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妈说让我跟她搞好关系，我都懒得理她。”
下面有人回复。
大姨回的：“你姐确实有点……怎么说呢，太计较了。”
舅舅回的：“女人赚了点钱就不一样了。”
我妈没回复。
但她在群里。
她看到了这些话。
她没有说一个字。
我把这些截图存了下来。
存进那个叫“账本”的文件夹。
然后我又往下翻。
看到另一条消息。
是苏磊发给弟媳张婷的私聊。
被张婷截图发在闺蜜群里。
张婷闺蜜跟我一个客户认识，辗转到了我手上。
苏磊的原话——
“我姐就是个冤大头，给她两句好话她就掏钱。以后咱妈老了让她养，反正房子是咱们的。”
张婷回复：“对，让她出钱出力，咱们享福。”
苏磊发了个得意的表情。
我看着那个表情。
看了很久。
冤大头。
五百七十七万的冤大头。
房子是他们的。
养老是我的。
出钱出力是我的。
享福是他们的。
我把这张截图也存了。
然后我关了手机。
走到阳台上。
外面很冷。
但我心里很清醒。
比任何时候都清醒。
6.
正月初八。
我妈又打电话来了。
“苏念，那十五万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妈，我想问你一件事。”
“什么？”
“你给我的养老钱，我每年给你打三十万，对吧？”
“嗯，怎么了？”
“去年那三十万，你存着呢？”
电话那头沉默了。
“妈？”
“……怎么突然问这个？”
“我就想知道你的养老钱还在不在。”
又是一阵沉默。
然后我妈说：“我……我借给你弟弟了。”
“多少？”
“……三十万。”
“全部？”
“他开店需要周转……”
“去年的三十万。前年的呢？”
沉默。
“前年的也给他了？”
“他说……”
“大前年呢？”
我妈不说话了。
“妈，你告诉我，我这三年给你的九十万养老钱，还剩多少？”
很长的沉默。
“……没了。”
九十万。
我给我妈攒的养老钱。
九十万。
全给苏磊了。
我之前算的五百七十七万。
还要加上这九十万。
六百六十七万。
“妈，你知道这些钱加起来多少吗？”
“什么加起来？”
“算了。”
我挂了电话。
打开“账本”文件夹。
加上这一笔。
六百六十七万三千八百元。
快七百万了。
我给陈远看了这个数字。
他看了很久。
“苏念。”
“嗯。”
“够了。”
“我知道。”
我看着他。
“正月十五，我妈说让我回去吃元宵。”
“你还去？”
“去。”
我说。
“最后一次。”
7.
正月十五之前，我又做了几件事。
第一件：我让财务把所有转给苏磊和我妈的记录重新整理了一遍。
不是Excel表格了。
是一份打印出来的A4纸。
三十七页。
每一笔都有期、金额、用途、转账截图。
最后一页，是总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