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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两天,除了我的朋友,没有任何人联系我。
王大勇似乎打定了主意,要让我在这里面好好“反省”。
三天后,新品发布会。
我看着手机屏幕上那个西装革履,人模狗样的王天宇。
他身后巨大的PPT上,是我耗费了无数个夜才做出来的技术架构图。
他清了清嗓子,对着提词器,逐字逐句念了起来。
“各位来宾,各位媒体朋友,下午好。”
“今天,我将为大家介绍我们公司划时代的新产品……”
他念得磕磕巴巴,连最基础的几个技术名词都发音不准。
台下开始出现一些细微的动。
我朋友安在第一排的记者,不动声色地打开了录音笔。
王天宇显然也感觉到了压力,额头开始冒汗。
他手忙脚乱地按着翻页笔,直接跳到了最核心的算法讲解部分。
“接下来,是我们的核心技术,也就是我本人,独立研发的天穹算法……”
他话音刚落,台下一片哗然。
所有人都知道,这种级别的算法,绝不可能由一个人独立完成。
更何况,还是他这种刚毕业的公子哥。
他看着PPT上我绘制的复杂模型和数据流,彻底懵了。
那些字符和线条在他眼里,仿佛天书。
“这个……这个算法的原理,就是……它很快,非常快……”
他憋了半天,涨红了脸,只说出这么一句废话。
台下的人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哈哈哈哈……”
不知是谁先笑出了声,紧接着,场内响起一片压抑不住的嗤笑。
王天宇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汗水都浸湿了衬衫。
就在这时,我朋友安排的那位记者站了起来,将话筒对准了台上。
“王少,您好,我是财经前线的记者。”
“请问您在攻克双向加密非对称性算法时,是如何解决数据冗余问题的?”
这个问题,精准且致命。
是我在研发志里记录下的,整个最难啃的一块骨头。
王天宇彻底傻了,张着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求助似的望向台下的王大勇。
王大勇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
记者不依不饶地追问:“王少?这个问题很难回答吗?这可是您在宣传稿里提到的核心突破点,怎么会是机密呢?”
“我……”王天宇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这是……商业机密!”
这个回答,彻底点燃了全场的怒火。
“骗子!退钱!”
“什么狗屁发布会,浪费我们时间!”
“王氏集团造假!我们要向举报!”
闪光灯疯狂闪烁,将王天宇惨白的脸照得无所遁形。
王大勇再也坐不住了,他一个箭步冲上台,一把抢过话筒。
“今天的发布会到此结束!结束了!”
他将魂不守舍的王天宇从台上拖了下去。
现场乱成一锅粥。
就在这时,拘留室的门被推开,我朋友冲了进来,激动地抱住我。
“韵韵!成了!我们赢了!”
我笑了笑,拍拍她的背。
“别急,好戏才刚开始。”
话音刚落,我的手机就响了。
我按下接听,电话那头传来王大勇气急败坏的咆哮。
“苏韵!你到底想怎么样!你现在马上出来,去跟记者解释清楚!”
我慢悠悠地靠回椅背,对着手机轻笑。
“王总,我一个商业间谍,怎么出去?”
“想让我出去解释,求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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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那头,瞬间沉默。
我能想象出王大勇此刻的表情有多精彩。
几秒后,他再也撑不住,声音里带上了哭腔。
“苏韵!我错了行了吧!我真的错了!”
“你快来救救场,你来解释!只要你肯来,什么条件我都答应!我马上就去撤案!”
他语无伦次,我却慢悠悠地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
“王总,别急啊。”
“拘留所里包吃包住,清净得很,我暂时不想出去。”
“你!”
电话那头他像是被人扼住了喉咙一般。
“苏韵……你……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会有今天!”
他终于反应过来了。
从我发帖,到被他送进警局,每一步都在我的算计之中。
我笑了。
“是啊。”
“这是你们应得的。”
“啊!”电话那头传来他崩溃的咆哮,“苏韵!你这个毒妇!你从一开始就在算计我!”
我静静地听着他无能的狂怒,直到他声嘶力竭。
“说吧,”他喘着粗气,声音带着认命般的绝望,“你要怎么样,才肯出来?”
