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清晨,天刚泛起一层淡白的鱼肚色,傅景深就已经守在苏念楼下。黑色宾利平稳驶抵傅家老宅门口时,他握着苏念的手紧了又紧,指腹反复摩挲着她的手背,眼底的担忧几乎要溢出来。
“念念,我就在外面等你,手机保持畅通。”他倾身替她理了理鬓边碎发,声音压得极低,带着近乎偏执的叮嘱,“我爸脾气硬,说话未必好听,你不必事事忍让,受了委屈第一时间告诉我,我立刻冲进去。”
苏念看着他紧张得绷起的侧脸,心底泛起一阵温热的软意。她反手握了握他的手,仰起头,杏眼里盛满从容笃定的笑意,软声安抚:“我又不是去打仗,只是和叔叔好好聊一聊。他愿意叫我来,就说明愿意听我说话,不会为难我的。你安心回公司处理事务,等我好消息就是。”
她的镇定像一剂定心丸,稍稍抚平了傅景深心底的焦躁。他终究还是松了手,看着她推开车门,身姿挺拔地走进老宅大门,那抹纤细却坚韧的身影,一点点消失在雕花门后。
老宅内的气氛,远比苏念想象中平和。
没有预想中的冷脸呵斥,也没有咄咄人的质问,佣人引着她径直走进二楼书房时,傅宏业正坐在书桌后,指尖轻轻敲打着一叠厚厚的文件,面色依旧严肃,却少了几分往的凌厉。
桌上摊开的,是城西从启动到现在的所有业绩报表、审计资料、招商复盘记录,甚至连她熬夜处理数据、在工地化解危机的细节,都被人整理得清清楚楚。
苏念微微躬身,礼数周全:“叔叔,我来了。”
傅宏业抬眸,目光沉沉地落在她身上,上下打量了许久,终于开口,声音依旧沉稳,却没了上次的刻薄:“坐吧。”
苏念依言在对面沙发坐下,脊背挺得笔直,既不卑微讨好,也不刻意张扬,保持着最得体的分寸。
“我就直说了。”傅宏业指尖点了点桌上的资料,开门见山,“之前我对你有偏见,觉得你出身普通,接近景深,是为了傅家的财富和地位,觉得你配不上傅家,更配不上景深。”
他没有回避自己的偏见,坦荡得让苏念微微一怔。
“但这段时间,你做的一切,我都看在眼里。”傅宏业的语气渐渐缓和,“城西三次危机,供应商违约、工地软禁、招商反水,全是你一手化解。你没有靠景深庇护,没有借傅家名头施压,凭自己的能力稳住了三个亿的,比集团里很多混了十几年的老高管,都要靠谱。”
苏念垂眸,轻声道:“叔叔,我只是做好了自己的本职工作。我和傅总在一起,从来不是为了傅家的地位。我有手有脚,有能力养活自己,就算没有傅家,我也能在南城站稳脚跟。我喜欢的,从来只是傅景深这个人,不是他身后的傅氏集团。”
她顿了顿,目光坦荡地迎上傅宏业的视线,字字真诚:“我知道,您担心景深被感情冲昏头脑,担心傅氏基业受影响。我向您保证,我只会陪着他一起守好傅氏,绝不会成为他的软肋,更不会拖累他。”
这番话,不卑不亢,没有半分虚言,彻底戳中了傅宏业的心坎。
他活了大半辈子,见惯了攀龙附凤的人,却从没见过一个小姑娘,在傅家这样的豪门面前,能保持如此清醒的风骨。比起门当户对却毫无感情的婚约,他更希望儿子能娶一个真心待他、有能力、有担当的伴侣。
傅宏业叹了口气,伸手将桌角另一叠文件推到苏念面前,封面赫然写着「傅子恒证据」。
“这是我让人查的。”傅宏业的眼底闪过一丝失望与冷意,“子恒野心太大,被我宠坏了。篡改财务数据、勾结施工方软禁你、买通商户毁约,甚至还想在工地搞破坏,把所有过错推到你身上,借机夺权。这些事,桩桩件件,都触碰了傅氏的底线。”
苏念翻开文件,里面清清楚楚记录着傅子恒所有的阴谋诡计,转账记录、通话录音、证人证言,一应俱全。她终于明白,傅宏业不是老糊涂,而是一直在暗中调查,看清了所有人的真面目。
就在这时,苏念放在口袋里的手机突然疯狂震动起来,是工地负责人打来的紧急电话。
她心头一紧,立刻起身走到窗边接起电话,听筒里传来负责人焦急的声音:“苏总!不好了!傅子恒带着一群社会闲散人员冲进来了,要砸毁施工设备,还喊着要让彻底停工,说是您管理不当造成的!我们拦不住了!”
傅子恒居然狗急跳墙,真的敢在工地闹事!
