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姐，你嫁人之前，也姓你爸的姓。”
“你爸的姓，是你传下来的吗？”
她脸色变了。
“不是。”
“是你爷爷的姓。”
“你爷爷的姓，是你太传下来的吗？”
“也不是。”
“是你太爷爷的姓。”
我扫了一圈在场的所有人。
“你们谁家，传的是女人的姓？”
没人说话。
“都没有。”
“一代一代，传的都是男人的姓。”
“那女人的姓呢？”
“丢了。”
“丢了千百年，丢到现在，你们觉得理所应当。”
我从桌子上跳下来，抱着孩子，一步一步走向婆婆。
她往后退了一步。
“妈，您别怕。”
“我就是想跟您说清楚——”
“从今天开始，我们家的姓，从我开始，传下去。”
“孩子跟我姓，姓沈。”
“以后他的孩子，也姓沈。”
“一代一代，传下去。”
“传到我女儿、孙女、曾孙女那儿。”
“再也不丢。”
婆婆的脸色白得像纸。
周承安走过来，压低声音：“念念，咱们回家再说，行不行？别在这儿闹，丢人。”
“丢人？”
我看着他。
“周承安，我问你。”
“结婚的时候，你说爱我，是真的吗？”
他愣了愣：“当然是真的。”
“那为什么，我生完孩子，没人问我一句疼不疼？”
他不说话了。
“你妈、你姐、你那些亲戚，进来就围着孩子转，有谁看过我一眼？”
他低下头。
“周承安，我不怪你妈。”
“她那一辈子，就是这么过来的。”
“但我不是她那一辈的。”
“我的孩子，跟我姓。”
“你同意，咱们就继续过。”
“你不同意——”
我把孩子抱紧了些。
“你不同意，咱们就离。”
2. 姓氏之争的暗涌
那天晚上，病房里只剩我和周承安两个人。
亲戚们都走了，婆婆走之前撂下一句话：“沈念，你要是敢让孩子姓沈，我这辈子不认你这个儿媳妇！”
我没理她。
孩子睡在小床里，在床头，周承安坐在床边，低着头不说话。
沉默了很久。
久到我以为他睡着了。
然后他开口。
“念念。”
“嗯？”
“你知道，我爸怎么说我吗？”
我看着他。
“他说我没用，连自己老婆都管不住。”
“他说我丢老周家的脸。”
“他说——”
他抬起头，眼眶红了。
“他说，要是孩子真姓沈，他就不认我这个儿子。”
我没说话。
“念念，我不是不爱你。”
“可这事，我真的没办法。”
“我爸、我妈、我姐、我那些亲戚，他们都在看着我。”
“我要是同意了，我这辈子在他们面前都抬不起头。”
我看着他。
看了很久。
“周承安。”
“嗯？”
“你知道，你妈今天怎么说的吗？”
他愣了愣。
“她说，‘念念，你嫁进我们周家，就是我们周家的人’。”
“她说，‘自古以来的规矩，不能在你手里坏了’。”
“她说——”
我顿了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