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喜欢阅读年代小说,那么一定不能错过星辰大海,温州老板娘。这本小说由知名作家羽镞创作,以林星辰金海霞为主角,讲述了一段充满奇幻与冒险的故事。小说情节紧凑、人物形象鲜明,让读者们沉浸其中,难以自拔。目前,这本小说已经更新至第11章,144355字,快来一探究竟吧!主要讲述了:第五十一天,验收。雨在凌晨三点停了。不是渐渐停的,是突然停的,像有人在天上拧紧了水龙头。林星辰在作坊的地铺上醒来,听见的最后一声雨滴砸在铁皮屋顶上,清脆,孤单,然后,万籁俱寂。她坐起来。车间里还黑着,…

《星辰大海,温州老板娘》精彩章节试读
第五十一天,验收。
雨在凌晨三点停了。不是渐渐停的,是突然停的,像有人在天上拧紧了水龙头。林星辰在作坊的地铺上醒来,听见的最后一声雨滴砸在铁皮屋顶上,清脆,孤单,然后,万籁俱寂。
她坐起来。车间里还黑着,只有窗外透进一点朦胧的天光。空气里有雨水洗过的清冽,混着布料、机油和汗水的味道——这味道已经浸透了墙壁,浸透了地面,浸透了在这里工作的每一个人的呼吸。
她摸黑走到开关旁,打开灯。光灯闪烁几下,惨白的光瞬间填满车间。眼睛被刺得生疼,她眯着眼,看墙上的进度板。
最后一行数字,是昨晚临睡前写的:计划完成 700 件,实际完成 498 件。落后 202 件。
202 件,是伊万要求的 500 件发货量的缺口。是她们熬了五十天,拼了五十天,用尽所有办法,最后还差的那一口气。
但今天,是验收。伊万委托的第三方验货员,会从上海来,上午十点到。验收这 498 件衣服,决定这批货的命运——是发,是退,是生,是死。
林星辰走到成品区。五百件衣服,分门别类挂好,工装裤一排,衬衫一排。在灯光下,整整齐齐,密密麻麻,像等待检阅的士兵。她随手拿起一件衬衫,翻开领子,看里面的针脚。细密,均匀,线头净。又拿起一条裤子,检查裤腰的加固线。笔直,结实,没有跳线。
五十天。从第一天拆十四件,到后来每天三十件、三十五件,再到最后几天,女工们拼了命,做到四十件。从阿彩嫂眼睛花得看不清针,到金海霞给她配了老花镜。从小芳晕倒住院,到胡阿姨脚肿得穿不进鞋。从她舅晕倒在裁床,到金海霞顶上去,手磨出四个血泡。
一针一线,一件一件。血,汗,泪,都缝在这些布里了。
门开了。金海霞和苏文静一起来的,两人脸色都很差,眼里有血丝,显然一夜没睡好。
“都看过了?”金海霞问,声音沙哑。
“看过了。应该没问题。”林星辰说。
“应该?”金海霞走到成品区,随手抽了几件,翻来覆去地看。她的手很稳,眼睛很毒,一寸一寸地检查。看完,她沉默了很久,然后说:“文静,合同上,验收标准是什么?”
苏文静从包里拿出合同副本,翻到附录二:“AQL 标准,Level II。严重缺陷接受质量限 0.4%,轻微缺陷接受质量限 4%。”
“什么意思?”林星辰问。
“意思是,”苏文静解释,“验货员会随机抽取 80 件衣服检查。如果发现严重缺陷——比如破洞、开线、明显污渍——超过 0.4%,也就是超过 3 件,整批货就不合格。如果轻微缺陷——比如线头、针脚不匀、尺寸轻微偏差——超过 4%,也就是超过 32 处,也要扣分,可能要求整改或降价。”
“80 件……”林星辰心算,“咱们 498 件,抽 80 件,六分之一。抽到次品的概率……”
“看运气。”金海霞说,语气很平静,“也看咱们这五十天,到底有没有做到位。”
她放下手里的衣服,走到窗前,看着外面渐渐亮起来的天色。雨后的清晨,天空是一种净的灰蓝色,云很薄,阳光随时会破出来。
“星辰,”她没回头,“如果……如果验收不过,怎么办?”