苏念的脸色微微一沉,却没有半分慌乱,声音冷静清晰地吩咐:“立刻启动工地安保预案,封锁施工现场所有出入口,不要和他们发生肢体冲突,保留好他们闹事的监控和视频证据,同时报警,我马上就到。”
她挂了电话,转身看向傅宏业,语气沉稳:“叔叔,傅子恒带人去城西工地闹事,想破坏施工设备,嫁祸给我。”
原本还神色缓和的傅宏业,瞬间脸色铁青,猛地一拍书桌,气得手都在抖:“这个逆子!简直无法无天!”
他猛地站起身,拿起椅背上的外套,对着苏念沉声道:“走!跟我去工地!我倒要亲眼看看,他能猖狂到什么地步!今天,我就当着所有人的面,清理门户!”
苏念没有丝毫犹豫,立刻跟上傅宏业的脚步。两人驱车赶往城西工地,一路上,傅宏业的脸色始终阴沉,对这个侄子,最后一丝情面也彻底烟消云散。
而老宅外的傅景深,接到工地的消息后,早已疯了一般往城西赶,心脏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住,满脑子都是苏念会不会被牵连,会不会遇到危险。
等他赶到工地时,施工现场已经乱作一团。傅子恒带着一群人砸着施工器械,嘴里还不停叫嚣:“苏念就是个靠男人上位的废物!出问题全是她的错!把她赶出去,这个该由我来负责!”
围观的工人和施工方人员敢怒不敢言,场面一度失控。
傅景深的眼底瞬间翻涌起滔天戾气,刚要冲上去,就看到一辆黑色轿车疾驰而来,傅宏业和苏念并肩走下了车。
苏念站在人群前,没有丝毫畏惧,身姿挺拔,声音清亮,瞬间压住了全场的嘈杂:“傅子恒,你勾结外人破坏施工,蓄意制造事端,所有证据都已经保留,警察马上就到,你还要继续执迷不悟吗?”
傅子恒看到苏念,又看到她身后的傅宏业,脸色瞬间惨白,却依旧嘴硬:“大伯!是她毁了傅氏的!我是为了傅氏好!”
“为了傅氏好?”傅宏业走上前,目光冷冽如刀,一字一句,掷地有声,“你篡改数据、构陷同事、破坏,桩桩件件都是在毁傅氏!从现在起,解除你在傅氏所有职务,收回全部股权,相关证据移交司法机关,你好自为之!”
这话一出,全场哗然。
傅子恒彻底瘫软在地,面如死灰。很快,警车赶到,将失魂落魄的傅子恒和他带来的人全部带走,这场闹剧,终于彻底落幕。
施工现场恢复了秩序,所有工人和施工方人员看着苏念的眼神里,满是敬佩。而傅宏业转过身,看向站在一旁的苏念,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释然的笑意。
他走到苏念面前,语气郑重,带着长辈的认可:“苏念,以前是叔叔对不住你,对你有偏见。今天,我正式认你这个儿媳妇。只要你和景深好好的,傅家的大门,永远为你们敞开。”
这句话,像一道暖阳,瞬间驱散了所有的阴霾。
不远处的傅景深快步走上前,紧紧将苏念拥入怀中,力道大得几乎要将她揉进骨血里。他低头,埋在她的发顶,声音沙哑又激动:“念念,听到了吗?我爸妈接受你了,我们再也不用偷偷摸摸了。”
苏念靠在他滚烫的怀里,听着他急促有力的心跳,鼻尖一酸,眼眶微微泛红,轻轻点了点头,伸手环住他的腰,将脸埋在他的口。
这段时间所有的委屈、所有的坚持、所有的风雨,在这一刻,都有了最好的归宿。
傅宏业看着相拥的两人,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他拿起手机,给傅母打了个电话,语气轻松:“准备一桌晚饭,叫上景深和苏念,回家吃饭。”
这场持续了许久的豪门冷遇,终于在这一刻,冰释前嫌。
傅子恒彻底出局,傅明远的残余势力被彻底清理,傅氏集团内部再无暗流涌动,城西在苏念的带领下,一路高歌猛进,主体结构顺利封顶,招商率突破百分之七十,创下了傅氏近年的最佳业绩。
董事会上,再也没有一丝反对的声音,所有老股东都对苏念赞不绝口,连带着对傅景深的决策,也愈发信服。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在城西封顶的大楼上,镀上了一层温柔的光晕。
苏念和傅景深并肩站在工地顶楼,俯瞰着整个南城的风光。晚风轻拂,吹动她的长发,傅景深伸手,轻轻将她揽入怀中,低头,在她的额头上印下一个轻柔又郑重的吻。
“念念,”他的声音低沉温柔,带着一生的承诺,“等城西正式竣工,我就给你一场盛大的订婚宴,昭告全南城,你苏念,是我傅景深此生唯一的爱人。”
苏念抬眸,撞进他盛满星光的眼眸里,笑着点头,软声应道:“好。”
不需要轰轰烈烈的告白,不需要惊天动地的誓言,历经风雨后的相守,早已胜过一切甜言蜜语。
她知道,所有的阻碍都已扫清,所有的考验都已通过。这场从炮灰逆袭、攻心夺爱的快穿任务,即将迎来最圆满的结局。
而属于她和傅景深的幸福人生,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