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土,从怀里掏出一张银票递给我。
「去,帮我办件事。
」
我接过一看,吓了一跳。
那是一张五千两的银票!
嫂嫂哪来这么多钱?她交权的时候不是净身出户了吗?
嫂嫂似乎看穿了我的心思,淡淡道:「这只是个零头。
这三年,我若是连这点私房钱都攒不下,那这铁算盘的名号也就白叫了。
」
她凑到我耳边,低声吩咐了几句。
我听得眼睛越瞪越大,最后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嫂嫂,你这是要……」
嫂嫂竖起食指抵在唇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嘘。
别问,照做就是。
记住,做得隐蔽些,别让人抓住了把柄。
」
我拿着银票出了门,心跳得像擂鼓。
嫂嫂让我去把她名下那几间不起眼的铺子,还有之前置办的一些田产,全部悄悄变卖,换成现银存进几家不同的钱庄。
而且,她还让我去城外的黑市,高价收购一种叫“紫背天葵”的草药。
我不懂她要什么,但我知道,嫂嫂从不做无用功。
陆家这边依旧歌舞升平。
柳如烟为了显摆她的能耐,推出了一款新的“特效养荣丸”。
说是改良了嫂嫂留下的方子,加了几味名贵药材,药效更猛,见效更快。
一时间,陆家药行门庭若市,求药的人排起了长龙。
陆文修数钱数得手抽筋,在庆功宴上喝得酩酊大醉,指着嫂嫂紧闭的院门大骂:
「沈映眉,你看到了吗?离了你,老子照样风生水起!你就在那个破院子里守活寡吧,等如烟生了儿子,我就把你休了,让你滚回娘家去!」
我在角落里听着,拳头捏得咯咯响。
嫂嫂没出来,也没回话。
她正在屋里,借着烛光,小心翼翼地侍弄那一盆刚刚长出嫩芽的紫色草药。
那草叶子尖尖的,泛着幽幽的紫光,像极了毒蛇吐出的信子。
我突然想起嫂嫂那天说的话。
「别急,这只是第一阵风。
」
风起了,楼就要晃了。
第一道裂痕,是从王府开始崩开的。
那天是个阴沉沉的下午,陆家药行门口突然停了一辆气派的马车。
车帘一掀,下来的是恭王府的大管家。
这可是陆家最大的主顾,每年光是给王府供奉的滋补药材,就占了药行流水的两成。
陆文修一听消息,鞋都没穿好就跑出去迎接,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
「哎哟,刘管家,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可是府上老太君的药吃完了?我这就让人给您备最好的……」
「啪!」
一声脆响,打断了陆文修的殷勤。
刘管家把手里精装的药盒狠狠摔在柜台上,那里面装着的,正是柳如烟引以为傲的“特效养荣丸”。
「陆文修,你好大的胆子!竟敢拿这种虎狼之药来谋害老太君!」
刘管家脸色铁青,指着陆文修的鼻子骂道:「老太君吃了你们的新药,上吐下泻,昨儿个夜里差点没挺过来!太医说了,这药里加了烈性的发物,本不适合老年人进补!」
陆文修吓得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