林星辰没说话。这个问题,她问过自己很多遍,但每次都不敢深想。不过怎么办?赔违约金,厂子可能倒闭,工人散伙,她们三个的合伙也可能散。一切回到原点,不,比原点更糟——因为她们投入了全部,赌上了所有。
“不过也得过。”她听见自己说,声音很轻,但清晰,“没有如果。必须过。”
金海霞转过身,看着她,笑了。是那种很淡的,但很真的笑。“对,必须过。”
上午九点,女工们陆续来了。今天是验收,本来不用开工,但所有人都来了。阿彩嫂戴着新配的老花镜,胡阿姨的脚还肿着,但她坚持站着。小芳也来了,在家休息了三天,脸色好些了,但肚子更明显了。新来的王姐,还有其他临时工,都来了。
车间里站了二十几个人,很安静。大家看着那五百件衣服,眼神复杂——有骄傲,有忐忑,有期待,有恐惧。这些衣服,是她们一针一线做出来的,每一件,都有她们手上的温度,有她们熬过的夜,有她们流过的汗。
“大家听我说。”林星辰站到成品区前,看着所有人,“今天,是验收。咱们做了五十天,拼了五十天,为的就是今天。成不成,就看今天。”
她顿了顿,声音有些发紧:“不管成不成,我都谢谢大家。谢谢大家这五十天的辛苦,谢谢大家没放弃,谢谢大家……信我。”
阿彩嫂的眼泪掉下来了,她赶紧擦掉。小芳眼圈红了。胡阿姨双手合十,嘴里念念有词。其他人,也都低着头,或看着衣服,或看着自己的手。
“如果成了,”林星辰继续说,“工资照发,奖金翻倍。如果不成……”她吸了口气,“工资也照发,是我林星辰欠大家的。我砸锅卖铁,也会把工资结清。”
“星辰!”金海霞打断她,“别说丧气话!咱们肯定能成!”
“对,能成!”苏文静也说。
“能成!”阿彩嫂喊了一声。
“能成!”
“能成!”
声音渐渐汇成一片。虽然不大,但坚定。二十几个女人的声音,在这个清晨,在这个小小的作坊里,像一簇火,点燃了。
九点半,电话响了。是伊万从上海打来的,说验货员已经出发,预计十点半到。是个德国人,很严格,让她们做好准备。
“准备什么?”金海霞冷笑,“货就在这儿,是好是坏,他看就是了。”
十点,林星辰让大家先去吃饭。但她自己吃不下,金海霞和苏文静也吃不下。三人坐在车间里,看着那些衣服,不说话。光灯惨白的光,照在衣服上,照在她们脸上,照在墙壁上那些斑驳的水渍和霉点上。
这个破旧的作坊,这些简陋的设备,这些粗糙但净的衣服,和那个即将到来的、代表国际标准的德国验货员,是那么格格不入。像两个世界,硬生生撞在一起。
十点四十,巷口传来汽车引擎声。
一辆黑色的桑塔纳停在巷口,进不来。车门打开,下来两个人。一个是中国面孔,四十多岁,穿着西装,提着公文包。另一个是外国人,五十多岁,金发,灰眼睛,穿着深蓝色的 polo 衫和卡其裤,手里拿着一个黑色的工具箱。
是验货员和他的翻译。
林星辰、金海霞、苏文静迎出去。德国人看见她们,愣了一下——大概没想到,这个作坊的负责人,是三个女人。但他很快恢复专业表情,伸出手,用生硬的英语说:“汉斯?穆勒。SGS 验货员。”
“林星辰。工厂负责人。”林星辰和他握手。他的手很大,很燥,很有力。
翻译介绍自己姓张,是 SGS 上海公司的。然后直接进入正题:“穆勒先生需要看生产环境、原材料、成品,然后随机抽样检查。请配合。”
“请进。”
走进作坊,汉斯的眉头皱了一下。他环视车间——老旧的缝纫机,简陋的工作台,斑驳的墙壁,积着灰尘的窗户。然后,他的目光落在成品区那些挂得整整齐齐的衣服上。
“Those are the goods?”(那些是货?)他问。
“Yes.”(是的。)
汉斯走过去,没有立刻检查衣服,而是先看环境。他走到裁床前,看了看剩下的布料,摸了摸质地。又走到缝纫机前,看了看针,看了看线。然后走到质检台,看了看苏文静用的模板、尺子、记录本。
整个过程,很慢,很仔细。他不说话,只是看,摸,偶尔在笔记本上记两笔。车间里很静,只有他的脚步声,和女工们压抑的呼吸声。
看完环境,他走到成品区。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随机数表,对照着,开始抽检。不是随便拿,是按科学抽样——从不同位置,不同批次,随机抽取。一件,两件,三件……很快,八十件衣服被单独拿出来,放在专门准备的检验台上。
“He will check now.”(他现在开始检查。)张翻译说。
汉斯打开他的黑色工具箱。里面是各种专业工具:照度计,用来检查灯光是否达标;色卡,用来比对颜色;放大镜,用来看针脚;软尺,用来量尺寸;还有一个小型的拉力计,用来测试纽扣和接缝的强度。
他开始检查。一件一件,从里到外,从上到下。翻领子,看里面。量袖长,量围。检查纽扣,拉一拉,看牢不牢。检查接缝,用放大镜看针脚密度。检查线头,一一地看,有没有剪净。
