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十二点整。
办公室里的空气开始微妙地松弛下来。
李志强第一个站起来，伸了个夸张的懒腰：“吃饭吃饭，饿死了。”他拿起手机，开始刷外卖软件，嘴里嘀咕着“黄焖鸡又涨价了”。
张哥摘下耳机，短视频的背景音乐戛然而止。他揉着发红的眼睛：“刘姐，今天还带饭了？”
财务刘姐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粉色保温饭盒，笑了笑：“自己做的净。”
林薇薇合上笔记本电脑，犹豫了一下，看向楚暮云：“楚哥，一起去食堂吗？今天好像有糖醋排骨。”
楚暮云从发呆状态中退出。
系统提示：
【任务一完成！有效摸鱼时长累计2.3小时（超额完成）】
【奖励发放：时之晶×10，‘基础发呆’经验值+50】
【摸鱼技艺‘基础发呆’已升级：Lv.0 → Lv.1 (0/200)】
【新效果解锁：进入发呆状态后，时之晶获取速度+8%，被察觉概率-5%，并可小幅降低周围目标的警戒心。】
【新手引导结束。系统正式模式开启。】
【常任务栏解锁】
【成就系统解锁】
【时之晶商城（预览版）解锁】
视野中，界面变得更加丰富。
左侧是个人状态面板，中间是任务列表，右侧多了一个闪烁的“商”字图标。
楚暮云先看向任务栏：
【常任务（每刷新）】
带薪如厕：在工作时间内，进行至少一次持续时间超过15分钟的洗手间摸鱼。奖励：时之晶×5，小概率触发“厕所奇遇”。
会议神游：在集体会议中累计发呆30分钟以上。奖励：时之晶×8，“基础发呆”经验值+30。
无效社交：与同事进行至少10分钟与工作无关的闲聊。奖励：时之晶×3，人际关系伪装度+5%。
【周常任务】
摸鱼之王：本周累计摸鱼时长超过15小时。奖励：时之晶×30，随机摸鱼技艺碎片×1。
时间小偷：在他人“内卷峰值期”摸鱼累计5小时。奖励：时之晶×50，特殊技能“时间缓释区（雏形）”解锁进度+10%。
【成就系统（已触发）】
初入摸鱼道：完成首次有效摸鱼。奖励：时之晶×2。
职场伪装者：连续3次在主管面前成功摸鱼未被识破。奖励：时之晶×5，称号“透明人”（降低存在感）。
楚暮云扫了一眼，心中快速计算。
常任务全完成，每天保底16时之晶。周常任务如果完成，至少80。加上正常摸鱼获取……理论上，一周内攒够100时之晶是有可能的。
但系统建议的是24小时内。
这意味着，常规路径不够。
他点开商城图标。
界面简洁，只有三个分类：
【消耗品】（灰色，未解锁）
【技能/技艺】（部分亮起）
【特殊物品】（灰色，未解锁）
技能栏里，此刻只有一个可购买项：
【技能：时间收集（入门）】
【描述：允许宿主主动收集半径5米内的逸散时间光粒，凝结为时之晶。收集效率受宿主专注度、环境扰、目标情绪强度影响。】
【价格：时之晶×25】
【备注：解锁后，将开启‘时间猎人’生涯。注意，大规模收集可能引起时间场扰动。】
25个。
他现在有18.92个（原有的8.92+任务奖励10个）。
还差6.08个。
“楚哥？”林薇薇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
楚暮云抬起头：“嗯？”
“去吃饭吗？”女孩眨了眨眼，“再晚的话，食堂的糖醋排骨就没了。”
