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男女主角是陈棠的连载都市脑洞小说《我售卖时间》是由作者“东屿病秧子”创作编写,喜欢看都市脑洞小说的书友们速来,目前这本书已更新122172字。
我售卖时间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黑暗并非无声。
在手机光芒熄灭后的绝对漆黑里,耳朵变得异常敏锐。我听见自己血液冲刷耳膜的轰鸣,听见老旧钟表店地板传来几乎不可闻的吱呀,像有什么东西在上面轻轻踱步。但最清晰的,是石室里那无数细流汇入的微响,此刻听来,如同冰冷的沙漏在永无止境地流泻。
还有……呼吸声。
不再是沉睡者悠长平缓的呼吸,而是带着轻微探索意味的、属于苏醒生命的吐纳。它来自石台的方向,规律,平稳,却让我的心脏快要撞碎肋骨。
“光。”
一个声音说。不是从耳朵传入,更像是直接在我颅骨内、意识深处响起的。音色是孩童的清稚,语调却平板如古井,没有起伏,没有情感。
随着这个字音落下,石室墙壁上那些原本只作为“溪流”通道的奇异符号,忽然次第亮起幽蓝色的冷光。光芒不强烈,堪堪驱散浓墨般的黑暗,给一切都蒙上朦胧而不真实的色调。
石台上的男孩已经坐了起来。他姿态有些僵硬,像是久未活动的木偶。那双吞噬星辰的眼眸,正一瞬不瞬地看着我。白色亚麻衣在幽蓝光线下显得越发素洁,也越发诡异。
“你……”我喉咙发紧,挤出涩的声音,“你是谁?”
他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视线缓缓从我脸上移开,扫视着这间囚禁(或者说供养)他的石室。他的目光掠过那些发光的符号,掠过不断汇入他身体的微光细流,最后落回自己交叠在前的手上。他慢慢抬起一只手,举到眼前,五指缓缓收拢,又张开,仿佛在确认这具身体的存在。
“时间……”他再次“说”,这次的声音带了一丝极其细微的疑惑,“……在回来。”
我猛地意识到,那些从四面八方汇入他身体的微光细流,似乎……变粗了一些?流速也仿佛加快了少许。整个石室里那种微弱的“沙沙”声,变得更加清晰可闻。与之相对的,一股难以言喻的虚弱感突然袭来,不是身体上的疲惫,而是某种更本质的东西被抽离的冰凉感,就像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血液离开身体。
我继承这家店才几天?做过三笔交易。那些被交易出去的“时间”,此刻正加速流回这里,流回这个男孩体内?那我的时间呢?我刚才感觉到的抽离感……
“你对我做了什么?”恐惧压过了最初的震慑,我撑着冰冷湿的地面想站起来,腿却一软,又跌坐回去。
男孩终于将目光重新聚焦在我身上。他偏了偏头,这个属于孩童的动作被他做出来,却毫无天真之气,只有一种非人的审视。
“你是‘守门人’。”他陈述,而非询问,“你打开了门,结束了‘沉眠’的平衡。时间的流向……改变了。”
“什么守门人?什么平衡?”我声音发颤,“这家店,那些交易,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又是谁?为什么在地下室?”
问题像连珠炮一样冲出,但男孩只是静静听着。等我问完,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依旧直接响在脑海:“店是‘锚点’。交易是‘收集’。我是‘需要’。沉睡是‘延缓’。”他用词简略古怪,似乎不习惯用复杂的语言表达,或者认为只需说出核心。
“延缓什么?”我追问。
男孩沉默了。他低下头,看着自己放在石台上的另一只手。幽蓝光芒下,他的皮肤似乎有极淡的流光一闪而过。然后,他说:“延缓‘渴’。”
这个字眼让我脊背发凉。还未等我细想,男孩忽然抬起眼,目光似乎穿透了石室的穹顶,望向店铺之上,更远的地方。
“有东西……来了。”他说。
几乎同时,我听到头顶的店铺里,传来一声清晰的——
“咔嚓。”
像是木头断裂的声音,但格外清脆。
紧接着,一阵剧烈的眩晕击中了我。不是生理上的头晕,而是整个空间感、方向感的错乱。石室墙壁上的幽蓝符号光芒剧烈地闪烁起来,那些汇入男孩身体的微光细流变得紊乱,有些甚至倒流回去,在空中胡乱飞窜。
男孩的身体微微晃动了一下,眉头第一次蹙起,虽然弧度极小。“紊乱……”他低语,然后看向我,“上去。”
“什么?”
“店铺。‘锚点’在动摇。”他的话语比之前连贯了一些,但依旧不容置疑,“你必须稳定它。用‘规矩’。”
我想起柜台下那本笔记本。规约。那是稳定这家店的东西?
