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映眉,你别想拿账本压我!如今陆家生意兴隆,早已不是当年那个烂摊子了。
我是陆家家主,这印信本就该在我手里!」
嫂嫂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三分讥讽,七分凉薄。
她从袖子里掏出一串钥匙,又从怀里摸出一枚温润的私印,轻轻放在桌上。
「好。
既然你要做这一家之主,那这担子,你就挑起来。
」
我也愣住了,嫂嫂这是疯了吗?
那印信不仅是陆家药行的命脉,更是她这三年心血的结晶,怎么能说给就给?
陆文修显然也没想到嫂嫂会这么痛快,他愣了一下,随即狂喜,一把抓过印信,生怕嫂嫂反悔。
「算你识相!你放心,只要你安分守己,陆家少不了你一口饭吃。
」
嫂嫂没理他的施舍,而是转身从身后的柜子里取出一叠厚厚的文书。
她把文书往陆文修面前一推,语气依旧淡淡的。
「口说无凭,立字为据。
既然你要掌权,那咱们就把账算清楚。
」
「这是交接文书。
从今起,陆家药行的一切盈亏债务官司,皆由你陆文修一人承担,与我沈映眉再无瓜葛。
」
「你敢签吗?」
陆文修正在兴头上,哪里听得进这些。
他只觉得嫂嫂是在虚张声势,想用这些条条框框来吓唬他。
他拿起笔,看都没细看,就在上面签下了自己的大名,还按了个鲜红的手印。
「沈映眉,你少拿这些吓唬我。
离了你这铁算盘,我陆家只会更好!」
嫂嫂看着那个鲜红的手印,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寒光。
她收起文书,吹墨迹,小心翼翼地折好放进怀里。
然后,她转头看向那个一脸得意的柳如烟,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妹妹既然进了门,那姐姐也没什么好送的。
」
「这陆家药行最赚钱的『养荣丸』方子,我就留给你们了。
这可是陆家的本,妹妹可要守好了。
」
柳如烟眼睛一亮,连忙行礼道谢,眼底全是贪婪。
我看着这一幕,心里却直打鼓。
嫂嫂从不做亏本买卖,她把最赚钱的方子交出去,这哪里是送礼,分明是递刀子。
那天晚上,陆家张灯结彩,陆文修抱着新欢入了洞房。
我溜进嫂嫂的院子,看见她正坐在火盆边,往里丢着一本本账册。
火光映着她的脸,忽明忽暗,有些渗人。
我急得直跺脚:「嫂嫂,你怎么真把印信交出去了?那柳如烟一看就不是省油的灯,陆家迟早要被她败光!」
嫂嫂手里动作没停,看着那些写满了密密麻麻数字的纸张化为灰烬。
她抬头看了我一眼,声音轻得像风。
「宛儿,你知道做生意最怕什么吗?」
我不解地摇摇头。
嫂嫂把最后一本账册扔进火盆,拍了拍手上的灰。
「最怕的不是亏本,而是跟烂人纠缠不清。
」
「这陆家就是一坨烂肉,得烂透了,把脓血都挤净了,才能看清楚里头到底是骨头还是渣。
」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远处正院里透出来的红光,嘴角勾起一抹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