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宸坐在御书房里,等着消息。
他三天没有上朝了。
奏折堆积如山,他却连看一眼的欲望都没有。
他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找到她。
找到余晚。
柳如烟来过几次,都被他拒之门外。
她只能站在门外,听着里面死一般的沉寂,和偶尔传出的器物碎裂声。
她开始害怕了。
她以为余晚被打入冷宫,自己就赢了。
可她现在才发现,一个活生生、会哭会闹的余晚,并不可怕。
可怕的,是一个消失了的、活在谢宸记忆里的余晚。
那个余晚,正在一点点地,把他从自己身边抢走。
第四天,终于有消息了。
影卫首领单膝跪在谢宸面前。
“陛下,京城东门外的一家客栈,有了一些线索。”
谢宸猛地站了起来。
“说!”
“客栈的伙计说,三天前的清晨,天还没亮,有一对年轻的兄妹来投宿。”
“兄妹?”
“是的,男的看起来像个书生,女的……女的虽然穿着男装,但举止间看得出是个女子。”
影卫首领顿了顿,继续说道。
“伙计说,那个女子,虽然脸上涂了些黄粉,但依旧能看出容貌极美。而且,她好像生了病,一直在咳嗽。”
咳嗽!
谢宸的心狠狠地揪了一下。
余晚的身体一直不好,入秋之后,尤其容易染上风寒。
是他。
是他把她关在那个四处漏风的冷宫里。
是了,一定是她。
“他们人呢?”
他急切地问。
“只住了一晚,第二天一早就走了。”
“往哪个方向去了?”
“店家说,他们雇了一辆马车,往南边去了。”
南边。
那是余晚的故乡。
她想家了吗?
谢宸的心里,五味杂陈。
有找到线索的激动,也有说不清的酸涩。
“继续追。”
他的声音嘶哑。
“告诉下面的人,不惜一切代价,一定要把人平安带回来。”
“是!”
影卫首领领命退下。
谢宸颓然坐回椅子上。
他闭上眼,脑海里浮现出余晚生病时,蜷缩在他怀里,瑟瑟发抖的样子。
她总是很怕冷。
现在,她一个人在外面,谁来照顾她?
那个所谓的“兄长”,又是谁?
是那个帮她逃出宫的陌生太监吗?
一想到有另一个男人在她身边,谢宸就嫉妒得发狂。
他恨不得立刻飞到她身边,把她抓回来,锁在自己看得到的地方。
可他又有什么资格呢?
是他亲手推开了她。
接下来的几天,影卫的消息源源不断地传来。
“目标在江南的临安府出现过。”
“目标在渡口租了一条船,沿江而下。”
“目标在青州上岸,似乎往西南方向去了。”
每一次的消息,都牵动着谢宸的心。
他仿佛能看到,余晚坐着马车,乘着小船,离他越来越远。
他开始对着地图发呆。
手指在地图上,追寻着她的踪迹。
从京城,到临安,到青州。
他发现,她走过的路,都是他曾经答应过,要带她去游玩的地方。
他曾说,要带她去看江南的烟雨。
他曾说,要带她去坐乌篷船,听船女唱小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