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皮文学
牛皮不是吹的 小说还得看我推的

第2章

第二天一早,徐云妮哼着歌走下楼梯。

还未走到餐厅,她意外地挑了挑眉。

真是难得!今天什么子?

父亲徐建国罕见在家,沉着脸坐在上位看报纸;母亲葛云霞穿着丝绸睡衣用早餐;还有堂哥徐斌,也衣冠楚楚地坐在一旁。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这么齐全。”徐云妮随口调侃一句,从餐盘里抓起一片面包,转身就往外走,不忘扬声朝厨房喊,“刘姨,我中午不回来,不用做我的饭!”

“站住!”

徐建国中气十足地喝止住她。

“嘛?”徐云妮不耐地转身,嘴里塞着面包片,“我出去玩不行啊?”

“和谁出去?”

徐云妮只觉得莫名其妙,“嘛啊!以前也没见你们管这么多?我不是都按你们意思,老老实实去相亲了吗?”

“小妮,还不快跟你爸爸说!”葛云霞不赞同地对她使眼色。

“和裴冷!行了吧!”徐云妮被问烦了,“我跟我闺蜜出去逛街吃饭,碍着谁了?”

“从今天起,不准再和那个裴冷来往!”

“凭什么?!”徐云妮瞬间炸毛,“她是我最好的朋友!”

“以后少跟这种不三不四的人来往,免得惹祸上身,牵连咱们家!”徐斌在一旁翘着二郎腿,阴阳怪气地了一句。

“不三不四?”

徐云妮看着神色各异的几人,讽刺起来,“小时候我在学校被欺负,是冷冷挡在我前面。十六岁那年,家里生意被人做局,我差点被灌了药,也是冷冷冒险报警把我救出来!那时候你们在哪儿?是在哪个酒局还是哪家麻将桌?”

几乎所有的血液都涌了上来,徐云妮面色通红,“现在你们说她不三不四了?要是没有她,我现在能不能全须全尾地站在这都难说!”

“混账东西!”徐建国勃然大怒,“我们辛辛苦苦把你养这么大,供你吃穿,送你出国读书,还亏待你了!没有我们,你有好子过吗?”

“好子?你是指小时候没父母管,长大了被着相亲的好子!”徐云妮气得眼圈发红,口不择言,“我要是能上秤称,你是不是早就一斤一斤把我卖个好价钱了?!”

“哗啦!”

徐建国把手中的报纸砸向徐云妮。

“越说越没谱了!”葛云霞赶紧起身,一把将她拽过来,小心察看她脸上的红痕,“可不能破了相!”

“你这孩子,怎么跟你爸顶嘴!爸妈还能害你不成!那个裴冷不知道得罪了哪路,人家摆明了要整她!你别傻乎乎地往里掺和,引火烧身!”

“不可能!到底是谁要整她?”徐云妮顾不得痛,猛得攥住母亲胳膊。

“怎么不可能!”徐斌环抱着胳膊,语气薄凉,“京市来的胡总,亲自打的招呼。我看她啊,以后有得苦头吃了。”

“哪个胡总?他凭什么?!”徐云妮追问。

“胡阙,胡总!人家可是京市胡家的公子!”徐斌的语气里全是敬畏,接着幸灾乐祸道,“你少打听,总之离那个裴冷远点就对了!”

京市?她们在京市碰见的,只有一个姓阮的,还是救人,又怎么会有人专门针对她。

“不对,中间肯定有误会!我不能不管冷冷!”徐云妮斩钉截铁。

“你拿什么管?!”徐建国喝斥道,“胡总现在是咱们家最大的客户!你要是敢坏了我跟胡总的,我打断你的腿!”

他指着楼梯口,面色铁青:“滚回屋去!从今天起,把她的卡全给我停了!没有我允许,除了相亲,不许踏出家门一步!老老实实给我去相亲,别再想那些有的没的!”

