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律师”。
我大学同学,现在是市里有名的离婚与财产律师。
我拨通了电话。
“喂,王洁吗?是我,许静。”
“这么晚打扰你,想咨询一下。”
“关于婚内财产分割,以及……父母对子女的赠与,在法律上是怎么界定的?”
04
那一晚,我和周文博分房睡了。
这是我们结婚八年来,第一次。
我躺在客房的床上,一夜无眠。
脑子里反复回放着律师王洁的话。
“许静,你要冷静。”
“从法律上讲,那套老宅是你公婆的婚前财产,增值部分另说,但主体是他们的。”
“他们有完全的处置权,赠与给自己的女儿周美玲,是合法的。”
“这笔钱,跟你和周文博的夫妻共同财产,没有半毛钱关系。”
“你现在要做的,不是去争那笔钱,那是争不来的。”
“而是要保护好你现有的东西。”
“你们现在住的这套房子,婚后买的,写的是你们两个人的名字,这是共同财产。”
“你们名下的存款、、车子,都是。”
“你现在需要开始做的,是收集和整理所有这些共同财产的证据。”
“以防万一。”
王洁最后那四个字,说得意味深长。
我明白她的意思。
这不是以防万一。
这是为即将到来的战争,准备弹药。
天亮了。
我像往常一样起床,给乐乐做早餐。
煎蛋,热牛,烤吐司。
周文博顶着一双通红的眼睛从主卧出来,胡子拉碴,满身颓废。
他看到我若无其事地在厨房忙碌,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又咽了回去。
乐乐背着书包出来,看到爸爸的样子,有点害怕。
“爸爸,你生病了吗?”
我把一杯牛递给乐乐。
“爸爸没事,就是昨晚没睡好。”
我替他回答了。
周文博深深地看了我一眼,那眼神里有祈求,有迷茫,还有不易察觉的怨怼。
仿佛我的一夜冷静,是一种背叛。
吃早饭的时候,他终于忍不住了。
“许静,我们……谈谈吧。”
我慢条斯理地喝完最后一口牛,用餐巾纸擦了擦嘴。
“好。”
我把乐乐送到楼下校车站,看着他上了车,才转身回家。
周文博坐在客厅的沙发上,面前的烟灰缸里,已经堆满了烟头。
屋子里乌烟瘴气。
我走过去,打开了所有的窗户。
冷风灌了进来,吹散了烟味,也吹走了屋里最后残存的暖意。
“你想谈什么?”我站在他对面,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他被我的姿态刺痛了,抬起头。
“你真的……一点都不在乎吗?”
“那可是四百多万!”
“那是我爸妈的养老钱,是我们家的,是本来要留给乐乐的!”
他的情绪很激动,声音都在发抖。
我点点头。
“在乎。”
“但就像我昨天说的,那是你爸妈的钱,他们有权决定怎么花。”
“我们无权涉。”
我的平静,像一盆冷水,浇在他燃烧的怒火上。
他颓然地靠回沙发里。
“可他们怎么能这样?”
“他们怎么能一点都不为我们,不为乐乐考虑?”
“还有我妹,她怎么能心安理得地收下这笔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