“什么条件……我都答应。”
我等的就是这句话。
“王总,这可是你说的。”
我嘴角的笑意渐冷,一字一句将我的条件罗列出来。
“第一,你和你儿子王天宇,召开记者会,采用直播形式公开向我道歉。”
“第二,在发布会上,向所有人更正,天穹算法是我苏韵一人的成果,和你们王家,没有半点关系。”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
我顿了顿,声音骤然冷了下来。
“把我那百分之四十的原始股,连同这三年的所有分红收益,一分不少地,转到我名下。”
电话那头,死寂一片。
我能感觉到他的挣扎和不甘。
“苏韵,你这是要我的命!”
我轻笑一声,“我只是拿回本就属于我的一切。”
“给你十分钟考虑。”
“王氏集团的股价,可等不了你太久。”
说完,我再次挂断了电话。
我看着平板上王氏集团那条飞流直下三千尺的绿色线条,知道这场仗,我已经赢了。
不到五分钟,我的手机再次响起。
是王大勇。
“我答应你。”
他的声音像是瞬间老了二十岁,充满了灰败和无力。
“所有条件,我都答应。”
6
我从拘留室走出来那天,记者将警局门口围得水泄不通。
王大勇和王天宇父子俩的脸色一个比一个惨白。
王大勇抓着话筒,九十度鞠躬,声音嘶哑:“我,王大勇,为我利欲熏心的行为,向苏韵女士,以及所有被我们误导的公众,致以最沉痛的道歉!”
王天宇在他身边双腿抖得像筛糠,哆哆嗦嗦地念着稿子:“对不起……天穹算法……是苏姐独立研发的成果,是我了她的劳动成果。”
俩人的道歉在网上的直播间瞬间引爆。
“!惊天大反转!原来真是老板抢了员工的功劳!”
“这对父子也太不要脸了吧?偷了东西还把人送进警局?”
“王天宇这个草包,活该!让他去扫厕所都便宜他了!”
我面无表情地穿过人群,记者们立刻蜂拥而上。
“苏小姐!请问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王氏集团的股份转让完成了吗?你会成为王氏集团的最大个人股东吗?”
我停下脚步,对着镜头,只说了一句:“真相,会有彻底大白的一天。”
说完,我戴上墨镜,在朋友的护送下,坐上车扬长而去。
接下来几天,我没去公司。
我在等。
等王大勇把那一千万的专利费,和那百分之四十的股份收益,打到我的账上。
可一天天过去,我的银行账户,始终没有任何动静。
我打电话给王大勇。
电话那头,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敷衍。
“小苏啊,公司股价刚刚稳住,账上资金实在紧张,你再给我点时间,缓缓……”
“王总,我们的约定,白纸黑字。”
“我懂我懂,我还能赖你的账不成?再等两天,就两天!”
他挂了电话。
又过了两天,钱还是没到。
我再打过去,他还是那套说辞。
“小苏,你是公司的功臣,要体谅公司的难处嘛,现在到处都是用钱的地方……”
直到第七天,我失去了耐心。
电话里,王大勇的声音几乎带上了哭腔。
“祖宗!我求你了!公司真的快被掏空了,股东们都在闹,我拿什么给你钱啊!”
他演得情真意切,我几乎都要信了。
直到我挂了电话,刷了一下朋友圈。
一条新动态,赫然跳了出来。
王天宇开着一辆崭新的保时捷跑车,副驾上坐着一个网红脸的嫩模。
配文是:“新提的小跑车,带美女兜兜风。”
下面一排狐朋狗友的点赞和吹捧。
“宇少牛!”
“恭喜宇少喜提新车!”
我盯着那辆包的亮黄色跑车,又想起自己开了五六年的那辆二手大众,自嘲的笑了。
我也是傻,居然会去体谅一个资本家。
王大勇不是没钱。
他是在拖。
他在等这场舆论的热度过去,等所有人都忘了这件事。
他以为,只要他死不认账,我就拿他没办法。
他想赖掉这笔钱。
我气笑了。
真好。
看来,只是让他丢脸,还远远不够。
7
我直接将王天宇的朋友圈截图,给王大勇发了一封律师函。
邮件标题是:“限二十四小时内,否则,后果自负。”
不到十分钟,我的手机就响了。
电话一接通,王大勇的咆哮声就传了出来。
“苏韵!你催什么催!催命吗!公司刚稳住,你就要把公司往死里是不是!”
我把手机拿远了点,等他吼完,才冷冷开口:“王总,我的耐心是有限的。”
“我说了给你钱就会给你!你他妈就不能再缓缓?一点大局观都没有!”
