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收回手,坐回草堆,闭上眼。
谢玄珩盯着我。
门外传来弟子的喊声。
“师尊!林师妹走火入魔,一直咳血,医修说快不行了!”
谢玄珩抓起我的手腕,力气大得几乎捏碎骨头。
“跟我走。”
主峰大殿。
林杳杳躺在玉榻上,嘴角全是血。
一群医修跪在地上。
“回禀仙尊,林师妹心脉受损,需用同修一脉者的心头血做引。”
剑宗修无情道的,只有我和谢玄珩。
谢玄珩翻手取出一把匕首。
那是三年前我送他的生辰礼,上面还刻着平安咒。
他把匕首递到我面前。
“桑晚,救人。”
我看着刀刃。
都要走了,这具身体废了也无所谓。
“好。”
我解开衣襟,露出心口。
那里横竖爬满旧伤,是替他挡劫留下的。
谢玄珩目光落在那些疤痕上,握刀的手停住。
林杳杳在榻上哼了一声。
谢玄珩手一送。
匕首扎进皮肉,没入心口。
疼得钻心。
我咬着牙,没出声。
谢玄珩手腕转动,引出三滴金红色的血珠。
心头血离体,我身子一软,倒在地上。
视线变黑。
昏沉中,谢玄珩的手伸过来,在我心口按了一下。
他没止血,指尖并拢,夹走了一块被血浸透的衣料碎片,塞进袖中。
那声音又响起来:
【好多血……】
【热的。
】
【这是她的心血,藏起来,以后只给我看。
】
殿外全是弟子。
他们看着我倒地,无人上前。
“平时就看大师姐对林师妹不满,没想到这次把师妹气成这样。”
“抽点血算便宜她了。”
“就是,活该。”
我躺在地上,看着那个半透明的面板。
倒计时:【1天】。
我合上眼。
快了。
倒计时:最后三个时辰。
剑宗今天很热闹。
红绸挂满山门,鼓乐齐鸣。
这是为林杳杳举办的结丹大典。
哪怕她是靠着我的心血才稳住境界,也不妨碍她成为众星捧月的焦点。
我被人从地牢里拖出来。
一身素白的囚衣,上面还沾着涸的血迹。
手脚都被戴上了镣铐。
拖行在长长的白玉阶梯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谢玄珩端坐在最高处的白玉座上。
身旁是穿着华丽法袍,面色红润的林杳杳。
真的是一对璧人啊。
我被押到高台**。
两名执法弟子按着我的肩膀,我跪下。
我不跪。
哪怕膝盖骨已经被寒气侵蚀得剧痛,我也挺直了脊梁。
谢玄珩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他的声音经过灵力扩音,传遍了整个宗门。
“桑晚,你嫉妒同门,心术不正。”
“如今杳杳结丹,尚缺一道极品剑骨支撑本源。”
“你身为师姐,这便是你最后的赎罪。”
挖骨。
原来这才是最后的重头戏。
我的天生剑骨,是修仙界人人艳羡的极品。
也是谢玄珩曾经最引以为傲的资本。
现在,他要亲手把它挖出来,装进另一个女人的身体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