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我的宝还给我！”
她光着脚在雪地里追。
鞋都跑掉了一只。
可是。
面包车早就没影了。
只剩下茫茫大雪。
和两条被雪覆盖了一半的车辙印。
我站在屋檐下。
看着她在雪地里摔倒。
爬起来。
再摔倒。
我的心里。
没有一丝同情。
只有痛快。
3
雪下了一整夜。
在雪地里找了半宿。
她回来的时候。
整个人像个冰棍。
头发上全是冰碴子。
脸冻得发紫。
她进门就扑向我。
手里拿着一把菜刀。
“我砍死你个小畜生！”
“你把我的宝换回来！”
刀锋劈头盖脸地落下来。
我侧身一躲。
菜刀砍在木桌上。
深深地嵌了进去。
拔不出刀。
她松开手。
扑上来掐我的脖子。
“还我的宝！”
“你这个扫把星！”
“你怎么不去死！”
她的指甲陷进我的肉里。
呼吸变得困难。
我没有还手。
我只是冷冷地看着她。
看着她发狂。
看着她绝望。
“你掐死我。”
“你就永远别想找到他。”
我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的手松开了。
她瘫坐在地上。
嚎啕大哭。
“你到底把他弄哪去了？”
“那个人是谁？”
“你告诉我！”
她爬过来。
抱住我的腿。
开始磕头。
“妮儿，求你了。”
“你把宝找回来吧。”
“你要什么都给你。”
她额头磕在青砖上。
砰砰作响。
磕出了血。
血混着泥水流了她一脸。
我把腿抽出来。
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你不是收了人家五万块钱吗？”
“你不是说，吃了那碗饺子就有好子过吗？”
“弟弟现在去过好子了。”
“你应该替他高兴啊。”
抬起头。
眼神像淬了毒的刀子。
“你早就知道了！”
“你故意的！”
她咬牙切齿。
恨不得吃我的肉。
我蹲下身。
平视她的眼睛。
“对，我故意的。”
“我就是要让你尝尝，失去心头肉的滋味。”
“你为了五万块钱，要把我卖给一个死过三个老婆的老光棍。”
“你有没有想过我的死活？”
“我是你亲孙女！”
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
“呸！”
“你个赔钱货也配跟我的宝比？”
“早知道你这么恶毒，你生下来我就该把你溺死在尿盆里！”
她死不悔改。
她只在乎她的孙子。
我站起身。
不再看她。
“你就在家等着吧。”
“等着你的宝回来。”
我转身回了屋。
锁上门。
任凭她在外面叫骂。
砸门。
我充耳不闻。
天亮了。
大年初一。
村里响起了鞭炮声。
家家户户都在拜年。
唯独我家。
死气沉沉。
坐在堂屋的地上。
披头散发。
眼神呆滞。
她手里紧紧攥着那五万块钱。
嘴里不停地念叨。
“我的宝……”
“我的宝……”
我洗了把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