同上午,明致连锁酒店内。

裴冷醒得很早,或者说,她几乎没怎么睡。

自从母亲王桂花确诊癌症,失眠便成了常事。一夜能断断续续睡上三四个小时,已是难得。

她睁着眼躺了一会儿,才起身洗漱。打开手机,点开缓存好的公考网课视频,又拿出有些卷边的习题册,伴着窗外渐亮的天光,默默做了几页题。

母亲临终前,对她只有两个执念:一是嫁给陈有成,二是考上编制,有个“铁饭碗”。

稳定,是王桂花颠沛半生后,最真切的期盼。

其实去年,裴冷已经按照母亲的要求报名了国考,并且顺利通过了笔试。可就在面试前夕,母亲突然晕倒,查出了晚期癌症。

母亲她去面试,她坚持要留下来照顾,两人大吵一架。最终,她放弃了面试机会,毕业后几乎寸步不离地守着母亲,直到她离去。

不出意外,下个月新的国考报名又要开始了。这也是她和陈有成商量好的,婚后她会继续备考。

但此刻,想到昨晚那个惊心的猜测,裴冷握着笔的手指逐渐收紧,心里产生了不确定的动摇。

手机震动起来,是陈竞。他说趁上班前有点时间,想跟她聊聊贾家父子那边查到的一些情况。

离和周律师约定的时间还早,裴冷脆将他约到了附近一家口碑不错的早餐店。

她赶到时,陈竞已经提前到了。他没穿警服,白色衬衣显得他格外净清爽。

他靠窗坐着,见到裴冷进来,朝她招了招手。

服务员很快端来两碗热气腾腾的豆浆和米粥,还有几屉小笼包和刚出锅的油条。

“不知道你爱吃什么,就都点了些。”陈竞解释道,“你看看想吃哪个?”

“都行,应该我请你才是。”裴冷有些不好意思。

“别客气,我请你。”陈竞语气自然,顺手将餐盘往她面前挪了挪,“趁热吃,暖一暖。”

裴冷没再推辞,道谢后,几口豆浆下肚,食物的热意,使她的心稍微定了定。

陈竞看着她小口吃着,自己也拿起筷子,却没急着动,等她吃完一油条,才说:

“贾仁社和贾树父子,是溧阳区一带的混混。”陈竞切入正题,“尤其是贾仁社,仗着早年混社会攒下的人脉和一张能说会道的嘴,做事很滑头,大案子从不沾边,都是些偷鸡摸狗、欺行霸市的小勾当。放在十几年前,也算个‘人物’。”

“贾仁社花钱大手大脚,他儿子贾树也不成器,初中毕业就跟着混,没个正经工作。所以他们家底很薄,除了珍珠花园那边一套的房子,就只剩下和你争的这套秀水苑的老房子了。”

裴冷静静听着,眼前忍不住浮现出母亲带着她跟贾仁社吃饭的场景。

“在男女关系方面,贾仁社有什么问题吗?”她问,声音很轻。

陈竞看了她一眼,继续道,“他很早就出来混,不到二十岁就让当时的女朋友怀了孕。女方生下孩子后不肯养,扔给了贾仁社。贾仁社又把孩子扔回给老家父母,直到孩子八九岁,父母都去世了,才不得已接到身边。他一直没领过结婚证,直到七年前,才和桂花阿姨登记。”

他顿了顿,语气更沉了些,“据我们侧面了解,他们结婚后大概一年多就分居了。而且……贾仁社似乎有暴力倾向。当地派出所曾接到过报警电话,但等民警赶到时,报警人,也就是阿姨,却否认了这件事,说是‘家庭,已经解决了’。”

裴冷握着勺子的手指骤然收紧,用力到骨节泛白,指尖几乎没有血色。

她死死咬住下唇,直到嘴里漫开铁锈味,才猛地回过神,极其勉强地扯了扯嘴角,“谢谢你,陈警官。告诉我这些。”

“应该的。”陈竞看着她发颤的手指,心中微叹,默默将一杯温水推到她手边。

裴冷道谢接过,她指尖冰凉,无意中触到了陈竞递杯子时温热的手背。

那一刹那的温差,像微弱的电流,某种异样的感觉稍纵即逝。

他面色如常地收回手,想到从周瑞那里听说的裴冷坚持要买回产权的决定,犹豫下,忍不住委婉劝说。

裴冷安静地听完,客气地表达了感谢,但态度依然坚定。

陈竞便不再多言,他看了眼手表,省里最近有个大案,他忙得脚不沾地,是硬挤出早饭这点空档。

临走前,他忽然停下脚步,转身对裴冷说:

“对了,裴冷,最近案子忙,微信可能回复不及时。这个是我私人号码,”他说出一串数字,“你记一下。我手机二十四小时开机,如果有事,可以打给我。”

“好的,谢谢你。”裴冷认真记下,心头划过一丝暖意。

辞别陈竞,裴冷将自己和母亲近十年的聊天记录从头到尾又翻看了一遍,试图找出自己遗漏的地方。

时间差不多了,她收拾好心情,前往与周律师约定的地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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