我差点被气笑。
欠钱的,反倒成了大爷。
“王总,别跟我谈大局,我的大局就是拿到属于我的钱。”
“你……”
电话那头传来他又粗又重的呼气声。
过了半晌,他像是终于妥协了,语气软了下来。
“这样,明天下午三点,静心茶楼,我当面把东西给你,我们好聚好散,行吗?”
“希望如此。”我挂了电话。
第二天,我准时到了他约的茶楼包厢。
王大勇已经坐在里面了,面前的茶还冒着热气。
他脸上堆着假笑。
“小苏来了,坐。”
我没坐,只是站在他对面:“我的钱呢?”
他慢悠悠地喝了口茶,将一份文件推到我面前。
“小苏啊,你看,你年轻有为,前途无量,只拿一笔钱就走,太可惜了。”
“我给你准备了一份更好的礼物。”
我垂眼看去,是一份协议。
我翻开协议,快速扫过。
里面的条款,让我浑身的血液都冷了下来。
协议里说,王大勇将我应得的专利费和股份分红,全部“代为投入”公司,作为我的“追加”。
而这份的锁定期,是十年。
十年内,我不仅拿不回一分钱,还必须作为公司的“首席技术顾问”,无偿为公司服务,确保后续产品的开发。
这哪里是激励协议,这分明是一份卖身契。
他不仅想赖掉我的钱,还想把我绑在公司,再白白给他打十年工。
我笑出了声,笑得口都在疼。
“王总,你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我将那份狗屁协议,直接甩在了他那张脸上。
纸张散落一地。
王大勇脸上的假笑瞬间消失,随即浮现出狠戾。
他猛地站起来,指着我的鼻子骂:“苏韵,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你以为你拿捏住我了?我告诉你,兔子急了也咬人!真把我急了,我一分钱都不会给你,我还会让你在A市彻底混不下去!”
他一步步向我近,眼神凶狠得像是要吃了我。
“我能把你送进去一次,就能送你进去第二次!这一次,我保证你出不来!”
“苏韵,我劝你想清楚,签了这份协议,你还是风光无限的苏总,不签……”
他凑到我耳边,声音阴冷如毒蛇。
“我会让你死得很难看。”
我没说话,只是把我的手机屏幕,转向了他。
屏幕上,通话正在进行中。
通话时长,十五分钟零八秒。
通话对象,赫然是经侦总队举报中心。
王大勇的瞳孔骤然紧缩,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二净。
我看着他惊恐的脸,轻轻开口。
“王总,你刚才说的每一个字,他们,都听见了。”
“你猜,是你的钱先进我账户,还是警车先到这茶楼门口?”
8
王大勇像被抽掉所有骨头,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他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窗外,响起了刺耳的警笛声。
我挂断电话,收起手机。
“王总,警车到了。”
他像是被这句话彻底击垮,整个人缩成一团,这时候才想起来求饶。
“钱……我给……现在就给……”
我没再看他一眼,转身离去。
“现在晚了。”
我将王大勇商业欺诈,职务侵占,挪用公款的所有证据,连同那段十五分钟的录音,一同匿名提交给了。
王氏集团被火速立案调查,被强制停牌,所有相关账户被冻结。
公司的董事会彻底炸了锅。
他们终于意识到,我不是在讨薪,我是在要他们的命。
当天晚上,我接到了一个陌生电话。
“是苏小姐吗?我是王氏的董事之一。”电话那头的声音急切又谄媚,“王大勇那个蠢货,我们早就想把他踢出去了!他这些年做的烂事,我们手里都有证据,只要你高抬贵手,我们愿意全部给你!”
“条件呢?”
“条件你提,我们只想自保,公司不能倒!”
我笑了:“好啊。”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他们以为自己是黄雀,却不知道,真正的猎人,是我。
另一边,王天宇发现公司出事,想把王大勇转移到他名下的豪车豪宅变现跑路。
可当他拿着文件去过户时,才被告知,作为王大勇非法所得的受益人,他名下所有资产,早已被法院冻结保全。
他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以同谋罪当场带走。
他被捕的新闻,和王氏集团的丑闻一起,登上了财经版的头条。
看守所里,王大勇从律师口中得知这一切,一夜白头。
他看着电视里自己亲手建立的公司垮掉,看着自己引以为傲的儿子锒铛入狱,终于明白了。
他惹错了人。
他彻底崩溃了,抓着律师的手,老泪纵横,反复只说一句话。
“我要见她,我要见苏韵,求求你,让我见她一面。”
我拒绝了见面的请求,只让律师带回去一句话。
“你告诉他,当初在年会上,他当着所有人的面,夺走我荣誉的时候;”
“在他办公室里,他用整个行业封来威胁我的时候;”
“在他把我送进警局,想让我把牢底坐穿的时候;”
“想过今天吗?”