车间里静得可怕。只有汉斯翻动衣服的窸窣声,工具碰撞的轻微响声,和他偶尔在笔记本上记录的沙沙声。女工们屏住呼吸,盯着他的手,盯着他的表情。但他没有表情,专业,冷静,像台机器。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十一点,十二点,下午一点。汉斯没停,没喝水,没上厕所。只是检查,记录,再检查。八十件衣服,他检查了两个半小时。
林星辰的腿站麻了,但她不敢动。金海霞的手在抖,她把手藏在身后。苏文静紧紧捏着合同副本,纸边都捏皱了。
下午一点半,最后一件检查完。汉斯合上工具箱,抬起头,看着她们。
“Finished.”(检查完了。)
“And…?”(那么……?)林星辰问,声音发。
汉斯没回答,只是拿出笔记本,开始计算。他算得很慢,很仔细。加减乘除,在纸上写写画画。车间里静得能听见光灯的嗡嗡声,能听见窗外远处孩子的嬉笑声,能听见每个人自己的心跳。
五分钟,像五年。
终于,汉斯放下笔,抬起头。他看着林星辰,用英语说,语速很慢,确保她能听懂:“Total inspected: 80 pieces.”(共检查 80 件。)
“Major defects: 2.”(严重缺陷:2 处。)
林星辰的心一沉。两处严重缺陷,超过 0.4% 了吗?她心算,80 件的 0.4% 是 0.32 件,理论上,只要有一件严重缺陷,就不合格。但实际作中,有时会四舍五入……
“Minor defects: 28.”(轻微缺陷:28 处。)
28 处轻微缺陷,除以 80 件,是 35%。离 4% 的接受限很远,安全。
但严重缺陷……
汉斯看着她,灰蓝色的眼睛像冰。“According to AQL Level II, major defects allowed: 0.4%. For 80 pieces sample, that is 0.32 pieces. In practice, we allow 1 piece.”(据 AQL 二级标准,严重缺陷允许 0.4%。80 件样本,允许 0.32 件。实际作中,我们允许 1 件。)
他顿了顿:“You have 2. So, technically, failed.”(你们有 2 件。所以,技术上,不合格。)
车间里响起倒吸冷气的声音。阿彩嫂腿一软,差点摔倒,被旁边的人扶住。小芳捂住嘴,眼泪掉下来。胡阿姨闭上眼睛,双手合十。金海霞的脸白了,苏文静咬住嘴唇。
林星辰觉得天旋地转。她扶住旁边的桌子,才没倒下。五十天,五百件,所有人的血汗,就换来一句“technically failed”(技术上不合格)。
“But,”(但是,)汉斯又说,这个“但是”像一救命稻草,让所有人的心又提起来,“I need to see the defects.”(我需要看看缺陷。)
他走回检验台,拿起那两件被判严重缺陷的衣服。一件是工装裤,他指着后档的一处接缝:“Here, the stitching is uneven. One section is 12 stitches per 3cm, another section is 8. This is a major defect, because it affects durability.”(这里,针脚不匀。一段是三公分 12 针,另一段是 8 针。这是严重缺陷,因为影响耐用性。)
又拿起另一件,是衬衫,指着领子内侧:“Here, a thread is loose. Not cut properly. This is also a major defect, because it can cause the collar to unravel.”(这里,一线松了。没剪好。这也是严重缺陷,因为可能导致领子开线。)
他放下衣服,看着林星辰:“These are workmanship issues. But…”(这些是工艺问题。但是……)
他又一次停顿,灰蓝色的眼睛扫过车间,扫过那些老旧但净的设备,扫过女工们粗糙但净的手,扫过林星辰、金海霞、苏文静三个女人紧张而期待的脸。
“But the overall workmanship is… impressive. For a factory like this.”(但整体工艺……令人印象深刻。对这样的工厂来说。)
他转向张翻译,说了几句德语。张翻译点头,然后对林星辰说:“穆勒先生说,他验过很多中国工厂,大厂,小厂,正规的,不正规的。你们这样的作坊,他第一次见。设备旧,环境差,但做出来的东西……很净,很整齐。而且,你们有记录,有标准,有模板。这在大厂很常见,但在你们这种小作坊,很少见。”
