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次我说“什么时候能攒够首付”，他会说“快了快了，再省一年”。
每次婆婆会说“年轻人别讲究吃穿，苦几年以后就好了”。
他们两个。
母子两个。
一起瞒了我五年。
五年。
那天晚上我没有质问赵磊。
也没有哭。
洗完碗，我把厨房台面擦了一遍。
然后去客厅坐下来。
婆婆在看电视。一个家庭调解节目。
电视里一个女人在哭，说老公出轨。
婆婆看得津津有味。
“现在的男人啊。”她摇摇头。
赵磊递给我一杯水。
“少喝凉的，喝温的。”
我接过来。
喝了一口。
温的。
6.
接下来一周，我开始做一件事。
不是质问。不是吵架。
是查。
赵磊每天七点下班。但每周有两天“加班”，要到九点多回来。
我从来没怀疑过。
现在我打开他的微信运动——
加班那两天，他的步数比平时多三千步。
公司到家两千步。
多出来的三千步去了哪？
我没问他。
周三他又“加班”了。
我请了半天假。
下午六点五十，我站在他公司对面的茶店里。
六点五十八，赵磊从公司大门出来了。
他没有回头往家的方向走。
往左拐了。
我跟着他。
隔了大概五十米。
他走了十五分钟，进了一个小区。
悦城花园。B栋。
我在小区门口站着。没进去。
掏出手机。
打开那份银行流水。
收款方孙丽华。代扣类别：房贷。
房贷还款对应的房产地址，银行柜员告诉过我——
悦城花园B栋1402。
我站在小区门口。抬头看了一眼。
B栋。十四楼。有一扇窗户亮了灯。
赵磊进去之后第三分钟亮的。
我站了十分钟。
给刘燕打了个电话。
“燕子，你在吗？”
“在呢，怎么了？”
“我在一个小区门口。”
“哪个小区？”
“赵磊前妻的小区。”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你等着，我过来。”
刘燕来了之后我们在小区对面找了个便利店坐着。
我把事情从头说了一遍。
银行卡。三千八。五年。二十二万八。婆婆知情。
刘燕听完没说话。
过了大概十秒，她说了一句：“杨敏，你打算怎么办？”
“我再查一件事。”
“什么？”
“那套房子，到底写的谁的名字。”
第二天我去了房产交易中心。
这个不难查。花了五十块钱，调了悦城花园B栋1402的产权信息。
产权人：孙丽华。
只有一个名字。
没有赵磊。
没有赵小宇。
婆婆说的“那是给小宇住的房子”。
产权证上连小宇的名字都没有。
这套房子从头到尾就是孙丽华一个人的。
而我的工资。每个月三千八。五年。二十二万八。
替一个跟我没有任何关系的女人——
赵磊的前妻——
还她自己名下的房贷。
那天下午我坐在房产交易中心门口的石阶上。
手里攥着那张产权查询单。
五十块钱查的。
值了。
刘燕在电话里说：“报警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