律师原话带回。
据说,王大勇听完后,顿时老泪纵横。
他终于想起了我最初发的那个帖子。
他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救命稻草,再次通过律师向我传话。
“苏韵,我愿意把公司给你,我名下所有的股份,全部转让给你!”
“我只求你,给我们父子,出具一份谅解书!”
我听完律师的转述,却意外爽快的答应下来。
“好啊。”
9
得知我答应了出具谅解书后,王大勇的眼睛里闪烁着一丝精明的光。
他以为,只要他能出去,凭他的人脉和手腕,东山再起只是时间问题。
到那时,他会让我连本带利地吐出来。
我收下协议,对律师说:“替我准备一份收购合同,还有一份谅解书。”
再次见到王大勇,是在看守所的会客室。
他穿着囚服,头发白了大半,但腰杆却挺得笔直,强撑着最后的体面。
他盘算着,只要拿到谅解书,他最多判个缓刑。
我将一份收购合同推到他面前。
他拿起来一看,瞳孔猛地一缩。
《股权收购协议》。
收购方:苏韵。
被收购方:王大勇。
收购价格:人民币,五毛。
“五毛钱?”他猛地拍案而起,气得浑身发抖,“苏韵!你这是在羞辱我!”
我好整以暇地从包里拿出另一份文件,在他面前晃了晃。
是那份能为他减刑的谅解书。
“签,或者烂在里面,你自己选。”
他死死地瞪着我,口剧烈起伏,像是下一秒就要厥过去。
半晌,他颓然坐下,抓起笔,在合同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他一把抢过合同,伸手就要来拿谅解书:“东西给我!”
我将谅解书往桌上一扔,王大勇便快速抢了过去。
可看清里面的内容后,他却皱起了眉头。
“怎么就一份?”
我慢悠悠地开口,“王总,你当初只说要谅解书,可没说,要几个人的。”
王大勇瞬间僵住。
“你和你儿子,只有一个能用。”
“商量一下吧,父子情深,看看谁更值得。”
他的脸唰地一下变得惨白,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我起身离去,身后传来他歇斯底里的咆哮。
后来我听说,王大勇和王天宇为了那唯一一份谅解书,在拘留室里从对骂发展到拳脚相向。
父子俩打得头破血流,最后还是年轻力壮的王天宇占了上风。
他拿着那份谅解书,对我感恩戴德,表示愿意偿还所有非法所得。
我看着他名下被冻结的资产清单,只提了一个要求。
“你欠公司的钱,就用劳动来抵吧。”
“我给你安排个职位。”
几天后,公司的官网更新了员工信息。
保洁部,主管:王天宇。
我拍下他穿着保洁服,拿着拖把在厕所卖力工作的照片,连同那份五毛钱的收购合同,一起发在了我最初那条帖子的评论区。
“谢谢大家关心,公司已经收购了。”
“至于扫厕所的,也已经就位了。”
评论区彻底沸腾。
“!年度最爽复仇!没有之一!”
“五毛钱收购上市公司?姐,你是我唯一的姐!”
“哈哈哈哈让你们当初嘲笑博主!现在脸疼不疼!”
“我宣布,这才是真正的爽文大女主!”
没过多久,法院的判决下来了。
王大勇数罪并罚,被判处十五年。
据说,他在法庭上听到判决结果,又从律师口中得知自己儿子拿着谅解书出去给他扫厕所后,当场气得口吐白沫,脑梗了。
被抬上救护车时,嘴里还念叨着:“毒妇……毒妇……”
而王天宇,养尊处优的少爷哪里受得了这种苦。
他了一个月就卷铺盖跑了。
为了还债,他卖掉了名下最后一套房产,拿着剩下的钱想去澳门赌一把翻本。
结果输得精光,还欠了一屁股。
最后一次听到他的消息,是说他因为还不上钱,被人砍断了三手指,从此只能在天桥底下靠拾破烂为生。
而我的公司,在我的带领下,剔除了所有蛀虫,股价一路飙升,很快就成了行业内新的龙头。
当初那个帖子,也被网友们封为“年度许愿神贴”。
只是他们不知道。
我从不许愿。
我只拿回我应得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