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前查到的,确认能追溯到的转账和支出,一共是497万。这还不包括现金支出和一些无法追溯的消费。保守估计,500万以上。”
五百万。
我坐在那里,听到旁边桌有人在笑。餐厅放着什么流行歌,叮叮咚咚的。
五百万。
我妈为了三毛钱一斤的鸡蛋多走两站路。
我妈穿三十九块九的鞋穿了两年。
我妈膝盖疼到走路都弯不下去,吃二十块钱一盒的药。
我妈以为家里没钱。
家里确实没钱。
钱在韩露那里。
168万的房子里。38万的车里。80万的美甲店里。一万两千八的大衣上。
“琳琳,你还好吗?”
“我没事。”
我没事。
但我的筷子从什么时候开始一直在发抖。
我把筷子放下来。
“陈磊,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你说。”
“如果我妈要离婚,这些转移出去的钱,能追回来多少?”
“婚姻存续期间向第三者大额转账,属于非法处分夫妻共同财产。你妈作为配偶有权要求全额返还。房子和车如果是用婚姻存续期间的收入购买的,即使登记在第三者名下,也可以主张权益。”
“你说人话。”
“能追回来。”
我点了点头。
“那就查彻底。每一笔都查。我要一张完整的清单。”
“你打算怎么做?”
“我还不知道。但我知道一件事——”
我看着他。
“我妈省了二十八年的钱,我要替她一分不少地要回来。”
4.
接下来的两周,我没有告诉我妈。
我像往常一样每周回家吃一次饭,帮她收拾厨房,陪她去超市买菜。
一切照旧。
但每次回家,我看到的东西都不一样了。
以前我觉得家里的陈设就是“朴素”。
现在我知道了——不是朴素,是我妈把所有能省的都省了,好让我爸“少一点压力”。
沙发套是她自己缝的,缝了两层,因为原来的皮面开裂了。
窗帘是十年前搬家时候挂的,洗了不知道多少次,颜色已经分辨不出是蓝色还是灰色。
微波炉的转盘碎了一个角,用胶带粘着还在用。
我妈说:“还能用,换什么。”
还能用。
她这辈子什么都“还能用”。
有一天我回家,看见我妈在阳台上晒衣服。
她穿着那件我认识了十几年的灰色羽绒服——高中时候她就穿这件,袖口已经磨得没有绒了。
我说:“妈,你这羽绒服该换了。”
她拍了拍袖子:“还暖和,不碍事。”
她转身的时候,我看到羽绒服后背有一块补丁。
不是明显的补丁,是我妈自己缝的,用了颜色接近的布,不仔细看看不出来。
但我看出来了。
她什么时候缝的?她在自己看不见的地方缝了一个补丁。
那天晚上我没回自己家。
陈磊发消息问我什么时候回来,我说今晚住娘家。
我躺在自己那间小房间里,又开始失眠。
隔壁传来我妈的咳嗽声。
然后是我爸的声音:“咳什么咳,大半夜的。”
然后就安静了。
我妈不咳了。
不是好了。是忍住了。
第二天我找了个借口,拿到了我妈的身份证复印件——说是公司报销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