基，还会用自己攒的零花钱，带我去买很贵的巧克力。
甚至爸妈把赵茹茹接来我们家时，他也只冷冷地「哦」了一声。
转头便对我说，「我心里的妹妹只有媛媛一个，不管外面来了谁，都动摇不了媛媛在我心中的位置。」
爸妈也和我说，「我们只是给媛媛接来一个，陪媛媛玩的妹妹。」
「虽然家里以后要有两个小公主，但在我们心里，媛媛才是最重要的那个，好么？」
他们也私下找过哥哥，解释说赵茹茹是从前朋友家的孩子。
如今朋友家遇到变故，他们不能不管。
「两个妹妹都姓赵，手心手背都是肉。」
「昱珩你以后要带两个妹妹一起，要是让两个妹妹生分，我们可饶不了你。」
哥哥却不屑一顾，坚持反抗，「我妹妹只有赵媛媛。」
可是，一切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不一样的呢？
大概是从那场派对。
我和赵媛媛一起去了朋友的生聚会。
回来的时候，我到处找她，都找不到，朋友说她已经提前离开了，让我自己回家。
可回到家，爸妈却都不在，不知过了多久，他们才带着满面泪痕的赵茹茹回来。
我问赵茹茹去了哪里，四个人，却没有一个人回答我。
全当我是空气。
绕过我去向赵茹茹卧室。
爸爸坐在对面给她讲故事，妈妈拍着她的背温声哄她睡觉。
哥哥在门口挡着，不让我进去。
直到她睡着，哥哥才把我拎回自己房间。
「赵媛媛，爸妈和我并没偏心，你为什么就是处处针对赵茹茹呢？」
「要不是今天我们接到电话，说赵茹茹差点被拐了，你是不是打算和我们说赵茹茹自己走丢了！」
我拼命辩解，还给朋友打电话证明自己的清白。
可朋友却突然反水，说她们本没见我领赵茹茹去派对。
最后，我受不得冤枉，摔门离开。
可一整夜，没有一个人来找我。
直到第二天早上，我从外面回来，看到的却是妈妈贴心将粥一勺一勺喂到赵茹茹嘴里。
哥哥小心地将鸡蛋剥了皮，又用刀叉切成适口大小，推到赵茹茹面前。
爸爸温和提醒，让她慢点吃，别噎着。
我就像个局外人一样，看着这一切。
可我进来后，却也没有一个人给我一个眼神。
我从小到大第一次体会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慌张。
仿佛自己有什么东西在被偷走。
我拼了命地想挽回那些属于自己的东西。
得到的，却是越来越多的疏远。
妈妈的笑、哥哥的暖，爸爸的关怀，都成了遥不可及的奢望。
即使我努力考了年级第一，即使我成了学校的模范标兵。
家长会那天，却换不来一个亲人的出席。
我回到家，带着一身怒火，质问他们，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换来的却只有爸爸的一巴掌，和被哥哥撕得粉碎的成绩单。
「考了年级第一了不起啊？」
「赵媛媛，告诉你，少用这些茹茹！」
「她现在是身体弱，没法上学，等茹茹回学校，肯定超过你！」
我越过他的肩膀，看见了餐桌上正举着果汁，冲我得意笑着的赵茹茹。
那天，我房间里所有的奖状，都被哥哥塞进了碎纸机。
大概，从那时起，我在他眼中就只剩「做什么错什么」这六个字了吧。
人群中借过的声音将我从回忆中拉出。
大夫终于到了。
还有我爸妈，脸色苍白，身子不稳地跟在大夫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