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像一个欣赏戏剧的观众，脸上带着玩味的笑容。
看到我进来，他一点也不惊讶。
他挥了挥手，水晶球里的画面便消失了。
“欢迎回来，我尊贵的王妃殿下。”
他的语气里，充满了胜利者的姿态。
“看来，你已经做出了选择。”
我没有理会他的嘲讽。
我径直走到他的面前，眼神冰冷而坚定。
“我答应你。”
我说。
这三个字，我说得很平静。
平静得连我自己都感到惊讶。
仿佛我不是在决定一件足以颠覆人生的事情，而只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
男巫挑了挑眉，似乎对我的反应有些意外。
他预想中的，或许是一个痛哭流涕，彻底崩溃的女人。
而不是一个像现在这样，冷静得可怕的谈判者。
“很好。”他放下水晶球，“明智的选择。”
“不过，我有一个条件。”我继续说道。
“哦？”他露出了感兴趣的表情，“说来听听。”
“第一，孩子必须绝对安全。”
“从他被孕育，到他出生，你必须用你所有的力量保护他，不能出任何差错。”
“这是自然。”他点点头，“他也是我的‘交易品’，我比你更不希望他出事。”
“第二，孩子的外貌，必须完美地继承亚瑟的所有特征，不能有一丝一毫的差错，要能通过任何魔法的检验。”
“小事一桩。”他懒洋洋地回答。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我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
“当我们的交易完成，你取走他的灵魂之后，我们之间所有的契约，全部作废。”
“你，和我，和这个孩子，再无任何瓜葛。”
“你不能再用任何方式，出现在我们的生活中，涉我们的人生。”
“我需要你立下魔法誓言。”
男巫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了。
他墨绿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寒光。
“王妃殿下，你似乎忘了。”
“现在，是你来求我，而不是我在求你。”
“你没有资格，跟我谈条件。”
“是吗？”我冷笑一声。
“没有我，你就得不到你想要的灵魂。”
“没有我这个‘容器’，你所有的计划都是空谈。”
“我们的关系，从一开始就是平等的交易。”
“只不过，我之前没有看清这一点而已。”
我挺直了脊背，第一次在他的面前，感受不到丝毫的恐惧。
当一个人连都敢踏足的时候，她便再也不会害怕了。
空气，仿佛凝固了。
我们就这样对视着。
像两只在黑暗中对峙的野兽，衡量着彼此的力量。
许久之后，他笑了。
那笑容里，多了一丝赞许。
“有意思。”
“真有意思。”
“看来，王宫里的生活，让你成长了不少。”
他站起身，走到我面前。
“好，我答应你。”
“我以混沌的名义起誓，当灵魂到手，契约便彻底终结。”
一道暗红色的光芒，从他的指尖亮起，瞬间又没入他的身体。
魔法誓言，成立了。
我松了一口气。
但心，却没有丝毫的放松。
因为我知道，最艰难，最可怕的一步，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