“你们先去，我整理一下会议记录。”楚暮云说。
“好吧。”林薇薇有些失望，但没多问，拿起工牌跟着张哥他们离开了办公室。
很快，办公室里只剩下楚暮云一个人。
他看了眼陈主管的办公室——门关着，里面没动静，大概也去吃饭了。
现在是最好的时机。
他起身，没有去食堂，而是走向走廊尽头的楼梯间。
十五楼到十六楼之间，有一个很小的平台，平时几乎没人使用，角落里堆着几箱过期宣传册。窗户开着一条缝，能吹进一点风。
楚暮云走进去，关上门。
平台很安静。
他靠在墙上，再次进入发呆状态——Lv.1的基础发呆，启动速度更快，意识散开得更自然。
这一次，他刻意将注意力集中在左手腕的沙漏印记上。
印记微微发烫，像在回应。
视野中，那些蓝色光粒的流动变得更加清晰。他能分辨出不同光粒的“质地”——有些稀薄透明，来自普通的疲惫；有些浓郁粘稠，来自深刻的焦虑；还有一些，带着极淡的红色，像是……愤怒？
【检测到宿主主动感知时间场，天赋‘时间缝隙嗅觉’激活进度+1%】，系统提示。
原来如此，这个天赋需要主动使用才能成长。
楚暮云维持着状态，同时看向系统界面。
时之晶的数字在缓慢跳动：【+0.01……+0.01……】。
速度比在办公室时略慢，因为这里的时间逸散场较弱。
但这里没人打扰。
他需要思考。
叠层时代开启后，这个世界会变成什么样？据前世的碎片记忆，最初的重叠是随机的、局部的，持续几小时到几天。政府会，但纸包不住火，恐慌会蔓延。
秩序崩塌的速度，取决于重叠世界的“危险程度”。
如果第一次重叠的是个和平的高科技世界，那可能还好。
但如果是个充满怪物或极端环境的世界……
楚暮云看了眼时间：十二点二十七分。
距离下午上班还有一个多小时。
他决定先完成一个常任务。
【常任务：带薪如厕】。
洗手间在走廊另一头。
楚暮云走进去时，里面没人。他选了最里面的隔间，锁上门。
马桶盖是凉的。
他坐下，但没有真的做什么，而是再次进入发呆状态。
这一次，他尝试着将意识聚焦在“洗手间”这个特殊环境上。
奇怪的事情发生了。
当他的感知散开，触及隔间的墙壁、地板、水管时，一些极其微弱的“声音”开始涌入脑海。
不是物理的声音。
更像是……情绪的残响。
隔壁隔间曾经有人在这里偷偷哭过——那种压抑的、绝望的悲伤，像一层薄薄的冰，贴在瓷砖上。
再隔壁，有人曾在这里长时间刷手机，麻木的愉悦混合着空虚，像糖浆一样黏稠。
最靠近门口的那个位置，则残留着强烈的焦虑——大概是某个员工在这里反复练习向上司汇报的说辞。
这些情绪残响，都伴随着极其稀薄的蓝色光粒，它们不像空气中的光粒那样向上飘，而是沉淀在角落里，缓慢消散。
【发现‘情绪沉淀场’。此类场所因长期积累相似情绪，可能形成微弱的时间节点。宿主可通过‘时间收集’技能尝试提取高时之晶（概率）。】
系统给出了新注解。
楚暮云记下这一点。
他保持着姿势，开始计算时间。
十五分钟，是任务的最低要求。
但既然来了，不如多待一会儿。
他闭上眼，将注意力完全集中在呼吸上。这是他前世在压力极大时使用的冥想技巧，能让自己快速进入冷静状态。
时间流逝。
隔间外偶尔有人进来、出去，冲水声，洗手声，低声交谈。
楚暮云像一块石头，安静地坐在那里。
直到——
“咚。”
很轻的一声。
从头顶传来。
楚暮云睁开眼。
天花板的通风口栅栏，微微震动了一下。
几粒灰尘飘落。