汉斯接过话,用英语继续说:“The two major defects, I can… reconsider.”(这两处严重缺陷,我可以……重新考虑。)他斟酌着用词,“If you can prove they are isolated cases. Not systemic problems.”(如果你们能证明这是孤立案例,不是系统性问题。)
“怎么证明?”林星辰问,心脏狂跳。
“Show me your quality control records. Show me the workers who made these two pieces. Let me see their other work.”(给我看你们的质量控制记录。让我看做这两件衣服的工人。让我看她们的其他作品。)
“有!我们有记录!”苏文静立刻说,冲到质检台,拿出厚厚一叠记录本,“每件衣服谁做的,什么时间,检查结果,都有记录!”
汉斯接过,翻看。记录是中文的,但他能看懂数字,看懂期,看懂签名。他翻到那两件有问题衣服的记录,找到工号:3 号和 7 号。
“Who is number 3?”(3 号是谁?)
阿彩嫂颤巍巍地举手:“是……是我。”
“And 7?”(7 号呢?)
小梅举手:“是我。”
汉斯看着她们。阿彩嫂戴着老花镜,眼睛还红着。小梅年轻,但手上贴着创可贴。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Show me 5 other pieces you made. Random.”(给我看你们做的另外 5 件。随机。)
苏文静立刻去成品区,按工号,找出阿彩嫂和小梅做的其他衣服,各五件,拿来。汉斯开始检查。一件一件,很仔细。
十分钟后,他检查完。放下最后一件,他抬起头,看着阿彩嫂和小梅,然后看向林星辰。
“The other pieces are fine. No major defects, minor defects within limit.”(其他件都很好。没有严重缺陷,轻微缺陷在允许范围内。)他说,语气缓和了些,“So, the two defects are isolated. Not systemic.”(所以,那两处缺陷是孤立的,不是系统性的。)
他顿了顿,在笔记本上写了些什么,然后说:“I will report to the client: Overall acceptable. But with a note: Two major defects found, but considered isolated. Recommend acceptance, with conditional approval for future orders.”(我将向客户报告:总体可接受。但备注:发现两处严重缺陷,但视为孤立案例。建议接受,但对未来订单有条件批准。)
张翻译补充:“意思是,这批货可以通过。但下次订单,如果再有严重缺陷,就可能直接拒收。而且,价格可能会受影响。”
通过。
这两个字,像惊雷,在林星辰脑子里炸开。她腿一软,差点跪下。金海霞一把扶住她,但金海霞自己的手也在抖。苏文静捂住脸,肩膀抽动。
女工们爆发出压抑的欢呼。阿彩嫂哭了,小梅哭了,胡阿姨哭了,所有人都哭了。五十天的煎熬,五十天的拼死拼活,五十天的提心吊胆,在这一刻,释放了。
汉斯看着她们,那张严肃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一点近似笑容的表情。“Congratulations.”(恭喜。)他说,很简短,但真诚。
他开始收拾工具。张翻译拿出验收报告,让林星辰签字。手在抖,字写得歪歪扭扭,但签了。汉斯也签了字,把副本留给她们。
“The goods can be shipped. I will send the report to Mr. Ivan today.”(货可以发了。我今天就把报告发给伊万先生。)他说,和她们握手告别。
送他们到巷口,看着桑塔纳开走。林星辰还觉得不真实。像一场梦,一场做了五十天,终于醒来的梦。
但金海霞的哭声把她拉回现实。这个泼辣的女人,此刻蹲在巷子口,抱着膝盖,哭得像个孩子。五十天的压力,五十天的硬撑,在这一刻,全崩了。
林星辰走过去,蹲下,抱住她。苏文静也过来,抱住她们。三个女人,在巷子口,在雨后清冽的空气里,在正午明晃晃的阳光下,抱在一起,哭成一团。
哭完了,金海霞抹了把脸,站起来,眼睛还红着,但笑了:“他妈的,过了!真过了!”
