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那条新闻说的,是谁家不相的孩子。
我爸的激动僵在脸上。
反倒是陆悦,从笔记里抬起头,饶有兴致地打量了我一眼,那眼神像是在评估一件新奇的工具。
“可以啊,周苓,”她笑了声,“都广播了。回头跟妈说,给你发个奖状。”
她说得轻飘飘,像在嘉奖下属。
我没说话,转身上楼。
没过几天,陆曼宣布周末在家里请客。
名义上,是庆祝陆悦获得“优秀国防后备生”称号。
至于我的奖,只是顺带一提的由头。
饭桌上,来了些部队的叔叔阿姨,还有街道办的领导。
陆悦像只骄傲的小母鸡,在我妈身边接受着各路人马的夸奖。
“陆团长,虎母无犬女啊!陆悦这丫头,一看就是当兵的好材料!”
“哪里,还需要锤炼。”
陆曼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而陆悦则享受着这一切,背脊挺得笔直。
我一个人坐在角落里,安静地夹菜。
中途,陆悦端着橘子汽水走过来,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怎么,书呆子在这种场合不习惯?”她用杯子碰了碰我的肩膀,“我这个称号,整个区就三个。看到差距了吗?”
我嗯了一声,夹了一筷子土豆丝。
她大概觉得无趣,又或许是想在众人面前彰显她的大度,她举起杯子,高声道:“来,大家敬我姐一杯!她拿了全国大奖,也是我们大院的光荣嘛!”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到我身上。
那目光里混杂着好奇、轻视,还有一丝看热闹的怜悯。
我妈陆曼也看了过来,眼神平静地示意我站起来,配合一下。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我慢慢站了起来。
我没有去拿杯子。
我只是看着陆悦,平静地开口:“‘优秀国防后备生’的体能测试,你找人替考了吧?”
一句话,全场瞬间安静下来。
陆悦脸上的笑容凝固了,“你胡说八道!”
我转向主位上的陆曼,她眉头微皱,显然对我在这种场合发难很不满。
“陆团长,我建议您现在去查查测试记录。”我平静道,“上周三下午,体校的王大强是不是突然请假了?他身高一米七八,测试表上签字的,是个一米七都不到的人。”
陆悦的脸色“唰”地白了,她强撑着反驳:“你……你血口喷人!”
“是吗?”我淡淡地反问,“那需要我把王大强叫来对质吗?”
我说完,整个饭厅死一般的寂静。
针落可闻。
陆悦张着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额头上全是冷汗。
所有人都看向陆曼,等着这位雷厉风行的女团长发话。
陆曼没有看她引以为傲的女儿。
她的目光,第一次,带着审视的锋利落在了我身上。
4
上次请客不欢而散后,家里安静了好几天。
直到一份体检报告,彻底打破了平静。
陆悦晕倒在训练场,起初军医以为她只是中暑。
直到报告出来,当着我们一家人的面,我看见老军医额头流下一滴汗。
“……最好的治疗方案,是进行骨髓移植。”
军医推了推眼镜,目光精准地落在了我身上。
“周苓同志和陆悦同志是同卵双胞胎,这意味着,她是唯一一个,也是最完美的骨髓捐献者。配型成功率,是百分之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