他抬起头，盯着那个大约三十厘米见方的金属栅栏。老式写字楼的通风管道系统，通常连接着整层楼。
刚才那声……不像是正常的气流扰动。
太有节奏了。
像是什么东西，轻轻跳了一下，落在管道里。
楚暮云屏住呼吸。
左手腕的沙漏印记，开始明显发烫。
不是之前那种温和的温热，而是带着警告意味的灼烧感。
他慢慢站起身，没有发出任何声音，站到马桶盖上——这样能更靠近通风口。
耳朵贴近栅栏。
寂静。
只有空调系统微弱的气流声。
但就在他准备放弃时——
“沙……沙……”
像爪子划过金属。
非常轻，非常快，从管道深处由远及近，又迅速远去。
方向是……东南。
和上午观测到的时空涟漪，同一个方向。
楚暮云从马桶盖上下来，走出隔间。
洗手台前的镜子映出他的脸——平静，但瞳孔微微收缩。
他拧开水龙头，用冷水洗了把脸。
抬起头时，镜子里的一切都正常。
但他的余光，却瞥见镜子边缘的角落，有一小片区域，呈现出极其微弱的扭曲。
像透过烧热的空气看东西，景物微微晃动。
那片扭曲大约手掌大小，位置刚好对应着通风管道的走向。
楚暮云转身，走到那个位置。
伸手。
指尖触碰到空气的瞬间，有一种轻微的“粘滞感”，仿佛穿过了一层看不见的、凉凉的胶质。
持续了大约两秒，感觉消失了。
【检测到时空渗透残留。推测有低质量/低能量实体通过空间薄弱点短暂穿梭。危险等级：极低。】
系统给出了判断。
“实体？”楚暮云在心中问。
【据能量特征分析，推测为‘影鼠’或类似低阶虚空生物幼体。此类生物通常以情绪残渣为食，无害，但可作为时空稳定度的指标——它们出现越频繁，说明重叠节点越活跃。】
原来如此。
通风管道系统，因为长期无人清理、阴暗、连接各处，加上积攒了各种情绪残响，在时空不稳定期，成了天然的“薄弱点”。
影鼠穿过，就像水从裂缝渗进来。
楚暮云走出洗手间，回到楼梯间平台。
他看了眼时间：下午一点零三分。
刚才在洗手间待了三十六分钟。
【常任务‘带薪如厕’完成！奖励：时之晶×5。】
【额外奖励（小概率触发）：‘厕所奇遇’——您感知到了时空渗透现象，天赋‘时间缝隙嗅觉’激活进度+5%。当前进度：6%。】
时之晶总数：23.92。
还差1.08个，就能购买“时间收集”技能。
楚暮云没有急着回办公室。
他站在平台窗前，看向东南方向。
大约一点二公里外，是这片区域的商业中心，几栋高层写字楼和购物中心簇拥在一起。从十五楼的高度，能清楚看到那片天际线。
此刻，正午阳光灿烂，玻璃幕墙反射着耀眼的光。
但楚暮云注意到，其中一栋银灰色写字楼的楼顶上空，有一小片区域的云，呈现出不自然的“漩涡状”。
非常轻微，不仔细看本发现不了。
像一杯清水里滴入了一滴墨水，墨迹在缓慢旋转、扩散。
【检测到稳定时空薄弱点（成长中）。坐标已记录。推测为首次重叠的候选区域之一。】
系统在地图界面标注了一个红点。
楚暮云记住那个位置。
下午一点二十分，他回到办公室。
大部分人已经回来了，有的趴在桌上小睡，有的戴着耳机看视频，李志强正对着手机屏幕皱眉——大概又跌了。
楚暮云坐下，打开电脑，点开一份无关紧要的文档。
然后，他开始了下午的摸鱼。
目标：凑够最后1.08时之晶。
他选择了“伪装工作型摸鱼”——打开一个数据分析软件，屏幕上滚动着复杂的图表和数字，实际上他的手指只是在重复按几个快捷键，让图表自动刷新。
意识则进入半发呆状态。
时之晶缓慢增加：【+0.01……+0.01……】。
