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门没关严，留了一条缝。
「趁热喝，你爱吃的。」婆婆的声音传出来。
小翠撒娇：「妈，你对我真好。」
婆婆叹气：「能不对你好吗？你肚子里可是我陈家的种。这么多年了，可算有个带把的了。」
小翠笑：「嫂子知道了怎么办？」
「她知道怎么了？」婆婆压低声音，「结婚五年不下蛋，自己占着窝不让别人来。我跟志明说了，等孩子落户口，就让她腾地方。她那公司一年挣不少钱，够咱们在城里再买一套了。」
「那她要是闹呢？」
「闹？」婆婆冷笑，「她闹什么？房子是志明的名，公司法人也是志明的名。她一个外姓人，有什么资格闹？我跟志明说好了，先稳住她，等过段时间，自然有办法让她签协议。哎……她怎么还不把洗脚水端来？」
水已经凉了。
我轻轻退后两步，故意弄出脚步声，然后推门进去。
婆婆脸色变了变，笑道：「端来了端来了，你忙你的去。」
我把洗脚水放在地上：「小翠，洗脚水给你放这儿了。医生说产后要注意卫生，泡脚有好处。」
小翠靠在床头，怀里抱着孩子，冲我笑笑：「谢谢嫂子。」
那笑容，比前几天真诚多了。
大概是婆婆的承诺让她有了底气。
我也冲她笑笑：「不客气，应该的。」
转身出去的时候，我听到婆婆小声说：「你看，这不是挺懂事的嘛。」
小翠也小声回：「那倒是，挺好骗的。」
我脚步顿了顿，然后继续往前走。
回到房间，我坐在床边，看着窗外发了很久的呆。
五年了。
我嫁进这个家五年了。
五年里，我开公司挣钱，婆婆要什么我买什么，陈志明工作不顺我养着他。
我从来没抱怨过一句。
当年我们出去旅行，发生车祸。
陈志明把我搂在怀里，自己却受伤不轻。
那时，我才答应嫁给他。
婚后，他也是对我百依百顺。
我说不生孩子，他也同意了的。
我以为只要我够好，这个家就会越来越好。
原来在他们眼里，我只是一个「挺好骗的」外姓人。
我掏出手机，翻出通讯录，找到一个很久没联系的名字。
老刘，我在老家的一个远房亲戚，平时很少联系。
但他有个好处。嘴碎，爱打听，哪家哪户有什么八卦，他门儿清。
我给他发了条微信：「刘叔，过年好。问您个事，陈志明他妈，您了解吗？」
三分钟后，老刘回复了。
「陈志明他妈？那可不是一般人。你打听这个啥？」
我回：「没事，就是随便问问。听说她年轻时候挺厉害的？」
我给老刘发了个大红包。
没一会，老刘发了一串语音过来。
我戴上耳机，点开。
「按道理叔不该管事。他妈厉害？那可不是一般的厉害。她现在的男人，本来是有老婆的，硬是让她给撬了。怎么撬的？肚子呗。怀上儿子，原配就被扫地出门了。那原配我见过，人挺好的，愣是让她给得回了娘家。」
我打字：「那她跟娘家那边关系怎么样？」
老刘又发来语音：「娘家？她跟她娘家早不联系了。不过她认了个闺女，叫陈燕，俩人好得跟亲娘俩似的。陈燕那丫头也不是省油的灯，在县城夜场过，后来离了婚，就跟着妈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