“过了!”苏文静也笑,眼泪还挂在脸上。
“过了。”林星辰说,看着她们,看着身后作坊里那些喜极而泣的女工,看着巷子深处,那扇斑驳的铁门,门上“国栋制衣”的牌子,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下午,庆祝。
舅母做了满满一桌菜,在作坊里摆开。女工们都没走,围坐在一起。红烧肉,白切鸡,清蒸鱼,炒时蔬,还有一大盆猪肚鸡。金海霞买了啤酒,每人一瓶。
“来,杯!”金海霞举杯,“为了咱们的 498 件衣服,为了莫斯科,为了……为了咱们没白!”
杯子碰在一起,酒洒出来,没人擦。大家笑着,喝着,吃着。五十天来,第一次这么放松,这么开心。
吃到一半,林星辰站起来,拿出准备好的信封。是工资,奖金,还有额外的红包。她一个一个发,叫名字,说谢谢。发到阿彩嫂时,阿彩嫂不肯要。
“星辰,这……这也太多了。我那份,你已经给过了……”
“该得的。”林星辰把信封塞进她手里,“没有你,没有大家,这批货出不来。拿着,给儿子交学费,给家里添点东西。”
阿彩嫂的眼泪又掉下来。发到小芳时,小芳摸着肚子,轻声说:“孩子,记住了,这是你妈和你阿姨们,拼了命挣来的。以后,要争气。”
发到胡阿姨,她没说话,只是双手合十,朝林星辰拜了拜。发到小梅,发到王姐,发到每一个人。每个人都接了,每个人都哭了,每个人都笑了。
发完了,林星辰坐下来,看着大家。这些熟悉的脸,这些粗糙的手,这些朴实但坚韧的女人。她们是母亲,是妻子,是女儿,是姐妹。她们是温州千千万万女工的缩影,是这个时代最沉默,但也最有力的支撑。
“我再宣布一件事。”她站起来,等大家安静,“从下个月起,咱们作坊,要升级。注册公司,做自己的牌子。工资,在现在基础上,加百分之二十。但要求……也会更高。愿意留下的,欢迎。想走的,我也理解,工资结清,好聚好散。”
没人说话。都在看着她。
“我留下!”阿彩嫂第一个说。
“我也留下!”
“留下!”
声音一个接一个。最后,所有人都举手,说留下。
金海霞笑了,对林星辰说:“行,军心稳了。接下来,就看咱们的了。”
苏文静也说:“我这两天就准备注册公司的事。名字,你们想好了吗?”
“想好了。”林星辰说,看着金海霞,看着苏文静,看着所有人,“叫‘东方’。东方制造,东方标准。”
“东方……”金海霞咀嚼着这个名字,“好。大气,不卑不亢。就这个。”
“那好,”苏文静说,“‘东方制造有限公司’。我做手续,做外贸。海霞姐管生产,管质量。星辰管设计,管品牌。咱们三个,分工不变,但目标要变——不做贴牌,不做仿版,只做自己的‘东方’。”
“只做自己的‘东方’。”金海霞重复,举起酒杯,“来,为‘东方’,杯!”
“为东方,杯!”
杯子再次碰在一起。声音清脆,响亮,像誓言,像号角。
那天晚上,林星辰很晚才睡。她坐在窗前,看着窗外的温州夜景。远处瓯江上的轮船灯火,像流动的星河。近处巷子里,还有人家亮着灯,是夜班的女工,还在为生活奔波。
她拿出笔记本,在灯光下,翻开新的一页。笔尖在纸上停留很久,才写下:
“第五十一天,验收通过。‘东方’诞生。”
“路还长,但第一步,走稳了。”
“感谢所有人。感谢不放弃的自己。”
“明天,太阳照常升起。明天,新的征程开始。”
写完,她合上笔记本,躺到床上。月光很亮,从窗户照进来,洒在她脸上,温柔得像母亲的手。
远处,海关大楼的钟敲响了。午夜十二点。新的一天,开始了。
新的时代,也开始了。
小说《星辰大海,温州老板娘》试读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