下午两点十分。
陈主管从办公室出来，拍了拍手：“大家稍微停一下。”
所有人抬起头。
“刚接到通知，”陈砚语气平静，但楚暮云注意到他握着保温杯的手指微微用力，“今天下午四点，整栋楼要进行消防演练。到时候警报会响，大家按照疏散路线走，到楼下广场签到。行政部会核查人数，缺席的要扣绩效。”
“啊？又来演练？”张哥抱怨，“上个月不是刚搞过吗？”
“安全第一嘛。”陈砚笑了笑，“大家配合一下，就当活动活动。”
说完，他又补充了一句：“对了，演练期间大楼可能会短暂断电，大家记得保存好手头的工作。”
断电？
楚暮云眼神微动。
普通的消防演练，需要断电吗？
而且陈砚说“可能会短暂断电”，语气却像是确定会发生。
是巧合，还是……他知道什么？
“小楚。”陈砚突然看向他，“你下午如果没事，帮薇薇核对一下上个月的客户回访表吧，她一个人弄不完。”
林薇薇抬起头，有些意外。
楚暮云点头：“好。”
陈砚没再多说，回了办公室。
下午的工作继续。
楚暮云把椅子滑到林薇薇工位旁，两人开始核对表格——实际上大部分时间都是林薇薇在作，楚暮云只需要偶尔点头或说“嗯”。
这给了他继续摸鱼的机会。
而且，因为是在“协助同事”，摸鱼的隐蔽性更高。
下午三点四十七分。
【时之晶储量达到25.00。】
够了。
楚暮云在心中默念：“购买‘时间收集（入门）’。”
【确认购买。消耗时之晶×25。】
【技能‘时间收集（入门）’已解锁。】
【当前时之晶：0.00】
一股微弱但清晰的信息流涌入脑海。
就像突然理解了某种从未学过的语言——如何用意识“编织”一张网，如何调整网的密度去捕捉不同质地的光粒，如何将捕获的光粒在沙漏印记中压缩、凝结。
很原始，很粗糙，但确实能用。
楚暮云看向林薇薇头顶。
她正专注地核对数据，眉头微蹙，因为一个数字对不上而有些烦躁。
蓝色光粒正从她发梢间逸出，向上飘去。
楚暮云尝试着，在脑海中构建出一张“网”。
很模糊，像一层极淡的雾气，从他左手腕的印记扩散出来，延伸向那些光粒。
接触。
第一粒光粒被轻轻“粘”住了。
然后是第二粒，第三粒。
网很脆弱，一次只能捕捉几粒，而且需要持续维持精神专注。光粒被捕获后，顺着无形的丝线流向印记，在接触皮肤的瞬间，融化成一丝微凉的能量，沉淀进印记深处。
【时之晶获取中……+0.001……+0.001……】
效率低得可怜。
捕捉自然逸散的光粒，远不如直接“收割”强烈情绪场来得快。
但这是一个开始。
楚暮云维持着这个状态，同时分出部分注意力，继续和林薇薇核对表格。
下午三点五十八分。
整栋楼的灯光，突然同时闪烁了一下。
很短，不到半秒。
但所有人都感觉到了。
空调的嗡鸣声停了半拍，又恢复。
电脑屏幕暗了一下，重新亮起。
“电压不稳？”李志强嘟囔。
楚暮云看向窗外。
天空依旧晴朗。
但他左手腕的印记，烫得像要烧起来。
【警告：检测到大规模时空扰動。推测为多個重叠节点同时活跃。倒计时——】
系统的红字还没显示完整。
尖锐的消防警报，毫无征兆地响彻整栋大楼。
“呜——呜——呜——”
刺耳，急促。
“演练开始了！大家快走！”张哥第一个站起来。
办公室里的其他人也纷纷起身，拿上手机，朝门口涌去。
楚暮云站起身，看向东南方向那栋银灰色写字楼。
楼顶上空，那片漩涡状的云，此刻已经扩大了一倍。
而且，云的中央，隐隐透出一丝……不属于这个世界的暗红色。
像一只缓缓睁开的眼睛。