头顶又传来几声“咔嚓”、“哐当”的声响,间杂着瓷器碎裂的清脆声音。是我那些“遗产”钟表!一种奇异的联系感让我心痛,仿佛碎裂的是我身体的某部分。
我咬咬牙,不知哪来的力气,手脚并用地爬上石阶。逃离这个男孩和这间诡异的石室,此刻也成了我必须上去的理由。
推开地板门回到后堂,眼前的景象让我倒吸一口凉气。
店铺里一片狼藉。好几个挂在墙上的老式挂钟摔在地上,玻璃粉碎,齿轮散落。柜台上几个精美的珐琅小座钟东倒西歪。更令人心悸的是,所有还在走动的钟表——包括那只用于交易的古老怀表,此刻指针都在疯狂地、无规则地乱转,有的顺时针飞旋,有的逆时针弹动,发出密集混乱的“咔哒”声,汇成一片令人牙酸的噪音。
空气在波动。不是气流,而是像夏热浪扭曲景象那样,视线所及之处,柜台、橱窗、钟表的轮廓都在微微荡漾、变形。一种低沉的嗡鸣充斥在空气中,压迫着耳膜。
我踉跄扑到柜台边,猛地拉开下方抽屉,拿出那本硬皮笔记本。入手冰凉,但一种奇异的镇定感顺着指尖传来。我胡乱翻开,目光急扫那些规约条款。
规约没有变,还是那几条。但在最后一条“绝不可开启地下室门”下面,原本空白的地方,此刻竟然浮现出几行新的字迹,墨色新鲜,仿佛刚刚写就:
“锚动之时,循规以镇。”
“心念守一,勿问勿惊。”
“彼醒之刻,流向更易。旧客或来,新客将临。”
“切记:时间可予,亦可夺。”
最后四个字——“亦可夺”,笔迹格外深重,透着一股不祥。
旧客或来?新客将临?难道因为我打开了地下室,惊醒了那个男孩,不仅让店铺出现异常,还会招来更多“客人”?
就在这时,叩门声响起。
不是深夜,而是这混乱的黄昏。叩门声也不再是匀停的三下,而是急促的、近乎砸门的“砰砰砰”!
同时,店铺里所有疯狂乱转的指针,在这一瞬间,齐刷刷地停住了。
死一般的寂静。只有空气中那扭曲的波动和低沉的嗡鸣依旧。
我攥紧笔记本,看向那扇紧闭的店门。门板的震动肉眼可见。
门外是谁?是规约里说的“旧客”,还是“新客”?
恐惧攥紧了心脏,但我没有退路。我是“守门人”。店铺在动摇。而那个地下室的男孩说,我必须稳定它。
用规矩。
我深吸一口气,努力将笔记本上“心念守一,勿问勿惊”几个字刻入脑海,拖着发软的双腿,一步步走向那扇正在被剧烈敲打的门。
每走一步,都感觉周围的空气粘稠一分,时间仿佛被拉长又缩短,混乱不堪。墙上地上破碎的钟表零件,在扭曲的光线中泛着冷硬的光。
终于,我握住门闩。冰凉的触感让我一颤。
门外的敲击声停了。
一片不祥的寂静。
我缓缓拉开门闩。
就在门闩完全滑开的那一刹那,一股无法形容的力量猛地从门外涌来,不是风,更像是某种实质性的“存在感”,沉重、晦暗、充满不甘与饥渴。
门,被推开了。
门外站着的,不是我以为的任何“客人”。
街道还是那条黄昏的街道,但景象诡异绝伦:几片枯黄的落叶,正违反重力地缓慢向树枝飘回;路边积水洼里溅起的水珠,凝在半空,然后一点点倒退着落回水面;一个路人抬起的脚,悬停在半空,迟迟没有落下。整个世界,似乎有一小部分,正在上演倒放的默片。
而在这种超现实的背景下,站在我店门前的,是一个模糊的“轮廓”。它有人形,却不断荡漾、扭曲,像隔着一层沸腾的水雾看人。看不清面目,只能感觉到一道冰冷、贪婪的“视线”,牢牢锁定了我,以及我身后的店铺。
它没有开口,但我“听”到了无数重叠的、充满渴求的嘶语,直接灌入我的脑海:
“……时间……给我时间……”
“……不够……永远不够……”
“……还给我……把我的……还给我……”
是那些曾经的客人?是他们交易后残留的执念?还是被紊乱的时间吸引来的……别的什么东西?
我握着门把的手心全是冷汗,几乎要握不住那本硬皮笔记本。规约在发烫,烫得我掌心生疼。
那模糊的轮廓,向前迈了一步。
店铺里,所有静止的指针,同时“滴答”一声,轻轻跳了一格。
指向同一个方向——门外的“它”。
地下室的方向,那股甜腻的香料气息,突然浓烈地涌了上来,弥漫在店铺里。幽蓝色的微光,从地板门的缝隙中渗出。
一个平静的、孩童的声音,再次直接在我心中响起,比起在地下室时,少了一丝空洞,多了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兴味?
“看,”那男孩的声音说,“人类……总会回来交换更多。”
“现在,”他的声音里,似乎带上了一丝极其细微的、冰冷的涟漪,“轮到你了,守门人。”
我站在门槛上,前有不可名状的“轮廓”与倒流的时间,后有苏醒的异童与濒临崩溃的店铺。规约在手中发烫,指针在身后轻响。
时间,不再只是可以赠予的礼物。
它成了横亘在我与毁灭之间,唯一一道脆弱的、滴答作响的边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