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我知道的更早。
一定比我知道的更早。
那天晚上我没回家。我去了闺蜜刘芳那儿。
刘芳开门看见我拎着个黑色塑料袋，什么都没问，把门开大了。
“先进来。”
我进去了。
坐在她客厅的沙发上，忽然发现自己手在抖。
不是害怕。
是那种——你以为自己站在平地上，突然发现脚下是空的。
我给自己倒了杯水，喝了一口。
凉的。
“你先别急着跟我说，”刘芳递给我一条毯子，“你先想清楚一件事——你想知道什么？”
我想了很久。
“我想知道她们认识多久了。”
不是赵建国什么时候出的轨。
是钱秀兰什么时候开始，站在了我的对面。
2.
说起来可笑。
八年前嫁给赵建国的时候，我以为自己嫁的是一个老实人。
他确实不怎么说话。
约会的时候不怎么说话，结婚的时候不怎么说话，婚后也不怎么说话。
我以为那叫踏实。
结婚的时候钱秀兰给了我一个红包，六百块。
六百块。
她后来跟亲戚说：“给了大红包的，六千六。”
我当时没说话。
赵建国也没说话。
婚后第二年，我们在城中村的自建房里安顿下来。房子是赵建国爷爷留下来的，写赵建国爸爸的名字，后来他爸去世了，过户手续一直没办。拆迁传了好几年的风声。
但子还得过。
市区买房的时候，赵建国征信有问题——我后来才知道为什么——贷款只能写我的名字。
月供五千八。
从我工资卡里扣。
每个月工资到账那天下午，短信就来了。“您尾号3367的账户扣款5800元。”
剩下的钱，买菜、交水电、婆婆的降压药。
到月底的时候，有时候坐公交都得翻零钱包。
赵建国的工资呢？
“给妈保管，她存着，以后给你们养老。”
他是这么说的。
我信了。
信了八年。
结婚第三年，我怀孕了。
婆婆很高兴——高兴了三天。
第四个月，查出来是女孩。
婆婆没说什么，就是那天晚上没做饭。
后来的事不想细说。孩子没保住。
流产手术那天，赵建国在外地出差——他说是出差。
钱秀兰来医院接的我。
从医院到家，她说了一句话。
“下次注意点，别太累了。”
第二天早上她在厨房喊：“敏敏，起来把粥熬上，我腰疼。”
第三天，她跟邻居说：“我这个媳妇啊，不怎么能。”
我在卧室里听见的。
那天我洗了一盆衣服。
水是红的。
我蹲在卫生间里洗，洗了很久。
没人来看。
后来的几年，我学会了不去想那些事。
不想就不疼。
过年的时候，我一个人在厨房从早忙到晚。
十二个菜。
上桌的时候，钱秀兰说了一句：“建国今年买的菜比去年新鲜。”
赵建国嗯了一声。
没有人说“辛苦了”。
没有人看我。
饭后拍全家福，我站在最右边。
照片洗出来挂在墙上，取景框小了一点，我刚好在画面外面。
没人发现。
也可能发现了，没人觉得需要重拍。
我经常想起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