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签了自己的名字。
护士看了我一眼。
没说什么。
我躺在手术台上的时候在想——条件好一点是什么时候？
手术费4800。
我自己付的。
付完之后我坐在医院走廊的长椅上。
手机响了。
是他。
“完了吗？”
“完了。”
“疼不疼？”
“还好。”
“我给你点了粥，半个小时到。”
“好。”
他挂了电话。
我在医院走廊坐了四十分钟。
粥到了。
小米粥。
八块钱。
我喝了。
走回了家。
一个人。
那天下午我把所有婴儿用品的浏览记录都清了。
我以为过几年会用上的。
——
三个月前的那个晚上，我坐在黑暗里，想的不是聊天记录。
想的是那碗八块钱的粥。
他给我点了八块钱的粥。
他给那个女人转了多少？
我还不知道。
但我已经不想当最后一个知道的人了。
3.
我没闹。
也没质问。
第二天照常上班。中午吃食堂的盒饭，八块钱。
下班回来做饭。周建说好吃。我说嗯。
晚上他洗澡的时候，我拿了他的新手机。
Face ID解不开。
但我知道他的锁屏密码。
他妈的生。041227。
打开微信。
通讯录里没有“钱蕾”这个名字。
但我找到了一个没有备注的号码——头像是一朵白色的栀子花。
我按了进去。
聊天记录被清了。
但是他忘了清一个地方。
微信收藏。
他收藏了一张截图。
是一段对话。
他自己发的，大概觉得说得太好听了所以存了下来——
“蕾蕾，你等我，处理完这边的事，我只要你。”
期是上个月的。
蕾蕾。
钱蕾。
我认识。
我翻出大学毕业照。
第二排，左起第三个。
她挽着我的胳膊。
毕业留言册上她给我写的是：“杨敏，四年舍友，一辈子姐妹。”
一辈子。
她做到了。只不过不是当我姐妹。
——
接下来三天，我每天利用周建洗澡的二十分钟做一件事。
第一天，我找到了他微信绑定的银行卡交易提醒邮箱。
他用的是QQ邮箱。
密码是他妈的生加他的名字首字母。041227zj。
第二天，我登录了邮箱。
所有银行卡的交易提醒都在里面。
每一笔。
从2020年到2024年。
我没有翻。
我把邮件全部转发到了我自己的邮箱。
第三天，我在公司午休的时候，打开了那些邮件。
一笔一笔看。
2021年6月10。
转账1200。
收款人“钱*”。
备注：无。
但期我记得。那是我生的第二天。那个女人生。
我的生礼物是59块的面膜。
她的是1200块现金。
我继续翻。
2022年3月14。情人节。
转账3800。
我那年的情人节收到了什么？
一束花。满天星。周建说“在路边买的，好看吧”。
我穿着第四年的羽绒服，拉链坏了，用别针别着。
他给她转了3800。
我继续翻。
手指头有点凉。
2023年1月26。
转账15000。
备注：过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